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什麼00後?”崔時安淡淡道:“本座是50後,生於西元650年。”
第316-317章 小太妹豬豬蛇【張大仙打賞加更】
荷拉撇起嘴不說話了,隨後直起身,二話不說打了個響指。
“服務員!”
門口的服務員小跑進來。
荷拉指著桌上那幾盤已經擺好的套餐,大手一揮:
“把剛才的套餐全退了,我們要單點!”
服務員一愣:“全……全退嗎?”
“對,全退。”
她掰著手指數:
“先來五十人份的牛肉!海鮮全家福也要,要最大份的那種!”
說完她又回過頭,討好的看向其他地獄使者:
“前輩們還需要什麼嗎?”
眾地獄使者面面相覷。
有人偷偷瞅了瞅崔時安的臉色,然後小心翼翼地對荷拉比了個口型。
荷拉眼睛一亮,立刻轉回頭:
“對,還有酒!”
她叫住正要出去的服務員:
“你們這裡有軒尼詩嗎?”
崔時安嘴角一抽:
“呀呀,吃個烤肉而已,喝什麼洋酒啊?”
“那就三得利。”
荷拉從善如流地改口,目光掃了一圈包廂裡的人頭,粗略數了數,然後對服務員伸出兩根手指:
“先來……嗯,一人一件好了,要金罐的喲~”
崔時安眼皮一跳,看著荷拉那張得意洋洋的臉,吐槽道:
“你就逮著我使勁薅吧。”
荷拉嘿嘿一笑,理所當然地坐回自己的位置。
這時,坐在主位的那位年長地獄使者,就是上次在火災現場被崔時安呵斥過的那位,忽然站了起來。
他一動,其他人也像得到訊號似的,齊刷刷站起身。
然後荷拉也站了起來。
在那位年長地獄使者的帶領下,所有人面向崔時安,深深鞠了一躬:
“感謝款待!”
聲音不大,卻整齊,帶著某種儀式感的鄭重,加上那身黑西裝,整得跟黑社會似的。
崔時安愣了一下,見他們還想二鞠躬,連忙閃到一旁:
“行了行了,一次就可以了,我可當不起你們三鞠躬。”
年長地獄使者直起身,看著他這副躲閃的樣子,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那就都坐吧。”
他重新坐下,其他人也跟著落座。
氣氛比剛才鬆弛了些。
有人小聲問:“人到齊了嗎?”
“鍾路區的金使者還沒到,”旁邊的人回答,“他去接新人了。”
崔時安耳朵動了動。
他側過頭,看向旁邊正嗑瓜子的荷拉,壓低聲音問:
“你們今天要來新人嗎?”
“對呀。”
荷拉一邊嗑瓜子一邊點頭,瓜子皮準確地吐進桌上的小碟裡:
“之前城東區的使者不是空缺嗎?這次上面派了人,還有龍山區的地獄使者,也換了。”
崔時安一聽,恍然大悟,就說今天怎麼沒看見那騷包的雪茄男,原來被換了。
“換誰了?”
“我。”少女平靜地磕著瓜子。
“你調到龍山區了?那城北區誰管?”
“應該是新人吧,”
她說著,目光往門口瞟了瞟。
“喏,來了。”
話音剛落,門簾被人掀開。
鍾路區的金使者大步走進來,身後跟著一男一女。
兩人都穿著黑色西裝,站得筆直,臉上帶著新人特有的肅穆,還有一絲掩飾不住的緊張。
崔時安的目光落在那兩張臉上。
然後,愣了愣神。
這兩個人,他都見過。
男的,五官端正,眉眼間帶著一絲陰鬱的帥氣,像是前不久自殺的那麼男演員。
女的——
崔時安的視線停在她臉上。
潤珠。
那個在醫院停屍房裡,抱著丈夫不肯鬆手的女人,那個最後從樓上一躍而下,追隨丈夫而去的妻子。
她……也成了地獄使者?
金使者帶著兩人走到包廂中央,對那位年長地獄使者點了點頭,隨後側身對身後二人道:
“跟前輩們介紹一下自己吧。”
兩人上前一步。
男使者皮鞋擦得錚亮,先彎腰,深深鞠躬,然後直起身,聲音洪亮:
“第41期宋使者密達,向前輩們問好!我將擔任城北區的地獄使者,請多多照顧思密達!”
他退後半步。
潤珠上前。
她同樣深深鞠躬,直起身時,目光在包廂裡掃了一圈。
然後,她看見了崔時安。
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感激?歉意?還是別的什麼?
她衝他露出一個很抱歉的笑容。
然後收回目光,聲音平穩清晰:
“第41期張使者密達,向前輩們問好!我將擔任城東區地獄使者,請多多照顧思密達!”
話音剛落,包廂裡響起一片掌聲。
那位年長地獄使者站起身,代表大家發言:
“聽說你倆都是志願生,以後城東區和城北區就交給你們了,要是有什麼不懂的地方……總之,歡迎加入我們這個大家庭!”
掌聲更熱烈了些。
崔時安坐在角落裡,看著張潤珠那張熟悉的臉,腦子裡有些恍惚。
幾個月前,她還是個崩潰的妻子,現在,她穿著黑色西裝,站在地獄使者隊伍裡,向眾人微笑致敬。
這都什麼事啊?
稍後。
一方長桌,四個烤爐,十四個人吃得不亦樂乎。
牛肉在鐵板上滋滋作響,油脂滴落,躥起細小的火焰,筷子起落間,剛烤好的肉片瞬間被一掃而空,緊接著又是新一輪的爭奪。
眾使者推杯至盞,勾肩搭背,有人扯著嗓子划拳,有人湊在一起說悄悄話,有人笑得前仰後合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反正看起來跟普通公司聚餐沒什麼區別。
但聊的內容,聽了卻讓人直冒冷汗,比如誰誰接了個等兒子等到聖誕節的老頭,誰誰接了個死了還對著空氣喊“歡迎光臨”的便利店店員,誰誰接了個看兒子哭了兩個小時才肯走的溺亡父親。
崔時安聽了一會兒,側頭看向身邊的荷拉。
這丫頭對周圍的聊天充耳不聞,正埋頭猛吃,筷子夾肉的速度快得驚人,腮幫子鼓得像只倉鼠,嘴角還沾著醬汁。
崔時安忽然發現一個有趣的現象,似乎所有的女性地獄使者,都非常貪吃。
荷拉不用說了,從頭吃到尾,嘴沒停過。
斜對面的年輕女使者,剛才講鬼故事的時候還在往嘴裡塞肉,邊嚼邊說。
新來的張潤珠,此刻也正低著頭,專注地對付面前那盤蝦,動作斯文,但速度一點不慢。
想想也是,這些女人,生前哪個不是節食節過來的?
地獄使者怎麼吃都不會長胖,這對她們來說,簡直是終極福利。
那些生前沒享盡的美食,死後當然要加倍補回來。
“對了,”他端起酒杯,詢問坐在對面的張潤珠:
“你丈夫還好嗎?”
張潤珠正剝蝦的手一頓,連忙放下手裡的蝦,拿起紙巾擦了擦嘴,又擦了擦手,然後恭恭敬敬地答道:
“他還在受刑。”
語氣十分平靜。
崔時安沉默了一秒。
“那你主動申請成為地獄使者……也是為了……”
“內。”
張潤珠點點頭,嘴角浮起一絲很淡的笑。
“這樣我就可以經常去看望他。”
她說得輕描淡寫,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崔時安看著她。
這個女人,曾經為了丈夫從樓上一躍而下,現在成了地獄使者,還是為了丈夫。
“你們夫妻還真是深情啊。”
荷拉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
她嘴裡還塞著肉,含含糊糊地說完這句,然後用筷子指了指崔時安:
“不像某人,一天到晚濫情,還吃女人軟飯。”
崔時安額角青筋跳了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