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兩天,到時候我給你打電話。”
“阿拉嗦。”崔時安直挺挺的往地上一躺,雙手放在腦後閉目假寐。
劉知珉見狀,好笑的走過來輕輕踢了他一下:“我是讓你去床上睡。”
崔時安雙眼依舊緊閉:“脫衣服麻煩,就這樣打個盹就行。”
“哎我真是…那要幫你關燈嗎?”
“肯恰那~”他抬起右掌輕輕一劃,房間燈光自動熄滅,熟練的動作看得女孩目瞪口呆。
“現在倒像個鬼怪了。”她撇著嘴嘀嘀咕咕,抱著平板坐到他旁邊。
崔時安笑了一下,無聲的打了個呵欠,這次他是真的有點困了,過了一會兒,房間便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莫呀?還真睡著了嗎?”劉知珉見他睡得那麼香,也有點昏昏欲睡,乾脆抱著平板在他身邊躺下…
……
報——!!!
一聲急促的呼喊由遠及近,撕破了山林間的寂靜。
一名斥候打扮計程車兵疾奔而至,單膝跪地!
他前方不遠處,身著暗色獵裝的崔淵正蹲在一頭剛剛斷氣的斑斕猛虎旁。
那猛虎體型巨大,額間王字猙獰,只是脖間插著一把長長的環首刀,似乎是直接將其釘在了地上,其傷口汩汩冒著血,染紅了身下的枯葉。
“稟將軍!前方十里,河谷方向,發現倭人蹤跡!只是……情形詭異!”
崔淵聞言,霍然起身:“如何詭異?”
“那些倭人……形同瘋魔,不畏傷痛,正與新羅人廝殺!戰況慘烈!”
崔淵眼中精光乍現:“多少人馬?”
“約莫上百!但個個狀若瘋虎!”
“可知與新羅何人廝殺?”
“看車架規制與殘破旗幟,應是新羅王室儀仗!將軍,是否回營點兵?恐有妖異!”
崔淵嘴角勾起一絲冷冽的弧度,隨手將染血的布巾丟在虎屍上:
“不必,再妖異也只是區區倭人,取刀來!”
“得令!”
早有親兵牽過他的戰馬,並奉上那柄刀鞘烏黑的環首長刀。
崔淵翻身上馬,動作矯健利落,環首刀橫置於鞍前,他掃了一眼地上的虎屍,對部下吩咐道:
“爾等先將這廝拖回營中打理,皮子需得完整,家中小妹自幼畏寒,此虎皮毛厚實,某家要給她做件過冬的裘衣。”
“將軍放心!”
崔淵不再多言,一扯砝K,戰馬唏律律一聲長嘶,調轉方向,載著他如同離弦之箭般衝入了密林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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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處,河谷邊緣,形勢已危如累卵。
新羅護衛的陣列早已被衝得七零八落,地上橫七豎八躺著不少屍體。殘存的十幾名護衛拼死護著一名華服少女,且戰且退。
而他們的對手——那些衣衫襤褸的倭寇,個個雙眼泛著詭異的綠光,口中發出不似人聲的嗬嗬怪響,即便身中數箭、刀劍加身,只要未及要害,便仍能悍不畏死地撲上來!
而中間那名身著溄鹕C襦、霞色長裙的少女,正手持一把精巧的長弓,不斷搭箭疾射。
她箭法頗準,每一箭都直奔倭寇咽喉、心口而去,中箭者無不應聲而倒。
只是此刻少女臉色已經有些蒼白,鬢髮也被汗浸溼,她一邊射箭,一邊對身邊護衛急聲道:
“可能突圍??”
然而倭寇數量太多,攻勢如潮,護衛們已死傷大半,防線眼看就要崩潰。
“翁主!快走!”幾名渾身浴血的護衛咆哮著,用身體撞開一個缺口。
少女咬了咬牙,正要趁隙衝出,斜刺裡又殺出一隊綠眼倭人,瞬間將那缺口重新填滿,反而將她與最後幾名護衛徹底圍困在了一棵巨大的古樹之下。
刀劍交擊聲、怒吼聲、骨骼碎裂聲不絕於耳,身邊的護衛接連倒下。
轉眼間,竟只剩下她一人,背靠著粗糙的樹幹,被數十名雙目綠光幽幽、形同鬼魅的倭寇團團圍住,退無可退。
倭寇們發出貪婪嗜血的怪叫,步步緊逼。
少女眼中閃過一抹絕望的決絕。
她不願受辱,更不願王室尊嚴喪於這等邪物之手。
她反手從箭壺中抽出一支尾部雕刻著雄雞圖案的箭矢,將箭簇抵在自己心口。
就在她將要用力刺入的剎那——
“殺——!!!”
一道黑色的騎影如同劈開濁浪的雷霆,以無可阻擋之勢撞入了倭寇的後陣!
正是崔淵!
他在衝入敵陣的瞬間,就察覺到了異常!
這些倭寇的眼睛不對,動作僵硬卻瘋狂,彷彿……沒有痛覺和恐懼?
但他衝勢已起,環首刀悍然出鞘,在陽光下劃出一道雪亮的弧光!
“噗嗤!”
刀光過處,兩名倭寇被攔腰斬斷!
然而,那兩截殘軀在地上扭動了幾下,上半身竟然還用雙手爬行著,試圖去抓馬腿!
崔淵瞳孔微縮。
“將軍小心!這些倭人是被偷生鬼操控的屍傀,尋常刀劍難傷要害!”少女用生澀的漢話高聲提醒。
崔淵聞言,非但沒有退縮,反而冷笑一聲,聲如金鐵交擊:
“偷生鬼?某家不管它是什麼鬼,既生頭於項上,某便斬了這項上人頭!看它還如何作祟!”
話音未落,他刀勢陡然一變!
不再追求大開大闔的斬殺,而是變得極其精準、迅猛!
戰馬在他嫻熟的操控下靈巧騰挪,環首刀化作一道道精準致命的寒光,專斬脖頸!
“嚓!”“嚓!”“嚓!”
刀光閃過,一顆顆泛著綠光的頭顱沖天而起!
無頭的屍身僵立片刻,頹然倒地,這一次,再也沒有爬起來。
不過盞茶功夫,方才還猙獰可怖的數十綠眼倭寇,已然盡數化為滿地屍首分離的殘骸,暗綠色的膿血灑了一地,腥臭撲鼻。
崔淵這才勒住戰馬,環首刀斜指地面,刀尖滴落著粘稠的綠血。
他目光冷冽地掃過戰場,對那些還在微微抽搐的無頭軀體視若無睹。
少女握著聖骨箭,呆呆地看著那在邪祟群中如砍瓜切菜、精準斬首的悍勇身影,心中震撼無以復加。
她自幼學習巫儀、知曉聖物,卻從未見過如此……純粹而暴力的“除魔”方式。
原來,對付這種邪祟,不一定非要依靠聖物或複雜的咒術?只要……夠快,夠準,夠狠?
第97章 昔願解【吃番茄的熊貓盟主打賞】
崔淵甩了甩刀上的汙血,歸刀入鞘,朝著古樹下的少女走來。
後者這才猛地回過神,急忙將聖骨箭小心收回箭壺。
又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裙和髮絲,朝著崔淵深深一福,聲音雖微顫,卻禮數週全:
“小女乃新羅王女,封號翁主,名昔願解,多謝崔司馬救命之恩!”
崔淵擦了擦濺到臉頰上的綠血,露出原本英挺的眉目。
他有些意外地看了看眼前這位雖顯狼狽、眼中卻難掩驚佩的少女,疑惑道:
“你認得某家?”
昔願解抬起頭,美眸清澈,點頭道:
“月前王宮夜宴,小女於簾後,有幸親眼得見司馬殿前連敗十三將的絕世雄姿,至今難忘。”
她的目光落在他腰間那柄環首刀上,“司馬神武,金城上下皆知。”
崔淵恍然,再次仔細端詳她的眉眼,果然覺得有幾分熟悉,他訝然道:
“這麼說來,那晚簾子後面一直看著某家的,便是你了?”
昔願解臉上微微一紅,垂下眼睫,聲如蚊蚋卻清晰可聞:
“正是小女,那日司馬風采,實在令人心折。”
崔淵點點頭,不再多問此事。
他環顧四周慘狀和那些詭異的屍體,皺了皺眉:“此間邪穢之氣甚重,不宜久留。翁主可還能行走?”
昔願解試著邁步,卻輕輕“嘶”了一聲,眉頭蹙起。
方才激戰,她小腿不慎被倭寇刀風劃破,雖不深,但此刻才覺疼痛。
崔淵見狀,不再多言,轉身牽過自己的戰馬,走到她面前,伸出寬大有力的手掌:
“上馬吧,某家送你回金城。”
昔願解眼中瞬間綻放出感激與如釋重負的光芒,連忙道:“請司馬稍候!”
她快步跑回場中,將那些散落,或射入倭人體內的箭矢一一拔了出來,然後擦拭掉上面的汙穢,小心翼翼放進腰間挎著的箭袋。
然後她這才跑回崔淵馬前,小心抱著箭袋,將手放入他等待的掌心。
崔淵手臂微一用力,便將她輕盈地提上了馬背,讓其側坐在自己身前。
戰馬不安地踏了踏蹄子,但很快平靜下來。
崔淵策馬緩緩前行,目光瞥過她緊緊抱在懷裡的那些奇特箭矢,有些好奇:
“翁主為何捨不得這些箭矢?”
昔願解低頭看著懷中箭袋,指尖輕輕拂過上面雕刻的雄雞圖案:
“此乃祖傳聖物,是聖骨先王遺澤,內含破邪之力,專克陰祟。”
“聖骨遺澤?破邪之力?”崔淵聞言,不禁又多看了那箭矢一眼。難怪她方才想用此箭自戕,恐怕也是不願聖物被邪祟玷汙。
“確非凡品。”他點頭道,語氣中多了幾分瞭然。
隨後崔淵不再多言,辨認了一下方向,一夾馬腹:“坐穩了。”
戰馬唏律律一聲長嘶,載著兩人,沿著林間向北的小路,迎著漸斜的日光,奔騰而去。
身後河谷中,只餘滿地無頭的屍骸,和漸漸瀰漫開的、帶著詭異綠色的死寂。
時間不知過去了多久。
第二天,劉知珉又是被寧寧的敲門聲給驚醒的。
似是想起了什麼,她急忙坐了起來,結果發現自己竟然躺在床上,而崔時安早已不見了蹤影。
“歐尼,還沒起來嗎?”寧寧的聲音再次傳來。
“起來了。”劉知珉匆匆看了眼手機,下床去給寧寧開門。
結果開門後,少女的第一反應就是往房間裡偷瞄:“姐夫呢?昨晚沒在這兒過夜嗎?”
劉知珉為之氣結,本來就煩她打擾清夢,因此沒好氣道:
“你到底是來叫我的,還是來八卦的?”
“問問嘛~”少女又不放心的瞥了屋內幾眼,甚至連門後都伸出腦袋看了,確實沒有崔時安的影子。
“歐尼怎麼不留姐夫過夜呢?”
劉知珉無語道:“你們不要老是一口一個姐夫好嗎?就那麼喜歡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