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沒說什麼。”她臉上還掛著一絲不正常的紅暈。
“就沒問我們什麼關係?”崔時安好奇道,剛才那種情況,再怎麼也會過問吧?
“問了呀?”她輕描淡寫的用毛巾擦了一下汗:“我說沒什麼關係。”
崔時安瞪大了眼睛:“就這樣?”
“那你還想怎樣?”女孩回過頭來嗔怪的白了他一眼。
“阿拉嗦。”崔時安見狀也沒再追問,獨自走到一邊弄起了臥推機。
一時間,房間裡只剩下兩個人的呼吸聲,一個略微濃重,一個氣息綿長。
對崔時安來說,幾百公斤完全不在話下,甚至還有空歪著頭,目光不自覺地追隨著跑步機上那個身影。
不是在欣賞曲線,雖然確實賞心悅目,而是在遲疑,要不要把大鬍子說的那種方法講出來。
實際上劉知珉雖然在跑步,但眼角餘光也一直在他身上。
見他盯著自己看,心裡既得意的同時,還有幾分羞怯。
結果這時,崔時安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停下手中的動作,轉向她,用談論訓練計劃般認真的口吻說:
“那個…待會兒結束之後,我們試試一起…睡一覺?”
他本想說得更學術些,比如“嘗試共感入夢”,但話到嘴邊,發現那些詞更怪,只好用了最樸素的表達。
而劉知珉差點驚得從跑步機上摔下去,急忙摁下暫停鍵,轉過一張因邉樱蛟S不只是邉佣t的臉,又驚又羞地瞪著他:
“呀!崔時安!你是不是又在想些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
“不是…你誤會了。”崔時安也意識到這話有歧義,連忙比劃著解釋,
“我的意思是,我們一起…呃,就是同時睡覺,可能…有助於我做些夢?那天大鬍子跟我說的方法……”
他越說聲音越小,因為這解釋聽起來更像個精心編造的拙劣藉口。
“你還說!!”
劉知珉又羞又惱,哪有這樣直接問的啊?
她想起剛才他盯著自己看的目光,再結合這“赤裸裸”的“邀約”,不禁脫口而出:
“你…你就算再怎麼…沒見過女生,也不能表現得這麼…這麼直白又奇怪啊!”
“我不是…”崔時安臉都漲成了豬肝色。
殊不知他越是這樣窘迫,劉知珉就越是覺得自己猜對了,於是譏諷道:
“那要不要我借條內衣給你??”
轟!
崔時安腦子熱了,直接豁出去和她對著幹:“行啊!有本事你就借!”
“行!滿足你!!”
劉知珉也火了,到自己的訓練包裡翻出一件備用的邉觾纫略以谒^上:
“自己去衛生間解決!齷齪!”
崔時安拿起來一看,氣笑了:
“呀…你瘋了嗎?我的意思是說,昨天那個大鬍子告訴我,如果我自己不能入夢,就試著和你一塊入夢!”
說著,他還把箭簇拿了出來,放在跑步機上:“我連這個都帶來了!”
劉知珉眼神一怔,立刻明白自己多半是誤會了,可現在就認錯什麼的,面子上會掛不住。
畢竟自己可是連備用內衣都拿出來了,認錯,不就說明她才是思想骯髒的那個人麼?
“……還有這種方法啊…”她生硬的擠出一絲笑:“能行嗎?”
“不試試怎麼知道?”崔時安沒好氣地道。
“…你不會趁我睡著了對我做什麼吧?”
“……呀劉知珉!”
“阿拉索唷…”劉知珉避開他的目光,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那麼兇幹嘛…一會兒就在這裡試試吧。”
“嘁,我真是對你無語了…居然把我想得那麼…”
“那、那你把…手上的東西還我…”
崔時安瞥了一眼她羞答答的臉,升起幾分捉弄的心思:“怎麼辦?我忽然想去衛生間了,要不~待會兒再還你?”
他本以為劉知珉聽到後又會像剛才那樣爆炸,沒成想她把臉轉了過去,聲音聽不出什麼喜怒:
“那…記得幫我洗乾淨…”
第76章 八道守護天使?
稍後,健身房的地板上,兩道身影並列躺著。
那根箭簇,就放在兩人身體中央,與其說是入夢道具,更像是一條分界線。
崔時安閉著眼睛,努力放空自己。
但身邊傳來的細微動靜、和劉知珉身上特有的清香,以及那存在感過於強烈的巒嶂,都讓他神經難以放鬆。
劉知珉同樣如此,閉著眼卻心亂如麻。
她能清晰地聽到他並不平穩的呼吸,感受到來自另一側的體溫。
隔了一會兒,她終於忍不住了,眼睛悄悄睜開一條縫,目光滑過他高挺的鼻梁、緊抿的嘴唇,最後落在他微微滾動的喉結上。
然後,心跳更快了。
整個過程大概持續了十多分鐘,屋子裡始終都是靜悄悄的,只能聽見兩道輕重不一的呼息,和心跳。
又過去了一會兒,劉知珉終於忍不住了,腦袋微微偏向他這邊:“睡著了嗎?”
“……。”崔時安輕輕發出一道鼻音:“嗯。”
“嘁。”劉知珉乾脆支起腦袋看了過來:“睡著了還能說話呀?”
“誒西!”崔時安一骨碌坐起身,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劉知珉在身邊,他確實一點睏意都沒有。
女生就更不用說了,剛邉油辏砩线有汗,怎麼可能睡得著?
“那怎麼辦?總不能等到晚上吧?健身房幾點關門?”
劉知珉輕巧的眨了一下眼,雙眸似笑非笑:“十二點唷。”
崔時安一聽,回頭遲疑的看著她:“那要不…”
“要不什麼?去酒店?”劉知珉眨眨眼,當看到崔時安瞬間僵硬的表情,眼裡笑意更盛,“不行唷,我晚上得回宿舍的~”
她說著,還象徵性地把外套領口攏了攏,一副“防佟钡臉幼樱Z氣卻滿是調侃:
“而且,誰知道某人會不會藉著‘入夢’的由頭,提出什麼更過分的‘輔助要求’呀?”
崔時安勃然:“又來了是不是?”
“哈哈哈~”劉知珉斜躺著笑得前俯後仰,心裡愈發覺得逗他很好玩:
“本來就是呀,萬一去了酒店,你又說光睡覺可能不行~又讓我把衣服脫了…”
“欸西。”崔時安無視了她的調侃,直言道:“我是說要不我們喝點酒試試,說不定就能睡著了,如何?”
“嗯?”劉知珉眼前一亮,也坐了起來:“那要不再買點下酒菜好了?”
崔時安無語:“當在玩嗎,那得喝到什麼時候啊?”
劉知珉撇撇嘴,卻沒放棄,身子往他那邊湊近了些,用一種帶著點撒嬌意味的語調軟聲道:
“就喝一點嘛~反正現在也睡不著,而且…也沒什麼事做,好不好?內?”
她的眼睛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亮,帶著毫不掩飾的期待,還有一絲孩子氣的狡黠,彷彿吃準了他會心軟。
果然,崔時安心裡的那點無奈和原則,就像陽光下的薄冰,悄無聲息地融化了。
他確實拗不過她。
“……好吧。”崔時安嘆了口氣,語氣裡卻聽不出多少真正的不情願,“就一點。說好了。”
“內~”劉知珉瞬間綻開燦爛的笑容。
看著她這副因為這麼簡單的事就高興得像個孩子似的模樣,崔時安原本還有些緊繃的心絃,也不知不覺鬆了下來。
他微微側過臉,閃過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柔和,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輕輕勾起了一個細微的弧度。
原來,讓她開心,是這麼簡單,又…是讓人心情不錯的一件事。
“那點什麼呢?”劉知珉已經興致勃勃地掏出了手機,指尖在螢幕上飛快滑動:
“炸雞?啊不行,有鹽…年糕?也有醬…海鮮餅?好像也有鹽…”
女孩嘀嘀咕咕地篩選著,幾乎每一樣,都要徵詢一下他的意見,就和那晚一樣。
崔時安忽然覺得,以前可能是自己真的錯看她了,想到這裡,他柔聲道:
“你喜歡什麼就點什麼,不能吃的我不吃就是了。”
最終,在崔時安的提議下,她還是固執的只點了一些水果拼盤和清淡小菜,外加些果味燒酒。
外賣來得很快,兩人把器械往邊上推了推,就在方才躺著的那塊空地上,鋪開一次性餐布,面對面地盤腿坐了下來。
易拉罐被拉開,發出清脆的“嗤”聲。
淡淡的果香和酒精氣息瀰漫開來,在這小小的私人健身房,形成一種奇異又放鬆的氛圍。
“乾杯~”劉知珉舉起她那罐粉紅色的桃子味燒酒,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崔時安笑了一下,也拿起了自己那罐,輕輕和她碰了一下,“叮”的一聲輕響,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對了,你說你信教對吧?”崔時安忽然問道。
“內,Karina就是我的受洗名,怎麼了?”
崔時安搖了搖頭什麼也沒說,但是心裡卻感覺有些荒謬。
上輩子明明是半島人柱,這輩子又改信天主教了?
怎麼?
想當守護天使啊?
不過話說回來,人柱和天使好像沒什麼區別,只是叫法不同而已。
那大鬍子也說了,這世上除了地獄使者,還有死神,還有黑白無常,但實際上乾的活都一樣。
“不過~你昨天問了嗎?”她放下拉罐,擦了一下嘴:“到底什麼時候才能離開城北區啊?”
“我也不太清楚,可能還是要想起來點什麼才能確定。”崔時安神情有些黯淡。
女孩臉上也流露出幾分遺憾,但旋即一閃而逝,還反過來寬慰:
“肯恰那,城北區什麼都有,出不出去都一樣。”
說完,她忽然眼神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試探,半開玩笑道:
“我明年應該會搬出宿舍,最近也在看房…要不,就在城北區買好了?”
話一齣口,她似乎覺得太過直白,連忙低頭抿了口酒,耳根悄悄紅了。
崔時安微微一怔。
腦中幾乎在同一瞬間,浮現出另一個身影——學姐宋智雅。
她為了更好的職業前景,毫不猶豫地搬去了漢江對岸的松坡區,那條江,對他而言無異於天塹。
但她的選擇理性、現實,符合所有關於“未來”的規劃。
而眼前這個女孩,這個頂著“Karina”光芒、本該擁有更廣闊天地的女孩,卻在輕描淡寫地說,要搬進這個困住他的“囚弧毖e來。
不是為了前途,不是為了便利,甚至可能帶來無數麻煩。
僅僅是因為…他在這裡。
一種混雜著酸澀、震動和難以言喻暖流的情愫,包圍了他的心臟。
比任何前世記憶的碎片都要清晰,比任何神魔的告誡都要有力。
他看著劉知珉低垂的、泛紅的側臉,看著她無意識摩挲著易拉罐邊緣的指尖,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