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島:我被頂流偶像供養了 第279章

作者:荷拉咕

  簽到,領流程表,確認舞臺順序。

  經紀人開早會的聲音從各個待機室的門縫裡漏出來,混雜著化妝刷觸碰臉頰的簌簌聲、髮型師按動噴壺的滋滋聲、還有助理們跑來跑去的腳步聲。

  有人在補底妝的同時背歌詞,有人對著鏡子練ending pose,有人縮在角落裡爭分奪秒地補覺。

  所有人都在為今晚的盛會忙碌。

  張員瑛也在其中。

  不過今天她不是主持人,所以比上次稍稍清閒了些。

  她坐在化妝鏡前,任由化妝師的刷子在臉上掃過,目光卻有些放空。

  這幾天,隊內的氣氛一直很奇怪。

  自從那天清早不小心“發了瘋”之後,成員們對她的態度就變了。

  具體說不上來哪裡變了,但就是變了。

  安宥真說話的時候聲音會放輕,像怕驚著她。

  金秋天有事沒事就往她身邊湊,問她餓不餓、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直井憐和Liz看她的眼神總是小心翼翼的,偶爾對視一眼,又迅速移開。

  就連李瑞,那個平時最愛鬧騰、最沒眼力見的忙內,都不來挑事了。

  還時不時探頭過來,小聲問:

  “歐尼,要喝水嗎?”

  “歐尼,吃零食嗎?”

  “歐尼,需不需要什麼?”

  那語氣,那眼神,活像在看護一個隨時會碎掉的瓷器。

  張員瑛知道她們是好意。

  也知道那天自己那個樣子,換誰都會嚇到。

  但知道歸知道,那種被小心翼翼對待的感覺,還是讓她心裡堵得慌。

  她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被當成“病人”了。

  但那種被刻意優待的感覺,真的讓人很有負擔。

  更煩的是,她發現自己越是往這方面想,就越是覺得成員們那些真摯的目光變得可疑。

  安宥真那個放輕的聲音——是不是覺得我隨時會崩潰?

  金秋天那些無微不至的關心——是不是在監視我?

  李瑞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是不是覺得我是個危險分子?

  她知道這些想法很荒謬。

  她知道成員們是真的擔心她。

  可她控制不住。

  那些念頭就像野草一樣,越壓越長,越長越瘋。

  有時候她真想衝她們喊一句:

  我沒病!!

  可她喊不出來。

  因為她自己也說不清楚那天到底怎麼回事。

  分不清前世和夢境的人,就是她自己。

  那些關於灞橋、關於公子、關於等待千年的畫面,至今還卡在腦子裡,像一根刺,拔不出來。

  她越想越煩。

  “啪。”

  她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

  動作太突然,化妝師的刷子懸在半空,差點戳到她臉上。

  “員瑛?怎麼啦?”

  安宥真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緊接著,刷刷刷——

  五道目光同時聚焦過來。

  正在看流程表的安宥真抬起頭,正在喝水的金秋天放下杯子,

  正在和李瑞說悄悄話的直井憐轉過頭,

  正在補口紅的Liz停下手裡的動作。

  五個人,五雙眼睛,齊刷刷看著她。

  那眼神里,有擔憂,有關切,還有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

  張員瑛被這五道目光盯得頭皮發麻。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靜:

  “沒事,我去串串門。”

  說完,她抬腳就要往外走。

  “那我跟你一塊去。”

  李瑞的聲音從旁邊響起。

  這孩子也不知道是得到了誰的授意,反應快得像裝了彈簧,已經從椅子上跳起來,作勢要跟上。

  張員瑛腳步一頓。

  她回過頭。

  看向李瑞。

  那一眼,凶神惡煞。

  “不許跟來。”

  四個字,冷得像從冰窖裡撈出來的。

  李瑞整個人僵在原地。

  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只能眼睜睜看著張員瑛推門出去。

  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待機室裡安靜了幾秒。

  直井憐小聲說:“她……生氣了?”

  金秋天瞪了她一眼,沒說話。

  安宥真站起來,走到門邊往外看,走廊裡,張員瑛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拐角。

  她回過頭,對其他人搖搖頭:

  “讓她自己待會兒吧。”

  李瑞還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委屈又茫然。

  “我……我是不是又說錯話了?”

  金秋天嘆了口氣,走過去,摸了摸她的頭。

  “沒事,不是你的錯。”

  走廊外面人來人往,各種顏色的打歌服、各種樣式的妝髮、各種熟悉的面孔,像一條流動的綵帶。

  張員瑛走在其中,卻覺得自己像個孤島。

  她也不知道要去哪。

  就是……想出來透口氣。

  那些目光,那些關心,那些小心翼翼——

  壓得她快喘不過氣了。

  她低著頭,漫無目的地往前走。

  走廊裡人來人往。

  張員瑛低著頭,漫無目的地往前走。

  腦子裡亂糟糟的。

  那些小心翼翼的目光,那些被刻意放輕的聲音,那些無微不至的關心——像一張網,把她罩得透不過氣。

  她不想被當成病人。

  可她解釋不清。

  因為她自己都不知道,那天早上那個喊著“公子”、拿著刀、哭得撕心裂肺的人,到底是誰。

  是張員瑛?

  還是小圓?

  她分不清。

  越分不清,越煩。

  越煩,越不想回去面對那些目光。

  她就這麼低著頭,往前走,走,走

  直到她感覺到什麼。

  視線。

  很多視線。

  從四面八方投過來,落在她身上。

  她抬起頭。

  走廊兩側,站滿了人。

  有正在對臺本的MC,有剛從待機室出來的愛豆,有抱著服裝箱匆匆走過的助理,有拿著對講機排程的工作人員。

  他們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張員瑛太熟悉這些目光了。

  出道這麼多年,她早就習慣了成為焦點。

  但熟悉不代表麻木。

  她能分辨出每一道目光裡的含義。

  那邊那個年輕男愛豆,眼睛都看直了——那是驚豔,是仰慕,是“前輩好漂亮”的單純欣賞。

  這邊幾個剛出道的小女生,湊在一起小聲嘀咕,眼神里帶著崇拜和嚮往——那是羨慕,是“我也想成為那樣”的憧憬。

  角落裡還有些人,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太久,從上到下,從臉到腿——那是一種讓她不舒服的打量,帶著說不清的黏膩。

  張員瑛移開視線。

  她知道那種目光意味著什麼。

  這個圈子裡,什麼人都有。

  她見過太多。

  那些目光,像無數根細針,從四面八方扎過來。

  有溫暖的,有冰冷的,有善意的,有惡意的。

  但不管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