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來啦——”
聲音從廚房飄出來,軟軟的,尾音上揚,帶著屬於張員瑛標誌性的、誰也學不來的甜。
她從廚房走出來,長髮輕輕晃動,幾縷彎彎的劉海灑在額前,身上的氣味也跟著飄過來,蔥薑蒜的辛香,羊肉的濃郁,還有一點點她自己的、甜甜的氣息,讓崔時安不自覺地嚥了咽口水。
“歐尼去幫我看一下火,四十五分的時候叫我。”
金秋天點點頭,站起來往廚房走去。
張員瑛轉過身,看向崔時安,嘴角彎起來,眼睛也彎起來,像兩盞溫柔的小夜燈:
“歐巴要去我房間參觀一下嗎?”
崔時安鬆了口氣,趕緊站起來:“好啊。”
兩個人一前一後往走廊走。
身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有人在交換眼神,有人在憋笑,有人把身子探出來看他們的背影。
李瑞甚至從沙發上站起來,踮著腳尖,想跟過去。
Liz一把揪住她衛衣的帽子,把她拽回來:
“少兒不宜。”
李瑞被拽得往後一仰,後腦勺差點磕在沙發靠背上,她穩住,瞪了Liz一眼。
客廳裡響起幾聲瞭然的笑。
張員瑛推開臥室的門,側身讓崔時安先進去,然後跟進來,順手把門帶上了。
崔時安回過頭,看著她臉上的笑意,嘴角也跟著動了一下:
“怎麼啦?”
張員瑛微微踮起腳尖,湊近他的耳朵,呼吸噴在他耳廓上,溫熱難癢:
“一會兒吃完飯,我們去酒店。”
崔時安佯裝不解:“又想做夢了嗎?”
張員瑛沒有回答,只是勾了勾嘴角,然後直起身,聲音恢復了正常的音量,不大不小,剛好能讓門外的人聽見——如果有人在聽的話。
“歐巴,這就是我的房間,小吧?”
崔時安環顧了一圈。
房間確實不大,一張床靠牆放著,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枕頭旁邊放著一個眼罩。
床對面是一張書桌,桌上立著一個小鏡子,鏡框是粉色的,旁邊散著幾根皮筋和一瓶沒蓋蓋子的護手霜。
衣櫃是白色的,嵌在牆裡,門板上貼著一張拍立得照片,照片裡是IVE六個人的合照,每個人的臉上都被畫了貓鬍子,用黑色的記號筆畫的,歪歪扭扭的。
地板是深色的木地板,中間鋪著一小塊地毯,灰色的,毛茸茸的。
“還不錯。”崔時安隨手抓起她床上的兔子玩偶,揪住那兩隻大長耳朵把玩:“挺溫馨的。”
她癟起嘴,伸手去解救自己的玩偶:“幹嘛一來就欺負我的兔子呀?”
崔時安笑著把兔子往身後一藏,她剛好撞進他懷裡,對上他那雙促狹的眼神。
“討厭……”張員瑛輕哼了一聲,但雙手卻沒有離開他的胸膛。
可就在氣氛逐漸走向曖昧的時候,外面傳來金秋天的聲音,隔著門板都很清晰:
“員瑛啊,時間到啦!”
“內——”
張員瑛應了一聲,拉長語調,然後對崔時安俏皮地眨了眨眼,拉開門出去了。
她的腳步聲往廚房方向去了,拖鞋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的。
崔時安跟著走出來,剛走到客廳,就與李瑞那雙懷疑的目光對上了眼。
她就坐在走廊入口的椅子上,懷裡也抱著一個玩偶,下巴擱在靠枕上,眼睛眯著,像一隻正在打量獵物的貓。
“怎麼啦?”崔時安笑道。
李瑞直起身,雙手抱胸,靠枕被她夾在胳膊和胸口之間,擠得變了形,臉上是一副審問犯人的模樣:
“你跟員瑛歐尼在房間裡面幹嘛了?”
“沒幹嘛呀。”
“很可疑喲——”她歪著頭,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在他臉上掃了一圈,然後突然湊近:
“在裡面啵啵了嗎?”
崔時安愕然,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什麼,金秋天已經從廚房衝出來了,手裡還拿著鍋鏟,圍裙上沾著水漬。
“欸,你這傢伙——”
她一把抓住李瑞的後衣領,像拎小雞一樣把她從椅子上拎起來,拖著她往走廊走。
李瑞被她拖著,腳在地上蹭了兩下,拖鞋都掉了半隻,掛在腳尖上,嚷嚷道:
“歐尼我開玩笑的嘛——”
“去去去,回房間待著。”
金秋天把她推進走廊,轉過身,快速向崔時安致歉,臉上帶著一種“我們家孩子不懂事讓您見笑了”的尷尬笑容。
崔時安笑著搖了搖頭。
“沒事。”
金秋天鬆了口氣,轉身回廚房了。
餐桌上已經擺好了。
張員瑛在廚房和餐桌之間來回穿梭,端菜、擺盤、調整位置,像一隻忙碌的蜜蜂。
金秋天在旁邊幫忙擺筷子,李瑞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溜出來了,踮著腳尖想偷吃,被張員瑛一巴掌拍在手背上,縮回去,嘻嘻地笑。
菜一道一道地端上來。
羊肉燉得酥爛,湯汁濃白,上面浮著一層金黃的油,八種香料的味道混在一起,辛香濃郁,從碗裡升起來,鑽進每個人的鼻子。
然後又是李瑞最愛的肉胡餅,金黃色的餅皮上嵌著肉餡,煎得焦香酥脆,裝在白色的盤子裡,碼得整整齊齊。
少女又伸手了,這次被金秋天攔住了,但她手指已經碰到餅邊了,縮回來的時候指尖上沾了一點油,她舔了一下,點了點頭,似乎非常滿意。
第三道菜張員瑛端出來的時候,所有人都有些新奇,那是一道她們沒見過的菜。
牛腸被切成段,截面露出裡面填充的東西,不是腸衣裡常見的脂肪和肉糜,而是一種乳白色的、軟糯的、像骨髓一樣的物質。
表面煎得微微焦黃,撒了一點蔥花和胡椒粉,擺在一個溈诘奶沾赏胙e,旁邊配了一小碟蘸料。
“這個在古代叫通花軟牛腸。”
張員瑛把碗放在桌子中間,介紹道:“就是灌了羊骨髓的牛腸。”
“羊骨髓?”
“對,軟糯鮮香,你試試。”
最後一道是主食,米飯上面鋪著肉絲和雞蛋絲,金黃色的蛋絲和醬色的肉絲交織在一起,像一幅抽象畫。
旁邊點綴了幾根焯過水的青菜,淋了一圈醬汁,在燈光下泛著光澤。
“這個叫御黃王母飯。”
張員瑛得意地把碗放下,解下圍裙,疊了一下,搭在椅背上:“也是古代美食唷~”
“這不就是韓式拌飯嗎?”Liz湊近看了看:
“既然是拌飯為什麼不放胡蘿蔔絲啊?”
她撇嘴道:“甚至連豆芽都沒有,是忘了放嗎?”
“拌飯你個頭啊?”張員瑛臉漲紅了:“那我問你,韓國拌飯有肉嗎?”
“有啊,現在外面很多餐廳都可以加肉。”
“我說的是古代啊古代!”
“好啦好啦,”眼看兩人要爭執,金秋天連忙招呼大家坐下:
“都坐下吃飯吧,李瑞你去把飲料拿來。”
“內~”
六個人加一個客人,把餐桌圍得滿滿當當。
筷子動起來。
李瑞迫不及待夾了一塊通花軟牛腸,放進嘴裡,嚼了一下,眼睛瞪大了。
“嗯?這個好吃誒!外面脆脆的,裡面糯糯的。”
崔時安也嚐了一口,口感味道確實不錯,而同一時間,李瑞已經吃了三塊了,含含糊糊地問:
“歐尼你以後能不能天天做飯?”
張員瑛白了她一眼:“想讓我累死嗎?”
“那就一週三次。”
“不如三週一次?”
“欸~”
李瑞癟了癟嘴,又夾了一塊牛腸。
不過兩人鬥嘴倒是令氣氛活躍了不少,金秋天感嘆道:
“說實話,我們很久沒有正經一起在餐桌上吃過飯了。”
“是啊,”Liz附和道,“平時要不這個減肥就是那個減肥,總是湊不齊。”
安宥真看了她一眼:
“好像就數你缺席最多吧。”
Liz嬉笑了一聲,把筷子夾著的肉胡餅舉起來晃了晃:
“所以我瘦了呀?”
“哈哈~”眾女都笑了,氣氛也變得更加鬆弛,筷子碰撞的聲音、咀嚼的聲音、偶爾的笑聲,混在一起,像一首不成調的歌。
直井憐一邊吃飯一邊刷手機。
她把手機立在桌上,靠在杯子上,左手拿筷子,右手時不時劃一下螢幕。
螢幕的光照在她臉上,忽明忽暗的。
“哦?”
她忽然發出一個語氣詞,筷子停了一下。
“怎麼了?”金秋天看了她一眼。
“北漢山那個事,調查結果出來了。”
直井憐把聲音調大了一格,手機裡傳出一個新聞主播的聲音:
“……北漢山一帶大面積停電事故已調查完畢,系電塔倒塌所致,事故同時引發小規模山火,燒燬林地約數百坪,此前有市民拍攝到該區域出現雷電現象,專家分析稱可能系電塔負荷失衡引起的自然放電……”
張員瑛正在盛湯,勺子在碗邊頓了一下,湯汁濺出來一小滴,落在桌面上。
她下意識看了崔時安一眼。
他正夾著一塊牛腸,面色如常,好像這件事與他無關。
張員瑛收回目光,用紙巾擦掉桌上的湯汁,繼續盛湯。
直井憐又劃了一下螢幕,換了一個影片。
這次不是新聞了,是一段舞臺表演,音樂從手機揚聲器裡傳出來,節奏明快,鼓點清晰。
“哦莫,”
她的聲音拔高了一點,“之前Karina她們的年末合作舞臺已經放出來了。”
她把手機翻過來,螢幕朝向大家。
畫面裡是劉知珉,申有娜以及雪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