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島:我被頂流偶像供養了 第528章

作者:荷拉咕

  金秋天走到沙發邊坐下,輕輕嘆了口氣。

  “你說,萬一她一直覺得,我們是她以前養過的寵物怎麼辦?”

  安宥真站在客廳正中間,目光一直落在那尊石臼上,半天沒說話。

  她其實根本不怕張員瑛。

  她真正擔心的是——

  再這樣一直做那些奇怪的夢,她會不會有一天把崔時安……當成自己的主人?

  “汪汪汪——”

  清晨的院子裡,小安的叫聲又急又響,像是在催人動身。

  小圓蹲在灶房門口,繫好背上的小包袱。

  裡面只塞了幾件換洗衣物和兩張幹餅,卻鼓鼓囊囊的。

  她起身拍掉膝蓋上的灰,從門框上取下麻繩,蹲到小安面前。

  拴小安的時候她手一直在抖,不是因為冷,是壓不住的激動,從心底一路往上湧,像有什麼東西要撞出胸口。

  今早公子告訴她,她的舅父劍牟岑還活著,她端著粥碗僵在原地,連著追問兩遍,才敢相信自己沒有聽錯,眼眶瞬間紅透,聲音發顫:

  “公子,我能去看看他嗎?”

  “今天就帶你去。”

  就這一句話,她徹底亂了手腳。從灶房跑出來時鞋都沒穿好,後跟踩在鞋面上,趿著鞋衝到院門口,又慌慌張張跑回去穿穩。

  給小安繫繩,手指打了兩次結,才勉強繫緊。

  小安不安分,腦袋扭來扭去,爪子刨著地面,尾巴搖得飛快。

  小圓輕輕拍了下它的腦袋,啞著嗓子道:“別動。”

  小狗立刻乖乖仰起脖子,不再鬧騰。

  院門口,崔淵與昔願解已經牽著馬等候。

  崔淵的馬鞍旁還固定著竹筐,一看就是給小安準備的。

  昔願解看著小圓手裡的小安,又掃了眼她背上的包袱,眉頭不自覺皺起:

  “怎麼還要帶它上路?”

  崔淵看著小圓踮著腳,把掙扎的小安往竹筐裡塞,傻狗不肯進去,屁股往下墜,後腿蹬著筐沿,被小圓拍了下屁股,才不情不願縮了進去。

  “要去好幾天,總不能把小安獨自留在家裡,而且這傢伙路上也有用。”

  昔願解看看自己的馬,又看看崔淵的馬,滿臉不解。

  她實在想不出,三個人一條狗該如何上路,更想不出這條胖狗能派上什麼用場,移動口糧嗎?

  “可以託人照看。”

  “不用。”崔淵抬手,幫小圓把竹筐的麻繩勒緊,筐裡的小安晃了晃,叫了一聲:“小安是條不錯的獵犬,路上說不定能幫我們打獵。”

  昔願解看著筐裡那條白狗,胖墩墩的身子卡在筐口,前爪扒著邊沿,舌頭甩個不停。

  獵犬?說是飯桶還差不多吧?

  其實他昨夜得知劍牟岑是小圓舅父這個訊息後,幾乎沒閤眼,當然這其中有昔願解大半的功勞,不單是她告訴了他這個訊息,同樣也因為她把他當馬騎。

  大非川一戰,唐軍數萬精兵慘敗,如今遼東兵力空虛。

  南邊新羅蠢蠢欲動,北邊大同江一帶,高句麗舊部在劍牟岑帶領下起兵復國,勢頭愈演愈烈。

  之所以匆匆決定前往載寧,不單是陪小圓探親,他還要穩住劍牟岑。

  絕不能讓高句麗餘部與新羅聯手,如今的大唐,打不起兩線戰爭。

  小圓是劍牟岑的親外甥女,是能讓他順利見到劍牟岑的唯一由頭。

  昔願解攥著砝K,凝望著崔淵,滿心都是壓不住的擔憂。

  載寧如今是高句麗復國勢力的老巢,崔淵一個大唐將領,孤身赴險,無異於羊入虎口。

  可她太瞭解他了,他打定的主意,從來沒人能改。

  她攔不住,只能跟著他,拼盡全力護他周全。

  她利落翻身上馬,坐穩後特意往前挪了挪,給身後留出空位。

  崔淵看向小圓,語氣平穩:“小圓,你跟翁主同騎一匹馬,小安我來照顧。”

  “好。”小圓應聲,拍了拍小安的腦袋告訴它要乖,不可以給公子惹麻煩。

  小安腦袋探出來,吐著舌頭喘氣。

  崔淵對著昔願解微微頷首,語帶歉意:“那就勞煩翁主,幫我照看一下小圓。”

  昔願解淡淡點頭,沒多說什麼。她哪裡是照看小圓,她只是想守在他身邊。

  崔淵伸手扶著小圓上馬,托著她的胳膊,穩穩將她送到馬背上。

  小圓攥著馬鞍前的鐵環,手心全是汗。

  她滿腦子都是十幾年未見的舅父,她不知道載寧有多遠,要走幾日,她只知道,這條路的盡頭,有她失散半生的親人。

  她想快點見到他,想把這麼多年的委屈與思念,全都講給他聽。

  崔淵翻身上馬,輕扯砝K。三匹馬緩緩駛出巷口,馬蹄踏在土路上,發出沉穩的篤篤聲響。

  風從北邊吹來,帶著初秋的涼意,吹得小安背上的毛翻起。它趴在竹筐裡,下巴擱在邊沿,安安靜靜看著路邊掠過的風景。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昔願解勒住馬,與崔淵並肩而行。她壓著聲音,藏不住滿心焦灼:

  “你真的一個隨從都不帶?高句麗那些人復國都快瘋了,你一個唐將貿然去載寧,太危險了。”

  崔淵淡然一笑,笑聲散在風裡:“我若是帶了人馬,劍牟岑必定戒備森嚴,連面都見不到,又何談說服他平息叛亂?”

  他側頭看了眼身後的小圓,又看向身邊的昔願解,語氣平靜,字字清晰:

  “再說,我身邊不是有二位在。小圓是他的親外甥女,你是新羅翁主,有你們在,我的安危便有了依仗。”

  身後的小圓立刻探過頭,眼睛亮得發光,語氣滿是篤定:

  “公子放心,我舅父最疼我了。當年若不是他拼命送我逃命,我早就死在戰亂裡了,我去跟他說,他一定不會和公子作對的。”

  她滿心都是與親人團聚的歡喜,全然不懂朝堂權帧鹗录姞帯�

  她只知道,她要見舅舅,她要幫公子,她信她的舅舅,永遠是當年護著她的那個人。

  昔願解聞言,露出一抹無奈的苦笑,輕聲提醒:

  “你和他失散十幾年,如今的他,早就不是你記憶裡的樣子了。”

  “不管他變成什麼樣,他都是我舅舅。”小圓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動搖的堅定。

  昔願解不再說話,她的目光落在崔淵腰間的環首刀上,刀柄的纏繩早已磨白,刀鞘掉漆,陪著他打過無數場仗。

  她比誰都清楚,崔淵從不是天真之人。他不帶一兵一卒,卻帶了最有用的兩張牌——小圓的血親羈絆,她的新羅翁主身份。

  他看似孤身涉險,實則步步都算得明白。

  可她還是怕。

  怕刀劍無眼,怕局勢失控,怕他有半分閃失。

  真到萬不得已的時候,她便亮明新羅翁主的身份,就算拼盡一切,也要護他平安。

  馬蹄聲依舊沉穩,向著北方,向著載寧的方向一路延伸。

  小圓抱著懷裡的包袱,望著望不到頭的長路,眼裡全是藏不住的期盼。

  崔淵目視前方,神色沉靜,心裡裝著大唐的遼東戰局,步步為營。

  昔願解守在他身側,滿眼都是壓不住的擔憂,一顆心全系在他的安危之上。

  風往北吹,帶著遠方的硝煙與念想,一路向前。

  天色將暗時,三人在一條河邊停下。

  河面不寬,水流平緩,夕陽餘暉灑在水面,碎成一片金紅。

  岸邊有片平坦草地,背風又近林子,是絕佳的過夜之處。

  崔淵勒馬,翻身下馬,將砝K系在老槐樹上。

  昔願解緊隨其後下馬,靴子踩在草地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小圓從馬背上滑下來,踩實地面,轉了兩圈,揉了揉坐得發麻的腿。

  崔淵走到馬旁,解開竹筐的麻繩。

  小安探出腦袋,嗅了嗅四周,四條腿一蹬,從筐裡跳了出來。

  它在地上打了個滾,便撒歡瘋跑。

  一會兒衝到河邊對著水面叫兩聲,一會兒竄到林子邊嗅樹根,撒完尿又跑回來,圍著三人轉圈,尾巴搖得飛快。

  小圓蹲在地上,取出火摺子,撿石塊壘好簡易的灶,攏起枯枝幹草,熟練地點燃了火。

  火苗躥起,舔著乾草,發出噼啪的輕響。

  昔願解站在一旁,想上前搭把手,蹲下身伸手去拿小圓手裡的樹枝:

  “我來吧。”

  小圓沒有鬆手,抬頭衝她笑了笑:“翁主,火已經生好了。”

  說著添了幾根枯枝進去。

  昔願解的手懸在半空,收也不是,伸也不是。

  她站起身,看向林子的方向——崔淵不知何時已經進了林子,背影隱在樹影裡。

  她抬腳跟了上去。

  林子裡很靜,陽光從樹冠縫隙漏下,落在厚厚的腐葉上。

  昔願解放輕腳步,怕驚跑獵物,也怕被他發現。

  崔淵沒有回頭,步子穩當,目光掃過林間,像是在搜尋獵物。

  他忽然停下,蹲下身伸手往灌木叢後一探,再起身時,手裡已經提著一隻還在蹬腿的野兔,前後不過一眨眼的功夫。

  昔願解從樹後走出來,臉上帶著幾分不甘心:“你打獵一直都這麼快?”

  崔淵回頭看她,嘴角微揚:“邭夂谩!�

  他提著兔子往回走,經過她身邊時頓了頓,“翁主跟過來,是想幫忙?”

  話沒說完,河邊就傳來小圓的歡呼聲。

  “公子——你看!小安抓到魚了!”

  兩人循聲望去。

  小安站在満友e,水沒過它的腿,渾身溼透,毛緊緊貼在身上。它嘴裡叼著一條魚,魚尾不停甩動,濺了它一臉水。

  它死死咬著不鬆口,踩著水一步步挪上岸,跑到小圓腳邊放下魚,仰著腦袋邀功,尾巴甩得水珠四濺。

  小圓蹲下身,拍著它的腦袋誇它厲害,小安更得意了,圍著她轉圈撒歡。

  崔淵提著兔子走回來,昔願跟在身後,臉上依舊是不服氣的神情。

  她看了眼崔淵手裡的野兔,又看了眼地上的魚,開口道:“兔子我來收拾。”

  崔淵沒拒絕,把兔子遞了過去。

  昔願解蹲在河邊,拔出短刀。她見過旁人處理獵物,只當是小事一樁。

  可她在兔頸上割了兩刀,皮都沒剝下來,換了角度從腹部下刀,也只掀開一小塊,皮肉粘連,怎麼都撕不開。

  小圓走過來,蹲在她身旁看了片刻,輕聲道:“翁主,我來試試。”

  “不用,我可以……”昔願解話沒說完,小圓已經接過兔子與短刀。

  她在兔頭環切了一刀,捏住頸皮用力一扯,整張兔皮完整褪下,乾淨利落。

  隨後開膛清理內臟,一氣呵成。

  昔願解在一旁,看著她熟練的動作,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為了顯示自己還有點用,她又打算去收拾小安抓來的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