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張員瑛盯著他,也不知道是看見了什麼,臉慢慢紅了,微微側頭把目光別開,卻又忍不住偷瞄,嘴上還嘀嘀咕咕:
“我才不會買公寓呢,小家子氣……我要買就買帶院子的大別墅!”
崔時安微微一笑,沒說話,轉身去沖水了。
水聲嘩嘩的,從花灑裡落下來,砸在地磚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張員瑛坐在小凳子上,看著他的背影,水流順著他的肩膀往下淌,沿著脊背的溝壑,一路流到腳踝。
她的嘴角翹了一下。
漢南洞是吧?
哼哼。
“發什麼呆呢?”
“內?”
張員瑛回過神,這才發現崔時安已經洗完了,她下意識要站起來,結果不小心踩到了身上的浴巾一角,嘩啦的一下,浴巾就整個的滑了下去!
“啊……”
她發出一聲驚呼,急忙捂著自己,再抬頭,立刻就看見崔時安那雙促狹的眼神。
“公子…”
她半低著頭,抱著胸口一臉羞澀的模樣:“幹嘛那樣看著我呀……”
崔時安嘴角微微上揚:
“這麼看起來,我們小圓還真是一隻長腿大肥兔呢~”
張員瑛的臉更紅了,如同盛開的玫瑰,嬌豔中又帶著報赧,低聲喏喏道:
“我才不胖呢……”
“是嗎?”
崔時安走了過來:
“那讓我好好看看呢~”
“不要~”
張員瑛撒腿就往臥室裡跑,背影噸噸噸的,還真像一隻雪白的大兔。
崔時安隨之追了進去,兩人圍著床邊,一個追,一邊發出桀桀桀的怪笑,一個逃,一邊發出咯咯咯的尖叫。
過了一會兒,大肥兔終於被逮住了,反綁著雙手,臉貼在被套上,甕聲甕氣地求饒:
“公子……”
崔時安絲毫不為所動,輕輕兩巴掌扇了過去:
“讓你跑,讓你跑。”
張員瑛顫了顫,嬌羞猶如火焰般綻發,把整張臉都變得滾燙,然後又蔓延到了全身。
她咬著嘴唇,費力地側過頭,望向後面嬌嗔:
“公子是大壞蛋!”
就在兩人樂此不疲玩著“壞蛋遊戲”的時候,醉酒的雪允已經躺在了溫暖的床上,沉沉進入夢鄉。
薛芸兒趴在船舷上,胃裡的東西翻湧上來,她彎著腰吐了好一陣,吐到最後只剩酸水,嗓子眼火辣辣的。海浪一下一下地拍打著船身,木船像一片被風吹著走的葉子,上上下下地顛。
她的腿在發軟,膝蓋抵著船舷的木欄,硌得生疼。
手下見狀連忙遞來手帕。
薛芸兒接過去,擦了擦嘴角,又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她撐著船舷站直,海風迎面撲來,帶著鹹腥的味道,把頭髮吹得亂七八糟。
“想不到外海的風浪這般大。”她的聲音有些虛弱,眼睛看著遠處灰濛濛的海平線。
她歇了一口氣,問:“距離難波津還有多久?”
手下看了看天,又看了看海面:“今天傍晚應該就能抵達港口。”
薛芸兒聞言露出輕鬆的表情,回頭看了一眼船艙:“終於不用在這船上受罪了。”
手下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船艙,又收回目光,遲疑了一下,壓低聲音說道。
“小娘子,咱們就這樣冒充崔司馬的手令把船開走,您說回去後,他會不會……”
“會不會什麼?”薛芸兒笑了一下,嘴角翹了一邊,“世兄怎會怪我?說不定還會感謝我給他解決了一樁麻煩呢。”
手下連忙問:“怎麼說?”
薛芸兒靠到船舷上,海風把她鬢角的碎髮吹到臉上,她伸手撥開。
“這船上的軍械本來就是倭國人私下找朝堂那些大人物買的,世兄把它扣下,豈不是跟那些大人物作對?我偷出來是為他好,否則真到陛下那去了,那他這司馬也就當到頭了,陛下可不會為了他一個人,去責罰那些大人物。”
她說完,看著手下,下巴微微抬起,帶著幾分傲嬌:
“所以他又怎麼會怪罪我呢?”
手下聽完,臉上的緊張慢慢散了,換上了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他彎著腰,聲音裡帶著一種刻意的討好。
“還是小娘子機敏,虧得長安那些賤嘴子說小娘子您只會舞槍弄棒,是個大傻粗——”他往地上啐了一口,
“呸,真是瞎了他們的狗眼。”
薛芸兒莞爾,嘴角翹起來,帶著一點得意。
她伸出手,慢悠悠地整理著被海風吹亂的袖口。
“不過說不準世兄到時候真生我氣,那我只好把你推出去讓他洩火啦~”
第389章 裴珠泫:統統都是壞女人【含倔醬打賞加更】
“小娘子可不興這樣唬人啊?”
手下的臉色一下子白了,“噗通”一聲跪在甲板上,雙手撐地,額頭差點磕到木板。
“真要把屬下交給崔司馬,那屬下情願現在就跳到海里餵魚。”
薛芸兒看著他那個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笑聲在海風裡散開,脆脆的,像有人在敲鈴鐺。
“跟你鬧著玩的呢,真是沒趣。”
她轉身往船艙走,步子比剛才穩了一些。
手下從甲板上爬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跟在她後面,臉上的表情還是心有餘悸。
太陽慢慢往西邊沉下去,海面被染成橘紅色,波光粼粼的,像撒了一層碎金子。
遠處,陸地出現了。
先是一條細細的黑線,然後慢慢變寬,變成海岸線,變成山丘,變成房屋。
港口越來越近,能看見岸邊的木製棧橋伸進海里,像一根根伸出來的手指。
棧橋後面是一排排木結構的倉庫,灰黑色的屋頂在夕陽下泛著暗光。
更遠處,山丘上隱約有烽火臺,孤零零地立在那裡,像一個站崗計程車兵。
岸邊停著大大小小的船隻,有人在卸貨,有人在搬撸腥嗽谥笓]。
穿窄袖短衣的搬吖こ嘀_,肩上扛著麻袋,從棧橋上跑過去,木板的縫隙裡能看到下面的海水。
空氣裡有魚腥味、海藻味、還有木頭被海水泡久了的那種潮乎乎的味。
薛芸兒的船緩緩駛入港口。
船帆收起來,槳手划著槳,一下一下的,船身從那些停泊的船隻中間穿過去。
棧橋盡頭,站著一群人。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個女人。
她穿著華貴的唐衣,但款式和長安的不一樣——袖子更寬,裙襬更長,顏色更豔,是大紅色的,上面繡著金色的鳳凰。
頭髮梳成高高的髻,插著幾支金簪,簪頭上綴著細小的寶石,在夕陽下閃著光。
她的臉很白,不是塗了粉的白,是那種天生的、瓷器一樣的白。
眉毛畫得很細,嘴唇塗得很紅。
整個人站在那裡,像一團燒著的火。
女人身後站著七八個隨從,有男有女,都穿著倭國樣式的衣服,低著頭,恭恭敬敬地站在後面。
再往後,是一隊倭國士兵,穿著窄袖短甲,腰間挎著刀,站成兩排,從棧橋一直排到岸上。
薛芸兒從船上走下來,棧橋的木板在她腳下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
那女人迎上來,欠了欠身,嘴角掛著客氣的笑:
“薛娘子遠道而來,一路辛苦。”
薛芸兒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從她身後的隨從掃到她的髮髻,又從髮髻掃到裙襬。
她的嘴角翹了一下,帶著一種長安貴女特有的、看什麼都覺得新奇但又不想表現出來的挑剔。
“想不到你在倭國排場竟然如此之大,以前還真是小看你了。”
阿倍溞Γ齑綇堥_,正要說話——
結果薛芸兒的手已經摸上來了。
手指捏住她袖口的繡花,搓了搓,又順著袖子往上摸,摸了摸布料,又捏了捏肩上的織金。
阿倍的笑容僵在臉上,身體微微往後仰了一下,但沒有躲開。
“這料子不錯,是我們那邊的吧?”
薛芸兒鬆開手,又歪著頭看了看她髮髻上的金簪,伸手撥了一下簪頭綴著的寶石,“簪子也好,你們倭國能造出來?不會也是我們那邊的吧?”
阿倍站在那裡,沒有動。
她的笑容重新掛上了,但比剛才緊了一些。
這時,薛芸兒收回手,目光越過她,落在後面那隊士兵身上,一個個甲片參差不齊,刀鞘上的漆都掉了,站姿也鬆鬆垮垮的,有的人還在交頭接耳。
“靠這些歪瓜裂棗就能讓你皇兄登上皇位?”薛芸兒露出輕蔑的表情。
阿倍的臉色又變了一下,很快又恢復如常,淡淡道:
“若是薛娘子肯再給我借一支薛家的精銳,阿倍求之不得。”
薛芸兒冷哼了一聲:
“要是唐軍出現在這片土地上,你恐怕會嚇得睡不著覺吧?”
隨即她收回目光,語氣也淡下來,“還是說正事吧。”
阿倍收斂了神色,微微欠身。
“是。”
她抬起頭,正要開口——
“兩成。”
薛芸兒打斷她,下巴微微抬起,“等大友皇子登基,我要倭國銀礦兩成的開採權。”
阿倍的眉頭皺了一下:
“銀礦的事……能不能等諸事平定之後再詳談?”
薛芸兒的眼睛眯了一下。
“怎麼?想反悔?”
“不是反悔。”
阿倍姿態稍稍放低:“只是現在戰事在即,我若現在答應,勢必有人會拿此事做文章,於人心不利。”
海風吹過來,把她鬢角的碎髮吹到臉上,她沒有撥開。
她又往前走了半步,聲音壓得更低了。
“薛娘子,我有一個請求,等諸事平定之後,我想請你助我把女兒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