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島:我被頂流偶像供養了 第394章

作者:荷拉咕

  她看著他,看著那雙眼睛,那裡面已經沒有殺意了,只有她。

  她搖頭,又點頭,又想哭,又想笑。

  崔淵伸出手,在她頭頂輕輕按了一下,掌心很熱,很厚,隔著亂糟糟的頭髮,她都能感覺到。

  “沒事了。”他說。

  小圓咬著嘴唇,使勁點頭,眼淚甩得到處都是,她也不管。

  就那麼跪在那兒,仰著頭,看著面前這個人。

  看著他臉上的灰和血,看著他下巴上亂糟糟的鬍子,看著他彎著的嘴角。

  “公子,”她說,聲音還抖著,“小圓給你帶了醬菜。”

  崔淵一怔,然後仰頭大笑,那笑聲,把旁邊幾個正在收拾甲板計程車兵都嚇了一跳。

  “好,回去吃!”

  小圓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嘴角彎著,彎得壓都壓不下去。

  她的手還在抖,腿還在軟,耳朵還在嗡嗡響,可她就是高興,高興得什麼都忘了。

  海風還在吹,把她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

  她也不理,就站在那兒,站在他身邊,低著頭,抿著嘴,偷偷地笑。

  遠處,薛芸兒靠在船舷上,把錘子往腰間一別,看著那兩個人,翻了個白眼。

  “總算來了。”她嘀咕了一聲,轉身去了船艙,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那兩個人還站在那兒,一個低著頭,一個站著,都不說話。

  海鷗從頭頂飛過去,尖聲叫著,撲進遠處的霧裡……

第362章 幡然醒悟的五女一

  張員瑛是在一片混沌中醒來的。

  最先恢復的是聽覺。

  窗外有車流聲,遠遠的,悶悶的,像海浪拍在沙灘上。

  臉上涼涼的。

  她抬手摸了摸,指尖是溼的。

  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那是眼淚,枕頭也溼了一小塊,腦子裡還混混沌沌,夢裡的畫面像潮水一樣,退下去了,又湧上來。

  船,海,血。

  一支從耳邊飛過去的短矛。

  還有公子溫柔的掌心。

  她閉上眼睛,把手覆在自己頭頂,想再體驗一下那種溫柔,可什麼都感覺不到。

  只有自己的手,涼涼的,軟軟的,指甲上還有昨天沒卸乾淨的甲油,淡粉色的,邊緣翹起來一小塊。

  她把手放下來,翻了個身,面朝窗戶。

  天還沒亮透,窗簾邊緣隱約能看到些光斑。

  她盯著那些光斑,開始一幀一幀地過夢裡的畫面。

  公子瘦削的臉龐,鬍子也是亂糟糟的,不知道多久沒颳了。

  還有看見她後的笑意,和平時下差回家一模一樣,好像下一句就會問:今晚吃什麼?

  這時候她就會端出提前放在粚涎e溫著的晚餐,笑嘻嘻的送到他面前。

  想起這些,她的嘴角也跟著彎了一下。

  不過公子笑容忽然凝固的剎那,她心裡確實有點緊張,尤其那道烏光朝她飛的時候,整個人僵住,什麼都想不了,什麼都看不見,只看見那道烏光飛到面前,最後擦過她的耳邊。

  “噗。”

  身後傳來短矛釘入木板的聲音,鈍鈍的,悶悶的。然後是重物倒地的悶響。

  她那時候跪在甲板上,渾身都在抖。

  她不知道那個倭寇是什麼時候站起來的,不知道他舉著刀在她身後站了多久。

  她只看見公子站在幾步之外,手裡還保持著投擲的姿勢,看著她。

  然後他又笑了。

  彎著嘴角,眼睛也彎著,和灞橋邊那個清晨一模一樣,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像是他只是站在那裡,等著她跑過去。

  張員瑛把臉埋進枕頭裡,不小心蹭到了被淚水打溼的地方,有點涼,她也不管。

  她想起公子走過來,問她“嚇著了”,她搖頭,又點頭,又想哭,又想笑。

  他說“沒事了”,她就信了。

  他說什麼她都信,一千多年前是這樣,一千多年後還是這樣,哪怕只是回憶過去,那種信任也依然在。

  她忽然有點想笑,笑自己,一千多年了,還是那個樣子。

  他說沒事了就沒事了,他說等著就等著,他說來了就好就來了就好。

  她背那麼大一個包袱,從長安走到登州,從登州坐船到遼東,一路上吐了七天,第八天才勉強能站起來。

  她以為自己見到公子會哭,會抱怨,會說“奴婢好辛苦”。

  可她什麼都沒說,跪在甲板上,仰著頭,看著他,說“小圓給你帶了醬菜”。

  張員瑛把臉從枕頭裡抬起來,看著天花板,如果公子轉世了,他現在在哪?

  長什麼樣?

  還認得她嗎?

  應該不會認得的吧?

  連她自己都快認不出自己了。

  一千多年,什麼都變了。

  臉變了,聲音變了,連手都變了,公子怎麼可能會認得她?

  她把手舉到眼前,張開,又合上,這雙手,沒有繭,沒有疤,沒有凍瘡裂開的口子。

  塗著淡粉色的甲油,指甲修得整整齊齊,公子認不出的。

  沒關係,她記得他就夠了。

  她記得灞橋邊的風,記得他騎馬走的時候沒有回頭,記得重逢時他臉上的笑,她都記得。

  張員瑛翻了個身,把被子拉上來,蓋住肩膀。

  嗯?等等!

  雪允是不是也在找公子?所以她才找崔時安借箭簇??

  她又想起雪允說小丫鬟時那傲慢的嘴臉,她那時候氣得渾身發抖,現在想起來,還是有點堵。

  那個薛芸兒,前世心安理得喝她燉的湯、蓋她的衣服,連句謝謝都說得敷衍,這一世倒成了她後輩,見了面恭恭敬敬叫“前輩”。

  不過——張員瑛眨了眨眼,慢慢坐起來。

  薛芸兒是薛芸兒,雪允是雪允。前世她是貴女,自己是丫鬟,當然要看她臉色。

  這一世可不一樣了,她是前輩,雪允是後輩,見了面要鞠躬問好的是雪允,不是她。

  而且,薛芸兒前世跟公子也沒什麼,她只是公子的世交,又不是未婚妻。

  不像那個裴珠兒——張員瑛的眉頭皺起來。

  裴珠泫才是真正的威脅!

  她是公子的未婚妻,名正言順的,前世她就站在崔府門口,穿著寰勸嗳梗髦鸩綋u,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

  這一世她還是那副樣子,在電梯裡試探她,問她“奇怪的夢”,她也在找公子。

  不行,絕對不能讓裴珠泫先找到!

  那雪允呢?雪允知不知道公子在哪??

  想到這裡,張員瑛心跳莫名開始加速,這些話她昨天就應該問的,可當時被那句小丫鬟給氣糊塗了!

  不行,得跟雪允搞好關係。

  要讓雪允覺得她是個好前輩,值得信賴,什麼話都願意跟她說,這樣雪允如果知道了什麼,才會告訴她。

  她連忙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今天的行程,因為新專輯的原因,行程排得很滿。

  可她已經有點等不及了,實在不行,那就晚上擠出一點時間去找雪允!

  必須當面問,畢竟那丫頭性格又軟,迷迷糊糊的,如果有什麼異常,她能第一時間判斷真偽。

  反正,今天無論如何也要從那丫頭嘴裡撬出些訊息!

  ……

  下午,JYP停車場。

  崔時安睜開眼的時候,視線矮了一截。

  先看見的是地下車庫灰濛濛的天花板,還有頭頂那根歪歪斜斜的燈管。

  燈管大概是壞了,忽明忽暗的,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然後是申有娜的臉。

  她蹲在他面前,手裡攥著那幅卷好的香火圖,正緊張地盯著他看。

  “歐巴?”她小聲問。

  “嗯。”崔時安點了點頭,試著活動了一下身子,不太習慣,但比上次好多了。

  申有娜明顯鬆了口氣,把香火圖往懷裡一收,站起來。

  她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短款羽絨服,下身是深灰色的邉友潱_上蹬著一雙厚底的邉有^髮紮成高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和耳朵上那枚小小的耳釘。

  “感覺怎麼樣?”她問。

  “還行。”崔時安開口,聲音從多靈嘴裡出來,聽起來有點怪。

  多靈的個子太小了,站起來也只到申有娜肩膀。

  他仰著頭看她,這個角度讓他有點不習慣。

  申有娜低頭看著他,忽然笑了。

  “笑什麼?”

  “沒什麼。”申有娜彎了彎嘴角,“就是覺得你這樣挺可愛的。”

  崔時安翻了個白眼。

  申有娜笑出聲,伸手在他頭頂比劃了一下:

  “比我矮這麼多,真好玩。”

  “嘁。”崔時安白了她一眼。

  申有娜笑得更歡了,把手縮回去,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看了看:

  “社長說他在一樓等我們,上去吧。”

  兩人往電梯方向走。

  剛走到電梯口,電梯門開了。

  雪允從裡面走出來,身後跟著金智友,兩人扎著丸子頭,看著既俏皮又可愛。

  “有娜前輩!”金智友抬起頭,眼睛一下子亮了,小跑著迎上來,當看見“多靈”後,少女連忙剎住車,恭恭敬敬地一鞠躬:

  “巫師nim。”

  崔時安微微點了點頭。

  “你們也來了?”申有娜笑著應了一聲,目光落在金智友頭上,忽然頓了一下:

  “咦?你頭髮不是染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