半島:我被頂流偶像供養了 第97章

作者:荷拉咕

  她頓了頓,似在回憶或整理資訊:

  “倭國伊勢神宮的第九代齋王酢香手姬皇女,以秘法‘飼育’此物,經她之手,這穢物產生了詭異變化,需依附生靈強烈慾念與特殊供奉方能存續壯大,並被改名為‘偷生鬼’,取‘神靈垂首,可竊見、竊取眾生頭頂願望’之意。”

  崔淵目光微凝:“竊取願望?何解?”

  “正是此名號的惡毒之處。”昔願解語帶冷意:

  “姬皇女及其門徒,以此在倭國及沿海島嶼蠱惑人心,宣稱只要招墓┓睿娊钥杀弧瞪怼Q見並達成,若有愚民求財,他們便暗中劫掠,分贓些許;若有信徒求偶,便行拐騙脅迫之事……

  “之後再將惡行粉飾為神蹟恩賜,初時確能矇騙一些人,匯聚願力與供奉創立頭生果教派,那邪物便藉此迅速成長,變得愈發詭異陰毒。”

  戰馬此時已走出密林,前方視野稍闊,一條溝獧M亙,崔淵控馬涉水,水聲淙淙,濺起冰涼水花。

  昔願解的聲音在流水聲中繼續,寒意更甚:

  “邪物貪饜,慾壑難填,當其力量增長,所需供奉日益苛刻,信徒願力枯竭或無法滿足時,反噬便至。”

  “輕則使人神智昏聵、家宅不寧,重則……便如司馬今日所見,被徹底吸乾精氣魂魄,化為那目泛綠芒、獠牙外露、只知嗜血殺戮的活屍傀儡,成為‘偷生鬼’壯大自身的養料與爪牙。”

  崔淵聽罷,沉默地消化著這些資訊。

  溪水冰涼,沖刷著馬蹄,也讓他因廝殺而沸騰的血稍稍冷卻。

  難怪那些倭寇行動間有種違背常理的僵硬與瘋狂,根源原來在此等陰毒邪術。

  “原來如此。”他目光掃過昔願解懷中那隱隱散發古樸正氣的箭袋,話鋒一轉:

  “這姬皇女,既為倭國皇女,身份尊貴,為何要攜此邪物潛入新羅境內興風作浪?翁主此番離宮,攜聖物專程而來,便是為了追索她?”

  昔願解頷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箭袋上冰冷的雄雞紋路,那是新羅聖骨的象徵:

  “司馬明鑑,姬皇女所為,國仇使然,昔日倭人與百濟結盟甚深,白江口倭人與百濟餘孽慘敗後,倭國勢力退出半島,心懷不甘,他們不願見新羅坐大,故此常行暗中掣肘之事。”

  “這次他們遣姬皇女攜‘偷生鬼’潛入,製造禍亂,消耗我新羅國力民力,正是其毒計之一。”

  “而於我聖骨家族而言,與伊勢神宮,更是宿怨,伊勢神宮侍奉天照大神,自詡神道正統,對我新羅歷來多有排斥,視為異端,多年來,雙方明裡暗裡的較量從未停歇……我聖骨一族,為此折損的英才,已不知凡幾。”

  她微微仰頭,望向天際最後一縷即將消逝的霞光,側臉在暮色中顯得有些朦朧而脆弱:

  “到如今……真正的聖骨直系血脈,已只剩小女一人了。”

  最後一句,她說得很輕,卻像一塊沉重的石頭投入崔淵心中。

  他雖是新羅盟友之將,卻也知新羅內部王族派系鬥爭複雜,聖骨、真骨等級森嚴。

  昔願解以女子之身,揹負著如此沉重的傳承與敵人,獨自執行此等危險任務,其中艱辛與孤獨,可想而知。

  崔淵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國與國之間,征伐炙悖鲬{本事,雖立場不同,某亦可理解,然則,以如此陰毒邪術,禍害無辜百姓,令其神魂俱滅、化為傀儡,此舉……有違天道,實令人不齒。”

  他略微收緊砝K,讓馬匹步伐更穩,繼續道:

  “翁主身負重任,孤身涉險,今日又遭埋伏,可見那姬皇女及其邪物爪牙已頗為猖獗,日後翁主若再查得其蹤跡,或需助力剷除這禍害根源……”

  他語氣並無過多起伏,卻帶著一種沙場將領一諾千金的篤定:

  “某願盡綿薄之力。”

  昔願解聞言,心頭猛地一顫。

  她側首,想要說些什麼,卻忽然對上崔淵低頭看來的目光。

  暮色已深,他稜角分明的臉龐隱在陰影中,唯有那雙眼睛,依舊銳利清明,映著天際最後一點微光。

  於是,她到嘴邊感謝的話語忽然哽住,化作一絲微不可察的慌亂,只好迅速轉回頭,低低一聲:

  “嗯……多謝司馬。”

  聲音輕細,幾乎被馬蹄聲與晚風吞沒。

  崔淵也未再多言,輕夾馬腹,催動坐騎朝著金城的方向,繼續前行。

  兩人說話間,天色已迅速暗沉下來。

  暮色四合,林間光線變得晦暗不明,前方傳來潺潺水聲,比之前的小溪更為響亮。

  崔淵勒住馬,極目望去,只見前方一片較為開闊的河谷地帶,旁邊有平坦的砂石地,不遠處還有一小片樹林,正是適合歇腳露營之處。

  於是向身前女子提議:

  “翁主,天色已晚,夜間趕路易生變故,且人馬皆需休整,不如今夜便在此河谷露宿一宿,明日天亮再趕回金城,如何?”

  昔願解看了看昏暗的四周,又感受了一下小腿傷口傳來的隱痛和渾身疲憊,知曉崔淵所言在理,稍作猶豫,便輕輕點頭:

  “全憑司馬安排。”

  “好。”

  崔淵應了一聲,率先翻身下馬,動作乾脆利落。

  落地後,他轉過身,很自然地朝馬背上的昔願解伸出雙臂,那姿態分明是要抱她下來。

  昔願解沒料到他會如此直接,愣了一瞬,臉頰微微發燙。

  但隨即想到此刻處境特殊,自己腿上有傷,下馬不便,且對方神色坦然,並無狎暱之意。

  她咬了咬下唇,終究還是將懷中的聖骨箭小心抱緊,然後微微傾身,將自己交付到那雙堅實有力的臂膀之中。

  崔淵手臂穩穩托住她的腰背與腿彎,輕鬆地將她抱離馬鞍,如同拈起一片羽毛,然後輕輕放在河邊一塊較為平整的大石上。

  “先在此稍坐。”他語氣平常,彷彿剛才的動作再自然不過。

  昔願解坐在石上,臉上紅暈未退,低低應了一聲:“嗯。”

  崔淵不再多言,轉身利落地將馬拴在河邊一株小樹上,讓馬兒自行飲水啃食岸邊的嫩草。

  接著,他目光掃過四周,開始著手準備過夜事宜。

  先是撿拾了不少乾燥的枯枝和落葉,抱回河灘空地,然後用火石熟練地引燃枯葉,小心吹氣,待火苗竄起,再添上細枝。

  不一會兒,一堆明亮溫暖的篝火便在夜色中熊熊燃燒起來,驅散了河谷的寒氣和黑暗,也讓人心安不少。

  篝火燃穩,崔淵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塵土,對昔願解道:“你且看著火,某去去就回。”

  昔願解見他似乎要離開,心中一緊,下意識問道:“司馬要去何處?”

  這荒郊野嶺,黑夜之中,若只剩她一人……

  崔淵回頭,火光映亮他稜角分明的側臉,嘴角似乎彎了一下:

  “你不餓麼?趕了一日路,又經廝殺,某去尋些野味果腹。”

  經他這麼一提,昔願解才感到腹中空空,腸胃也適時地發出一聲輕微的“咕嚕”聲。

  她頓時大窘,臉頰飛紅,連忙點頭,聲如蚊蚋:“……有勞司馬。”

  崔淵笑了笑,轉身欲走。

  昔願解忽然想起什麼,急忙從身側拿起自己的長弓和箭壺:

  “司馬,請用這個。”

  她瞥了一眼崔淵一直隨身攜帶、此刻倚放在大石旁的環首刀,小聲補充道,“你那刀……似乎不宜狩獵。”

  那環首刀長而厚重,是陣前斬將奪旗的利器,用來獵取小獸確實不便。

  崔淵看了眼她遞來的精巧長弓,點了點頭,從善如流:“也好。”

  他走回來,先將自己的環首刀拿起,想了想,卻並未帶走,而是輕輕放在了昔願解手邊觸手可及之處,

  “刀留於此,以防萬一。”

  說罷,他才接過長弓和箭壺,試了試弓弦,讚了一句“好弓”,然後身形一晃,便敏捷地沒入了篝火光暈外的黑暗樹林中,悄無聲息。

  崔淵離去後,河谷邊頓時安靜下來,只剩下篝火燃燒的噼啪聲、潺潺的流水聲,以及偶爾傳來的蟲鳴。

  獨自一人守著篝火,昔願解起初有些忐忑,但看到身邊那柄沉靜的環首刀,又莫名覺得安心。

  隨後,她的目光不由被那刀吸引。

  刀鞘烏黑,樣式古樸,與尋常唐刀或新羅刀皆不相同,帶著一種歷經沙場的沉澱感。

  方才崔淵用它斬邪誅寇時的凌厲霸氣,給她留下了極深的印象。

  猶豫了一下,她終究耐不住好奇,小心地伸出手,握住了刀鞘。

  入手果然沉重異常,她需雙手才能較為穩當地將其橫舉。

  試著微微抽出一截刀身,冰寒的刃光在火光下流轉,寒氣逼人。

  她實在難以想像,有人能單手持此重刃,舞動如飛,精準斬首。

  放回刀時,她的指尖無意中拂過刀柄。

  那裡纏繞著防滑的細繩,但在末端,似乎刻有字痕。

  她湊近篝火,藉著光亮仔細辨認。

  是一個刻痕深刻的漢字——“裴”。

  裴?

  昔願解微微一怔。

  崔司馬不是姓崔麼?

  為何刀柄上刻的是“裴”字?

  是錯刻?

  還是另有淵源?

  她心中掠過幾個猜想,但此乃他人兵器私物,她也不便深究,只是將這個疑惑暗自記下,將刀小心地放回原處。

  約莫過了兩炷香的時間,林間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昔願解立刻抬頭望去,只見崔淵的身影重新出現在火光邊緣,手中提著兩隻肥碩的灰毛野兔,箭壺裡的箭少了一支。

  “邭獠诲e。”崔淵笑道,來到河邊,就著河水,手法極其熟練地將野兔剝皮、去除內臟,清洗乾淨。

  整個過程快而精準,顯然是做慣了此事。

  清洗完畢,他削尖兩根合適的樹枝,將兔肉串好,架在篝火上慢慢翻烤。

  油脂滴落火中,發出滋滋聲響,誘人的肉香漸漸瀰漫開來。

  這時,崔淵的目光落在昔願解的小腿上。

  繡襦裙襬下,之前被刀風劃破的地方,隱隱又有血跡滲出,染紅了一小片布料。

  “傷口又裂了?”崔淵皺眉。

  “啊?可能……可能是方才下馬時不小心……”昔願解這才注意到,有些無措。

  崔淵沒說什麼,只是迅速將烤兔肉的任務暫且交給一根穩固的樹杈,然後起身走到她面前,單膝蹲下。

  “別動。”他沉聲道。

  昔願解還沒反應過來,就見崔淵伸手,輕輕握住了她受傷小腿的腳踝,將她的腿略微抬起,放在自己屈起的膝上。

  這個動作讓她整個人都僵住了,臉頰瞬間紅透,心跳如擂鼓。

  接著,崔淵毫不避諱地伸手,將她傷口處的裙襬向上挽起一些,露出了一截白皙細膩的小腿,以及那道寸許長、仍在滲血的傷口。

  昔願解羞得幾乎想將腿縮回來,卻又不敢動彈,只能死死咬著下唇,偏過頭去,不敢看他的動作。

  崔淵卻是心無旁颉�

  他低頭仔細檢視了傷口,見只是皮肉傷,未傷筋骨,且無中毒跡象,便鬆了口氣。

  然後毫不猶豫地“刺啦”一聲,從自己內襯的乾淨衣物下襬處,撕下一條寬窄合適的乾淨布料。

  接著,他用隨身皮囊裡的清水,小心地衝洗了一下傷口周圍的血汙。

  冰涼的水觸碰到皮膚,昔願解不由自主地輕輕顫抖了一下,發出一聲細微的抽氣。

  “可是疼?”崔淵動作頓住,抬眼問道。

  昔願解連忙搖頭,聲音細若蚊吟:“不……不疼。”

  確實不算很疼,更多的是一種陌生男子觸碰肌膚帶來的強烈羞怯與悸動。

  崔淵這才繼續,用撕下的布條,仔細而熟練地為她包紮傷口,動作輕柔卻穩固,避免觸碰傷處,又確保包紮妥帖,能止住血。

  在這個過程中,昔願解偷偷地、飛快地瞄了一眼蹲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他低著頭,神情專注,濃密的睫毛在火光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高挺的鼻梁和緊抿的唇線顯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