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雪允聞言,不爽地瞥了她一眼。
“怎麼?”她拖長了語調,“你的意思是我不能交男朋友嗎?”
“哪有啊!”
金智友腦袋甩得像撥浪鼓,長髮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我就是擔心歐尼不純潔了。”
雪允愣了一下。
然後,她被這話徹底逗笑了。
“噗哈哈哈哈——”
她一把抓住金智友的手,把人摟進懷裡,對著那張圓嘟嘟的臉又揉又捏。
“信不信,”她咬牙切齒地說,“我先讓你不純潔?”
“唔——歐尼——!”
金智友在她懷裡掙扎,臉被捏得變形,發出含糊不清的抗議。
門外傳來一陣壓抑的笑聲。
雪允抬頭一看,門口那幾顆腦袋已經擠不下了,張圭真的臉都快貼到門框上。
“看什麼看!”
她吼了一聲。
幾顆腦袋“嗖”地縮回去。
緊接著,走廊裡傳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和壓抑的笑鬧聲。
雪允收回目光,低頭看向懷裡那張被自己捏得通紅的臉。
金智友正瞪著她,眼睛水汪汪的,寫滿了委屈。
雪允鬆了手。
“哼。”
她哼了一聲,臉上卻已經沒了剛才的寒霜。
金智友從她懷裡爬起來,理了理被揉亂的頭髮,忽然湊過去,在她臉上“啵”地親了一口。
“歐尼晚安~”
然後“嗖”地跳下床,一溜煙跑了出去。
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
雪允愣在床上,摸了摸被親過的地方。
然後,她笑了一下。
心裡的那點不舒服,確實煙消雲散了。
她重新躺下來,盯著天花板。
手指無意識地摸了摸剛才被扎過的地方,那個小小的傷口已經看不見了,只有一點點若有若無的觸感。
被刺一下,真的可以進入前世嗎?
她想起崔時安說那些話時的表情,篤定,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應該……是真的吧。
她有點小小的期待。
可要是……
要是我的前世,跟知珉歐尼她們一樣,也是那歐巴的女人怎麼辦?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整個人都不好了。
心臟“咚咚”地跳起來。
三女共事一夫?
她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劉知珉、申有娜、還有自己,三個人站成一排……
臉“唰”地紅了。
應該不能吧?
那樣會很奇怪的……
少女躺在床上,小心臟怦怦跳個不停。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又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
再翻個身,抱住被子。
就這樣胡思亂想了大半夜。
終於,就著濃濃的心事,她沉沉進入夢鄉。
……
像是突然有了光。
又像是黑夜被撕開一道口子。
當意識開始清晰的時候,雪允發現自己站在一座古城門前。
城門高大,青灰色的磚石在日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門洞上方,兩個大字赫然在目——
平壤。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
身上穿著利落的勁裝,外罩一件皮毛鑲邊的短遥献硬凰忝F,卻透著幾分颯爽。
腰間束著革帶,腳下是鹿皮短靴,整個人幹練得很,與平日裡那些繁複的裙裝截然不同。
身後站著幾名隨從,都是尋常家丁打扮,安靜地候著。
她——不,是“薛芸兒”——正站在城門外,朝遠處的官道眺望。
時值春日。
官道兩旁,枯草已泛起青意,遠處的山巒也染上一層若有若無的嫩綠。
風從曠野吹來,還帶著些許涼意,卻不刺骨,拂在臉上倒有幾分清爽。
有馬蹄聲從遠處傳來。
薛芸兒精神一振,眯起眼睛朝那邊望去。
一隊人馬正沿著官道緩緩行來。
為首的是個年輕將軍,身披玄色戰袍,跨下是一匹青驄馬,身形挺拔,在日光下投下長長的影子。
身後跟著幾名士兵,壓著一輛平板馬車,車上堆著貨物,用粗布蓋著,看不清是什麼。
有眼尖的隨從立刻小跑過來,躬身道:
“小娘子,崔司馬到了。”
薛芸兒點點頭,臉上浮起笑意。
她抬起手,朝那邊用力揮了揮。
那邊的人顯然也看見了她。那年輕將軍一夾馬腹,青驄馬加快腳步,甩開身後的隊伍,徑直朝這邊奔來。
馬蹄聲漸近。
青驄馬在她面前停下,馬上的人翻身而下。
薛芸兒眉眼彎彎,雙手在身前交疊,行了個禮:
“許久未見,世兄風采依舊。”
崔淵朗聲一笑。
他比兩年前壯實了不少,眉眼間的少年氣褪去不少,多了幾分沉穩。但笑起來的樣子,還是那個她熟悉的崔世兄。
“芸兒妹子嘴還是那般甜。”
他說著,目光卻不由自主往她身後瞟了瞟,落在那些隨從身上。
然後他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
“我要的東西,可曾帶來?”
薛芸兒“噗嗤”一笑。
“那是自然。”
她頓了頓,揚起下巴:
“不過小妹要的貨呢?”
崔淵拍了拍胸口。
“都帶著呢。”
他朝身後揮了揮手。
幾名士兵立刻上前,把馬車上蓋著的粗布揭開。
幾個大木箱露出來,還有幾張疊好的獸皮。
最上面那張虎皮,格外惹眼。
斑斕的紋路,油亮的皮毛,即使疊著也能看出體型不小,陽光落在上面,那些黑色條紋泛著綢緞般的光澤。
薛芸兒眼睛一亮。
她幾乎是跑過去的,伸手摸了摸那張虎皮,指尖陷入柔軟的皮毛裡。
“好皮料!”
她忍不住讚歎:
“阿爺正好缺件皮裘,這張給他,他肯定高興。”
崔淵走過來笑道:
“叫芸兒妹子失望了,此皮,某家要留給家中小妹做易樱荒茏鰹榻灰住!�
薛芸兒一愣。
隨即她撇嘴,不滿地瞪著他:
“我阿爺可是你師父!你怎能不先孝敬他老人家?”
“這裡有都是上好的遼東參,”崔淵笑著指了指旁邊那幾個木箱:“妹子可自行挑幾個品相上佳的,代愚兄轉贈恩師。”
說著,他目光又轉回那張虎皮上:
“這皮子,家中小妹真的需要,妹子回去時,若是路過清河,還煩請帶給她。”
薛芸兒聽著,忍不住嘀咕起來:
“就知道小妹小妹……”
她瞥了他一眼:
“珠兒可是每天都盼著你回長安呢,哪成想你竟然留在這邊當差了,也不怕她等不及,嫁給別人?”
她“哼”了一聲。
崔淵摸了摸鼻子。
那表情,有幾分尷尬,幾分無奈。
他看了一眼四周,朝那些隨從和士兵擺了擺手。
眾人會意,退開幾步,遠遠地候著。
崔淵這才轉向薛芸兒,開口時聲音放輕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