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阿尼,就她一個。”張員瑛悶悶地回答。
金秋天滿臉困惑,上下打量著她:
“她一個人就把你打成這樣?我之前看她不像很能打的樣子啊?你這麼弱嗎?”
“歐尼!”
張員瑛氣急拔高聲音,又趕緊壓下來,疼得齜牙咧嘴。
她心裡萬般不甘,申有娜一點都不弱,剛才那一拳又快又狠,精準又用力,直接把她打懵了,到現在還火辣辣的疼。
看著她又氣又疼的模樣,金秋天沒忍住,噗嗤笑出聲,急忙用手背捂住嘴,但肩膀依然微微抖動。
“歐尼!!”張員瑛更生氣了:“有那麼好笑嗎?”
“行行行,”金秋天連忙擺手:“我去拿雞蛋和冰袋給你敷一下。”
“欸西!”張員瑛氣呼呼的盯著她的背後,滿臉不爽。
很快,金秋天就拿來溫熱的熟雞蛋和冰袋,用毛巾包好遞給她。
溫熱的觸感敷在腫痛的臉頰上,稍稍緩解了刺痛,可張員瑛的臉色依舊難看至極。
“要是明天耽誤活動,我一定要讓她賠償!”
金秋天坐在床邊好奇道:
“好好的怎麼突然打起來了?”
“別提了。”張員瑛換了個角度繼續熱敷,滿心怨氣,“難怪劉知珉那麼煩她,換誰都忍不了!”
其實她之所以敢主動動手,多半是受了劉知珉的影響。
之前劉知珉一人碾壓她們五個人,讓她下意識覺得申有娜的戰鬥力也不值一提,很好拿捏。
可她萬萬沒想到,申有娜的身手居然這麼利落兇狠。
想到這裡,她愈發覺得憋屈,心裡的火氣根本壓不下去,哼!都怪劉知珉!!
……
另一邊,申有娜哼著輕快的曲子回到家。
推開房門,客廳天花板的破洞透著樓上的燈光,格外顯眼。
“嗯?還沒睡嗎?”申有娜好奇地脫掉鞋子,想去洞口那瞅瞅。
樓上,劉知珉敷著白色面膜,整張臉只剩眼睛和嘴巴露在外面。
聽到樓下動靜,她赤著腳悄悄走到洞口往下望,恰好和抬頭的申有娜四目相對。
“呀!”
申有娜被那張慘白的面膜臉嚇得後退半步,拍著胸口驚魂未定,聲音清亮。
“大晚上的別嚇人好不好?”
劉知珉翻了個白眼,面膜紙跟著扯出褶皺。
“你去哪了?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申有娜雙手抱胸,滿臉不耐:
“打聽這麼多幹嘛?我去哪跟你有關係嗎?”
“你去公司找他了對吧?”
“我回自己公司,有問題?”申有娜語氣冰冷。
“他在靜心修行,你別總去打擾他。”劉知珉微微抬高聲調。
“呵——幸好我去了。”申有娜撇著嘴,滿是譏諷,“不然誰知道張員瑛又要在他面前搬弄是非!”
劉知珉聞言瞬間皺眉,面膜擠出一道深褶:
“張員瑛去JYP了?”
“對啊。”申有娜揚起嘴角,帶著一絲得意,“上次你找我的那天,她也偷偷來了,躲在走廊偷看,你都不知道吧?”
“真的?”劉知珉眉頭皺得更緊,“那她怎麼不出來?”
“還不是被你魯莽的樣子嚇到了?”
申有娜的話裡夾著嘲諷,分不清是在笑膽小的張員瑛,還是在笑衝動的劉知珉。
劉知珉聽完非但沒生氣,嘴角反而微微上揚。
那這麼看來,張員瑛也只是外強中乾,沒表面看著那麼厲害嘛。
“那她今天去幹嘛了?你們吵架了?”
“關你什麼事?”雖然嘴上這麼說著,申有娜卻搬來小馬紮坐在洞口下方,忍不住開始絮絮吐槽:
“她真的欠收拾,居然趁我不注意扯我頭髮。”
劉知珉瞬間來了興致,盤腿坐在洞口邊,撐著下巴追問。
“所以你們打架了?在哪打的?當著他的面?”
“沒有,我們下樓在地庫打的。”
申有娜興致勃勃地講述自己反手一拳撂倒對方、用車燈晃人的操作,還手舞足蹈地比劃動作。
劉知珉聽得樂不可支,臉上的面膜被笑得起皺翹邊,狼狽又滑稽:
“哈哈,沒想到你還有這本事?”
申有娜笑了兩聲,忽然意識到了什麼,瞬間變臉,滿臉嫌棄:
“我跟你說這些幹嘛?我可沒你那麼衝動莽撞。”
“呀——”
劉知珉瞬間炸毛,眉心擰出褶子,正要發火。
申有娜乾脆直接起身,搬著小馬紮轉身離開,腳步聲漸行漸遠,擺明了不想繼續搭話。
劉知珉愣了愣神,隨即氣得在洞口跳腳大喊,聲音在兩層樓之間迴盪:“你給我回來說清楚!”
樓下傳來一聲悶悶的呵斥:“吵死了!”
緊接著是“啪”的關燈聲,最後是房門閉合的悶響,徹底沒了動靜。
劉知珉氣急,一把扯下臉上的面膜,狠狠揉成一團。
抬手想直接扔下樓,最後還是硬生生忍住,扔進了垃圾桶。
她氣鼓鼓地起身關燈回房,每一步腳步聲都沉重無比,滿是怒意。
樓上樓下徹底歸於安靜。
……
因為顴骨腫脹,張員瑛原定的行程活動只能全部推遲。
第二天一早,這大肥兔就氣沖沖地跑到JYP頂樓來告狀。
她穿了一件簡約白色小外套,領口微敞,露出精緻的一截鎖骨,下身搭配黑色緊身喇叭褲,襯得雙腿筆直纖長。
唯獨下巴的粉色卡通兔子口罩格外突兀,印著咧嘴傻笑的兔子圖案,軟萌可愛。
可口罩上方,她緊蹙的眉頭、帶著慍怒的眉眼,和口罩的笑臉形成極致反差,彆扭又好笑。
“所以你扯她頭髮幹嘛呀?”
崔時安伸手輕輕捧住她的臉頰細細打量。
少女眼底通紅,圓眼瞪得亮晶晶的,滿是委屈。
他順勢往下拉了拉口罩,露出她受傷的左顴骨,一塊青紫紅腫格外顯眼,皮肉高高鼓起,看著就讓人心疼。
“可她也不能打我的臉啊!”
張員瑛嘟著嘴小聲抱怨,伸手輕輕戳了一下腫起的位置,指尖一碰,立刻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快速收回手:
“這麼久都消不下去,我的活動全都推遲了!”
說到這兒,她像鬧脾氣的小孩一樣狠狠跺了跺腳,厚底休閒鞋砸在地板上,發出咚咚的悶響:
“真是氣死我了!”
崔時安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又心疼又好笑:
“知道了知道了,我幫你治,馬上就能好。”
“公子還會治病?”
張員瑛靈動的大眼睛滴溜溜轉個不停,滿是好奇又帶著幾分懷疑,“我怎麼從來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還多著呢。”崔時安抬手輕拍了一下她翹翹的屁股,溫柔叮囑,“先坐一會兒,我去拿東西。”
“內~”張員瑛立刻乖乖坐到椅子上,但眼睛卻不肯離開他分毫,一直盯著他看。
崔時安走到神廟正中央,掀開蓋在石棺上的黑色布幔,青灰色的古老石棺顯露出來,石面粗糙,佈滿經年累月的鑿痕,在室內燈光下泛著暗沉幽暗的光澤。
看到這尊石棺的瞬間,張員瑛渾身一僵,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北漢山那晚的畫面再次湧入腦海,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崔時安抬手推開厚重的石棺蓋,石頭摩擦發出沉悶厚重的聲響。
他俯身,指尖輕輕蹭過棺底堆積多年的灰白灰燼,細如麵粉的粉末盡數沾在指尖。
隨後他轉身取來一瓶山君酒,琥珀色的酒液中浸泡著粗大的虎骨,在液體裡沉沉浮浮。
他擰開瓶蓋,滴了幾滴酒液在指尖,與灰燼相融,輕輕揉搓幾下。
灰白粉末瞬間變成濃稠黝黑的膏狀物,帶著溼潤的光澤。
張員瑛看著他指尖黑乎乎的藥膏,下意識後仰脖頸,微微眯眼,滿臉嫌棄:
“這是什麼東西呀?”
“好東西。”崔時安彎腰,另一隻手穩穩扶住她的下巴,不讓她躲閃:
“斷骨損肉都能修復,何況這點淤青腫痛,別動,保證立竿見影。”
話音落下,他將指尖輕輕按在她青紫的顴骨上。
冰涼的藥膏敷在患處,帶著淡淡的藥香與清溇莆叮瑴貪櫟臍庀㈨樦讣鉂B透皮膚,緩緩鑽進血肉筋骨裡。
原本酸脹刺痛的臉頰,瞬間被一股暖意包裹,舒服得讓她不自覺眯起了雙眼。
神奇的一幕悄然發生。
臉頰上的青紫淤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消退,那些腫脹的皮肉快速平復,白皙光滑的肌膚恢復如初,輪廓乾淨利落。
臉上所有的腫痛感都在緩緩消失,像冰塊融於溫水,無聲無息,徹底消散。
這一切不過短短幾秒鐘的時間,等張員瑛反應過來時,崔時安已經收回了手指:“好了,去洗把臉。”
張員瑛瞬間從椅子上彈起來,快步衝進洗手間。
她擰開水龍頭,清水沖刷掉臉上的黑色藥膏,帶著黑沫的水流打著旋流進下水口。
她抬頭看向鏡中,左臉白皙乾淨,毫無瑕疵,沒有一點紅腫淤青的痕跡。
指尖反覆摩挲患處,觸感光滑細膩,疼痛感徹底消失,彷彿從未受過傷:
“哇!這也太神奇了!居然完全好了!”
她滿臉震驚又驚喜,轉頭看向門口的崔時安。
崔時安斜靠在洗手間門框上,雙手抱胸,眉眼滿是得意:“怎麼樣,公子我厲害吧?”
“超厲害!”
張員瑛踩著厚底樂福鞋噔噔噔衝出來,直接撲進他懷裡,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脖頸,仰頭在他唇上響亮地親了一口,眼中笑意清甜:
“公子最威武了!”
聽到這熟悉的兩個字,崔時安腦海中瞬間閃過前世的畫面。
燭火搖曳的夜色裡,枕邊的少女眉眼微紅,青絲散落在枕上,軟聲呢喃著同樣的話語。心頭泛起濃烈的懷念,他下意識伸手摟住她的腰,指尖輕輕捏了捏她的腰側,低頭望著懷中嬌俏的少女。
“說起來,我們好像很久沒有好好相處過了。”
他說的“好好相處”,當然不是字面上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