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劉知珉臉上的笑直接僵死。
嘴巴張了又合,眼神里滿是驚疑,死死盯著申有娜的眼睛,想找出撒謊的痕跡,卻一點都找不到。
她心裡瞬間慌了。
如果申有娜真的讀了首爾大,一旦官宣,路人好感、粉絲數量、社會評價會直接暴漲。
再加上她本來就在學演戲,未來發展上限極高,搞不好真的能趕超張員瑛,成為第二個金泰熙。
她悄悄嚥了口唾沫,語氣不自覺放輕,帶著一點試探。
“是……表演專業嗎?”
申有娜翻了一個超大的白眼,滿臉嫌棄:
“嘁,你還真是無知呢。”
劉知珉眉毛一挑,火氣上來了:
“呀——你又想挑事是吧?”
“本來你就無知啊?”申有娜抱著胸,高高抬著下巴,優越感拉滿,“首爾大學根本沒有表演系,全是正經學術專業,不培養愛豆、不培養演員,這點常識都沒有嗎?”
劉知珉從脖子紅到耳根,尷尬得不行,小聲嘟囔了一句,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我哪知道那麼多……”
申有娜看著她吃癟的樣子,終於抓到壓制她的把柄,語氣更得意了:
“也是,你就只會動手打架,莽夫!”
“你!”
劉知珉瞬間攥緊拳頭,指節咔咔作響,直接抬手。
申有娜半點不怕,反而主動抬頭挺胸,把臉湊上去,眼神明晃晃挑釁:有本事你就打。
劉知珉瞪著她,臉色陰晴不定。
拳頭攥了松、鬆了攥,最後還是無奈放下。
她不能再動手。
一旦再動手,不僅門外的金冬天要遭殃,自己也真就坐實了“只會動粗、沒腦子、莽夫”的名頭。
為了避開這個尷尬的話題,她轉頭打量四周,故意轉移注意力。
目光掃過供桌、黑布棺槨、牆上的壁畫:
“這裡就是樸社長專門建的那座神廟?”
申有娜輕輕哼了一聲,不承認也不否認,直接別過頭,懶得理她。
門外天台。
長時間的死寂讓Lia愈發擔心,她微微彎腰,湊到玻璃門縫前,單眼眯起往裡窺探。
視線昏暗模糊,什麼都看不清,她依舊不放心,揚聲反覆詢問。
“有娜!你還好嗎?裡面沒事吧?”
一旁的金冬天豎著耳朵,緊緊捕捉屋內所有細微動靜,心底愈發慌亂。
她最怕兩人在密閉空間再起衝突,一旦申有娜吃虧,門外這二個本就對她敵意滿滿的人,絕對不會放過自己。
越想越慌,她悄悄彎腰、壓低重心,打算趁眾人不備偷偷開溜避險。
可腰剛彎下,腳步還未挪動,身後一隻大手驟然伸出,像鐵鉗一般死死揪住了她的後領。
“呀——想跑?”
金冬天渾身一僵,瞬間不敢動彈。
她急中生智,立刻蹲下身子,假裝整理鞋帶。手指在鞋帶上反覆纏繞、拆開、再纏繞,動作僵硬刻意,隨即抬頭擠出一臉無辜的笑容。
“鞋帶鬆了,我係一下!你看!”
李彩領低頭一瞥,眼底滿是無語。
她的鞋帶系得整整齊齊,蝴蝶結工整利落,半點鬆動都沒有。
李彩領鬆開手,惡狠狠瞪著她,語氣充滿威懾:
“安分待著,別耍花樣!不然我就揍死你!”
“內,內。”金冬天連連點頭附和,嘴上乖巧應承,指尖卻用力掐著鞋帶邊角,緊張得微微顫抖。
就在這時,密閉的玻璃門緩緩推開。
劉知珉率先走出,神色平靜淡然,臉上看不出絲毫喜怒,彷彿方才激烈的對峙從未發生。
金冬天如同看到救命稻草,瞬間從地上彈起,快步躲到她身後,只露出半顆警惕的腦袋,小心翼翼避開李彩領的視線,委屈嘟囔:
“歐尼,我們快走吧……她們好凶……”
劉知珉側頭看她一眼,語氣溫和。
“肯恰那?”
金冬天用力點頭,緊緊貼著她的身影,腳步急促細碎,像受驚逃竄的小兔子。
緊隨其後的申有娜也走出神廟。
臉色依舊泛白,小腹的隱痛還未消散,但脊背挺直、身姿挺拔,沒有半分落敗的姿態。
兩人目光短暫交匯,無聲博弈一秒,隨即各自移開視線。
劉知珉不再多言,轉身徑直走向電梯,金冬天亦步亦趨緊緊跟隨,兩人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
場內眾人立刻圍向申有娜。
李彩領快步上前,上下仔細打量她全身,滿臉擔憂。
“肯恰那?她有沒有對你動手?”
“沒有啦。”
申有娜笑著擺手安撫,隨即目光落在李彩領紅腫僵硬的手腕上,心頭一揪,滿眼心疼。
“歐尼的手怎麼不去保健室處理?很嚴重嗎?”
“就是輕微扭到,不礙事。”李彩領隨意活動了一下手腕,扯到痛感微微皺眉,很快又舒展開來,“你們在裡面到底聊了什麼?”
“沒什麼,就吵了幾句而已。”
幾人不再多問,互相攙扶著,一起下樓去了保健室。
保健室空間不大。
白牆、淡藍色窗簾,牆邊擺著幾張椅子,最裡面還有一張被簾子隔開的病床。空氣裡滿是碘伏、藥膏和酒精混合的刺鼻味道。
黃禮志坐在椅子上,受傷的腳背搭在小板凳上,腳揹著裹了薄毛巾的冰袋。
融化的冰水順著毛巾一點點往下滴,在地上積了一小片水漬。
申留真坐在她旁邊低頭刷手機。
兩人看到她們進來,同時抬頭。
“她走了嗎?”黃禮志嗓音有點沙啞。
“嗯。”
申有娜蹲下來,看著黃禮志腳背青紫色的淤青,眉頭皺起。那塊淤青又腫又深,像蓋了一塊紫青色的印章。
“歐尼,疼嗎?”
“不疼,看著嚇人而已。”黃禮志溫柔笑了笑。
Lia扶著牆,慢慢坐到另一張病床上。
她手臂貼著兩塊白色膏藥,膠布底下鼓鼓的,明顯是腫了,臉上的紅暈從天台到現在,一直沒消下去。
一時間,保健室安安靜靜的。
幾個人各自處理自己的傷,貼膏藥、敷冰袋、揉手腕。
沒人說話,但氛圍一點不冷淡。是那種隊友聚在一起、踏實又溫暖的安靜,像一家人待在一起的鬆弛感。
過了一會兒,Lia突然開口,語氣帶著滿滿的不甘心和倔強:
“看來,我得去學雙截棍了。”
話音落下,保健室的空氣瞬間靜止。
所有人動作齊齊停頓,眼底瞬間閃過同款忍笑的神色。
每個人腦海裡,都瞬間浮現出天台上那幕極致滑稽的名場面——
扎穩馬步、雙手合十蓄力、聲勢浩大怒吼“空手接白刃”,最後被一根輕飄飄的掃把杆,輕輕敲在額頭,當場定格僵硬的蠢萌模樣。
還有事後嘴硬耍賴的那句“我沒準備好”。
所有人拼命憋笑,肩膀剋制不住地輕輕抖動。
申有娜用手背擋住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黃禮志低頭盯著冰袋,嘴角反覆揚起又壓下,拼命忍笑。
申留真直接把手機扣在腿上,抬手捂住嘴巴。
李彩領最先繃不住,“噗嗤”一聲笑彎了腰,手裡的藥膏差點掉地上:
“哈哈~歐尼你還是老實一點吧!真學雙截棍,下次劉知珉還沒動手,你先把自己敲暈。”
“哈哈哈——”
申留真徹底笑出聲,清脆的笑聲在小房間裡來回響。
Lia臉更紅了,抬手假裝要打李彩領:
“呀!你也敢笑話我!”
“我沒有!”李彩領笑著往後躲,動作太大扯到手腕傷,疼得嘶了一聲,嘴角卻依舊揚得很高。
黃禮志看著打鬧的兩人,忍不住調侃:
“你也別說Lia了,你的拳擊呢?剛才怎麼沒派上用場?”
“她手裡有武器啊!”李彩領立刻辯解,理直氣壯,“我赤手空拳跟帶武器的打,太吃虧了!”
眾人齊齊發出一陣嫌棄的噓聲。
輕鬆的笑意沖淡了方才混戰的憋屈與傷痛,室內氛圍愈發溫暖熱鬧。
Lia轉頭看向安靜坐在角落的申留真,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留真今天倒是很厲害,金冬天頭上那個包,是你打的吧?我親眼看到的。”
此話一齣,眾人瞬間來了興致,紛紛轉頭看向申留真。
剛才場面太過混亂,器械亂飛、塵土飛揚,沒人看清細節,誰都不知道金冬天的傷勢出自她手。
申留真不好意思地撓撓後腦勺,尷尬笑笑。
“誰讓她一直在邊上蹦蹦跳跳、噰喳喳的,早就看她不順眼了。”
“這麼說,我們今天也不算輸!”李彩領一拍大腿,滿眼振奮。
“那當然!”Lia挺直脊背,滿臉驕傲,“這就是我們ITZY,團結一心、絕不認輸的底氣!”
黃禮志笑著撐著椅子起身,一瘸一拐走到房間中央:
“今天辛苦大家了,晚上我請客。”
“還是我來吧歐尼。”申有娜連忙擺手。
“不用。”黃禮志笑著打斷她,“你今天受委屈了,怎麼能讓你花錢?吃喝玩樂,今天歐尼全包。”
“對對!我們請客!”Lia和李彩領齊聲附和:“忙內你就老實待著!”
申留真揣好手機,站起身淡淡笑道:“那我可要多吃一點補回來。”
幾人說說笑笑,互相攙扶著走出保健室。
走廊燈光傾瀉而下,將五人的身影拉得修長交錯,層層疊疊映在光潔的地板上,緊緊相依、密不可分。
申有娜走在隊伍最後,看著身前互相扶持的隊友,李彩領一邊說笑一邊比劃,活力滿滿,Lia側身攬著黃禮志的肩膀細心護著;申留真在後方穩穩扶住黃禮志的腰,細心穩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