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崔時安愣了一下。
然後他走過去,從後面環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上。
“這麼快就想到嬰兒床了?”
劉知珉臉微微一紅,別過頭不看他。
“隨口說說而已……”
崔時安低笑了一聲,溫熱的呼吸拂過她耳廓。
她縮了縮脖子,卻沒躲開。
窗外的燈火很遠,房間裡很安靜,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輕輕交織在一起。
“其實,”她忽然開口,聲音輕輕的,“我下午說要買這兒的時候,心裡挺忐忑的。”
“嗯?”
“我怕你生氣。”她說,“畢竟有娜剛買了樓下,我又買樓上,感覺像是在跟她較勁。”
崔時安沒說話,只是收緊了環在她腰間的手臂。
“後來你說那些話,我就沒那麼怕了。”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你說喜歡我的時候,我就什麼都不怕了。”
崔時安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把她的身子轉過來,面對著自己。
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裡亮亮的,像盛著水光。
他低下頭,吻住她。
吻很輕,很溫柔,像是怕驚著什麼。劉知珉閉上眼,手臂慢慢環上他的脖頸。
過了很久,他才放開她。
兩人的額頭抵在一起,呼吸交織。
“以後想怎麼較勁都行。”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點笑意,“只要別拿著刀互砍就行。”
劉知珉睜開眼,看著他:“幹嘛?怕我把她砍死了啊?”
崔時安回了一個揶揄的眼神:“你有那個本事嗎你?她可是體育生喲。”
“體育生又怎麼了?”她搖搖晃晃的擺了個pose,模仿著昔願解拿劍的姿勢:
“我也是有兩手的。”
“嘁,花拳繡腿。”
不過前世的昔願解確實有兩把刷子,至少在正常情況下,姬皇女也不是她的對手。
但武藝這個東西,除了技巧,還需要身體機能作為支撐,可惜豬豬蛇最多隻有技巧,不像他,因為香火圖的關係,可以無視身體負荷和能量消耗。
“之前是我讓著那百濟破落戶,”豬豬蛇的嘟嚷聲還在空曠的房間盪漾:
“下次再敢惹我生氣,我就直接拿箭射她了!射死活該!”
“真是暴力啊你……”崔時安已經在心裡盤算,想著要不要沒收她倆家裡的一切鐵器。
“你知道就好,哼。”說完,她彎了彎嘴角:“還有,我買房的事不要告訴她!”
“為什麼?”
“必須得給她一點顏色瞧瞧!”
“呃……沒必要吧。”
“吵死了!”她兇完,又把臉埋在他胸口,甕聲甕氣的嘟嚷:“抱我。”
崔時安笑著把她打橫抱起,走到落地窗前。
她就那麼窩在他懷裡,看著窗外的萬家燈火,過了片刻,忽然來了一句:
“要不今晚我們就在這兒過夜吧?”
崔時安怔了怔,環顧四周。
房子裝修過了,牆刷得雪白,地板乾淨得能映出人影。
水電也通了,角落裡還有沒拆封的裝修工具。
但傢俱一樣都沒有。
空蕩蕩的,連張凳子都找不出來。
“沒有就沒有嘛~”豬豬蛇興致勃勃的從他身上滑下來:“就當是在露營咯~”
“露營?”他挑了挑眉,“好歹有個帳篷睡袋什麼的,我自己倒無所謂,可總不能讓你睡地上吧?又硬又容易著涼。”
劉知珉翹起嘴,往前一步,雙手環住他的腰,整個人貼上來。
“誰說我要睡地上了?”
她仰著臉看他,眼睛裡盛著笑意。
“這不就是我的床嘛。”
崔時安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劉知珉把臉埋在他胸口蹭了蹭,帶著點撒嬌的鼻音:
“好不好嘛?內?就試試嘛。”
崔時安低頭看著懷裡那顆毛茸茸的腦袋,無奈地嘆了口氣。
“……阿拉嗦。”
劉知珉立刻抬起頭,踮起腳尖在他唇上重重親了一口。
“就知道你最好了!”
“呿,滿嘴的酒氣。”
崔時安撇撇嘴,掏出手機:
“那要不叫外賣送點日用品來?牙刷衛生紙什麼的?”
“好啊好啊!”劉知珉立刻湊上來,眼睛亮晶晶地盯著螢幕,“毛巾也多買點,我擦一下地板。”
“清潔劑也要。”她掰著手指頭數,“水也別忘了,萬一口渴了。還有溼紙巾……”
她滔滔不絕地說著,又把腦袋湊近了些,看著螢幕。
“枕頭被褥能送嗎?”她忽然問,“你睡覺要枕頭吧?”
崔時安被她擠得往旁邊偏了偏,伸手捏住她的鼻子,輕輕晃了晃。
“哎一古,你乾脆讓人家把整個商店都搬來算了。”
劉知珉被捏著鼻子,甕聲甕氣地“唔”了一聲,卻還是笑彎了眼。
窗外,夜色正好。
屋裡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但好像,什麼都不缺了。
時間很快就來到了第二天。
清早的陽光,從沒有窗簾是落地窗直直照進來。
非常刺眼。
地上散落著亂七八糟的東西——幾瓶礦泉水滾在牆角,半卷衛生紙歪歪扭扭地躺著,還有幾件隨意丟棄的衣服。
甚至不遠處的角落裡,靜靜躺著幾團衛生紙球。
形狀可疑。
而在這一片狼藉的中央,鋪著一床米黃色的被褥。
其中一半鋪在地上當床墊,另一半被兩個人卷在身上。
劉知珉照例趴在他身上,長長的頭髮散得到處都是,那蜷縮的姿勢,配上那床被褥的顏色紋路,活像一隻大號墨西哥雞肉卷。
崔時安雙手縮在被窩裡,不知道在幹什麼。
但趴在他身上的那隻“豬豬蛇”,眉頭微微蹙著,臉頰泛著淡淡的紅暈,嘴唇輕輕咬著,那副嗔怪的模樣,多少能釐清些端倪。
過了一會兒,劉知珉把雙手伸出被窩。
兩條胳膊舉過頭頂,小腿也微微往上抬起,整個人趴著伸了個長長的懶腰。
乍一看跟翻過身來的鱉沒什麼兩樣。
她閉著眼,又低頭在男友身上“吧唧吧唧”親了兩口。
聲音黏糊糊的,帶著剛起床的沙啞:
“起來啦——”
崔時安輕輕“嗯”了一聲。
劉知珉伸長脖子,回頭環顧四周。
目光掃過那幾團衛生紙球時,她臉上的表情微微一頓。
“昨天忘了買垃圾桶……”她小聲嘀咕,耳根有點熱,“裝東西的塑膠袋你沒弄壞吧?”
“嗯,我放在外面了。”
劉知珉點點頭,支起上半身,把散落的頭髮往後一撩。
“那就起床吧。”她拍了拍他的胸口,“收拾一下,去Giselle家裡吃早餐。”
陽光落在她身上,把那截光滑的後背照得發光。
崔時安躺著沒動,只是看著她。
看著她從地上撿起衣服,套上,然後踩著光腳“噠噠噠”往洗手間跑去。
兩人偽裝好下樓時,天已經徹底亮了。
口罩、帽子、墨鏡,一樣不少。劉知珉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
崔時安倒是簡單,一個口罩就夠。
兩人先去了附近的早餐店買了醒酒湯,然後手牽著手,走在清晨的小區裡,跟普通出來散步的情侶沒什麼兩樣。
劉知珉晃了晃他的手,忽然笑出聲。
“你說她們要是看見我們這麼早就過來,會不會覺得很奇怪?”
“還用問?”崔時安隔著口罩笑了笑,“估計以為我倆昨晚就在附近找了個酒店過夜。”
“嘿嘿。”
她笑得眼睛彎起來,像只偷到腥的小貓。
兩人走到Giselle家樓下,摁響門鈴。
等了好一會兒,門才開啟。
Giselle站在門口,頭髮亂糟糟的,眼睛半睜半閉,身上裹著睡袍,一副剛被從床上揪起來的樣子。
“誰呀這麼一大早……”
她看清門外站著的兩個人,瞌睡瞬間飛走了。
眼睛瞪得滾圓。
“你們……怎麼會……”
劉知珉笑眯眯地拎起手裡的塑膠袋。
“我來給你們送醒酒湯啦~”
說完,她也不等Giselle反應,脫掉鞋子就往裡走,直奔臥室方向。
“冬天啊——寧寧啊——快起來啦——吃早餐啦——”
Giselle愣在原地,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她下意識捂住自己素顏的臉,有點不好意思地看向崔時安:
“你們……昨晚沒回宿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