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調到新聞頻道。
然後把音量調大。
主持人正在播報務安機場的最新訊息,畫面裡是那片焦黑的殘骸,還有警戒線外痛哭的家屬。
聲音蓋過了客廳裡的所有動靜。
崔時安又去給劉知珉拿了份早餐,放在她面前。
劉知珉抬頭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低頭開始吃。
客廳裡安靜下來。
只有電視的聲音,和偶爾的餐具碰撞聲。
申有娜和劉知珉各吃各的,一個在沙發,一個在餐桌,誰也沒看誰。
但至少沒吵起來。
崔時安靠在電視櫃旁,看著這一幕,悄悄鬆了口氣。
就在這時,手機震了。
他低頭一看——雪允。
螢幕上的名字閃動著。
崔時安看了一眼沙發上專心吃東西的小兔子,又看了一眼餐桌邊同樣沒抬頭的豬豬蛇。
悄悄轉身,溜進了公寓最深處的衣帽間。
第337章 8K【含倔醬打賞加更】
崔時安進了衣帽間,門輕輕帶上。
客廳裡安靜下來。
電視還在播放新聞,主持人的聲音不高不低,剛好填滿這片沉默,畫面裡是務安機場的殘骸,黑煙已經散了,只剩下焦黑的廢墟和來來往往的救援人員。
劉知珉盯著電視看了一會兒,忽然拿起自己那份早餐,站了起來。
她走到沙發前,在申有娜旁邊坐下。
沙發陷下去一塊,兩人之間的距離只剩下不到半米。
申有娜正啃著奶油包,餘光瞥見她過來,動作頓了頓。
腮幫子還鼓著,嘴角沾著一點奶油。
她沒說話。
只是往旁邊挪了挪。
拉開距離。
然後繼續啃包,眼睛盯著電視,彷彿旁邊的人不存在。
劉知珉也不急。
她咬了一口三明治,慢慢嚼著,目光也落在電視上。
新聞播完了空難,開始播天氣預報,首爾今天晴,零下三度到五度,適合戶外活動。
“歌謠祭典怎麼辦?”
劉知珉突然開口。
申有娜愣了一下,轉過頭,看著她:
“什麼怎麼辦?”
劉知珉的嘴唇動了動,輕輕吐出幾個字:“我說張員瑛。”
申有娜眉頭頓時微微蹙起,嘴唇抿了抿,眼神里閃過一絲煩躁。
沉默了一會兒,她才開口:
“你覺得呢?”
“我是想,”劉知珉手裡的三明治已經被她捏得有點變形,麵包邊上的生菜葉垂下來,搖搖欲墜:
“還是要找機會給她打一下預防針。”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申有娜:
“不然她後面直接來找時安怎麼辦?”
“那要怎麼跟她說啊?”
小兔子語氣裡帶著一絲煩躁:
“總不能直接說‘你別打他主意’吧?那不就等於告訴她我們知道些什麼?”
“我在問你啊?”
劉知珉往衣帽間的方向瞥了一眼,壓低聲音道:
“你不是很機靈麼,難道心裡就一點主意都沒有?”
申有娜小臉一垮,想反駁,想說“我什麼時候說過我機靈”,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最後只是嘆了口氣。
“我是真沒想到,”她悶悶地說,聲音裡帶著一絲懊惱,“她前世就是裴娘子。”
劉知珉聞言,也有些出神。
“是啊,”她輕聲說,目光落在虛空裡,“誰能想到呢?”
兩人都沉默了。
電視裡,天氣預報播完了,又開始回放空難新聞。
畫面切到機場外,一群家屬抱在一起痛哭,有人對著鏡頭嘶吼著什麼,聲音被處理過,聽不清,但那些扭曲的面孔比任何聲音都更刺目。
劉知珉盯著手裡的三明治,發了一會兒呆。
她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崔時安說起“裴娘子”時的表情。
淡淡的,像是在說一個很久遠的人。
可那個人,現在已經出現了。
她回過神,看向申有娜。
“你真的沒夢到什麼嗎?”
豬豬蛇小心試探,總覺得小兔子不可信:
“他報完仇後……到底有沒有回去?”
申有娜側頭看著她。
發現劉知珉那雙眼睛裡,有審視,有探究,還有懷疑。
“誒西,歐尼就那麼不相信我嗎?”申有娜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還有一點點的委屈:
“難道我還撒謊不成?”
劉知珉沒說話。
只是盯著她,認真地看了一會兒。
那雙眼睛很亮,像是要把人看穿。
申有娜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她別過臉,盯著電視,但餘光裡還是能感覺到那道目光。
幾秒後,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一點挑釁,和一點點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你要是不相信我,”小兔子慢悠悠地翹起腿:“那就取消合作唄~”
劉知珉的眉頭動了動,沒有吭聲。
申有娜轉過頭,盯著她的眼睛:“反正人家是一早就定下的未婚妻,他如果知道這件事,肯定不會放著不管的。”
劉知珉的臉色微微變了變。
但她沒說話。
只是收回目光,繼續盯著手裡的三明治。
可三明治已經被她捏得不成樣子了。
與此同時,衣帽間內。
崔時安緊緊握著手機,腦中思緒萬千。
他剛才聽著雪允講述夢境裡的那些畫面,平壤城門口,春日暖陽,那個叫薛芸兒的少女,利落的勁裝,鹿皮短靴,還有那個托她帶虎皮給妹妹的“崔司馬”。
薛芸兒。
薛仁貴的女兒。
本來只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結果萬萬沒想到,雪允的前世居然跟他真的有交集,居然是他老師的女兒,而且還出現在了遼東!
不過仔細想想,也不是沒有可能,薛仁貴在遼東經營多年,肯定會想辦法為家族籌稚搪罚�
當一方政,做一方生意,這也是古代權貴們的一貫做法,否則,總不能真的指望朝廷那點俸祿養活一家子吧?
估計薛家負責這條商路的人就是薛芸兒,她作為一個女子,其實做生意倒也算方便,至少能堵住御史的悠悠之口,人家給自己掙點嫁妝怎麼了?
“所以……”
電話那頭的雪允,好奇心都快從聽筒裡溢位來了:
“那個姓崔的將軍,不會就是歐巴吧?”
崔時安沉默了一瞬,隨後點了點頭:
“嗯,是我。”
電話裡安靜了,對面似乎也在消化這個資訊,聽筒裡傳來細微的電流聲,和少女輕輕的呼吸聲。
幾秒後,雪允疑惑的聲音再次響起:
“那……那個叫珠兒的,還有那個小圓的丫鬟……”
她小心翼翼地問道:
“她們……也是歐巴認識的人嗎?”
崔時安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落在那片灰濛濛的天空上。
珠兒,是他未過門的妻子,而小圓,
是那個最後……為他擋箭而死的人。
“……嗯,是的。”
雪允不由得更加好奇:“那她們,就是知珉歐尼和有娜歐尼嗎?”
崔時安沒有回答。
他靠在窗臺,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緣。
這個問題,他暫時不想回答。
不是不能。
是不知從何說起。
“不說這個了,”崔時安換了話題:“偷生鬼的事有線索嗎?”
“沒有,一丁點都沒有。”
崔時安皺起眉。
他仔細回憶著雪允剛才描述的夢境,確實全都是日常瑣事。
沒有任何與偷生鬼有關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