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島:我被頂流偶像供養了 第272章

作者:荷拉咕

  春意盎然。

  可小圓的心,卻怎麼也暖不起來。

  像被冰封著。

  因為今天——

  公子要出征了。

  她低下頭,看見自己身上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

  腰間繫著深藍色的腰帶,裙襬上沾著趕路的塵土。

  她想起今早天還沒亮就爬起來,給公子準備行裝。

  裡衣疊了三套,用布包好,塞進包袱最下面。

  乾糧烙了一摞餅,用油紙包了又包。

  還有那雙護腕,她連夜縫的,針腳密密匝匝,生怕戰場上磨破公子的手腕。

  可她什麼也沒說。

  只是這樣靠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一下,一下。

  她想把這一刻記住。

  記一輩子。

  “快到了。”崔淵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小圓抬起頭。

  前方,灞橋就在不遠處。

  這座長安城東的送別之地,她聽過無數次,今天卻是第一次要在這裡送別公子。

  石橋橫跨灞水,橋身不算雄偉,卻承載了不知多少離人的眼淚。

  橋面由青石鋪成,被無數車馬行人磨得光滑發亮,石縫裡長出細細的青苔。

  橋頭立著一塊石碑,字跡被風雨侵蝕得有些模糊,但仍可辨認出“灞橋”二字。

  碑前堆著幾枝新折的柳條,是方才有人送別時留下的。

  兩岸的柳樹格外茂盛,枝條垂到水面,隨著流水輕輕擺動。

  有人送別時折下的柳枝,飄在水面上,三三兩兩,流向遠方。

  灞水緩緩流淌,水色青碧,倒映著岸邊的楊柳和天上的白雲。

  偶爾有魚兒躍出水面,“撲通”一聲,激起一圈圈漣漪,很快又被流水帶走。

  崔淵勒住馬,翻身下地。

  然後他轉過身,伸出手,將小圓從馬上抱了下來。

  她的腳落在地上,卻有些發軟。不知是坐久了,還是心裡太沉。

  崔淵拴好馬,回過頭,見她站在原地發呆,忍不住笑了。

  他走上前,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怎麼?捨不得下馬?”

  小圓回過神,連忙搖頭。

  崔淵看著她那雙泛紅的眼睛,笑容收了收。

  他放輕了聲音:

  “其實你留在家裡多好,不必非要送我。”

  他回頭看了一眼來路,那條蜿蜒的官道,消失在楊柳深處,看不見盡頭。

  “這麼長的路,待會兒你怎麼回去?”

  小圓固執地搖了搖頭。

  她抬起頭,眼眶已經紅了,卻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那雙眼睛被淚水浸潤著,亮得驚人。

  “公子此去遼東,數千裡之遙。”

  她的聲音有些發顫,卻一字一字說得清楚:

  “小圓走這點路……算得了什麼?”

  崔淵看著她那副倔強的模樣,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揪了一下。

  他抬手,像無數次做過的那樣,揉了揉她的髮頂。

  動作很輕,很慢,指腹穿過她的髮絲,帶著說不出的溫柔。

  “行了,”他笑了笑,儘量讓聲音聽起來輕鬆些,“我走後,記得把家照看好。”

  頓了頓,又道:

  “反正我不在,你將就應付一下就行了,不用打掃得那麼勤,也不用天天變著花樣做飯,能吃飽就成。”

  他想了想,眼裡浮起一絲笑意,是那種少年人特有的、對未來充滿期待的笑:

  “等我立功回來,咱們換個大院子,到時候你再好好侍弄,種點花草,養幾隻雞——反正你想怎麼弄都行。”

  小圓聽著,鼻子更酸了。

  她低下頭,用力眨了眨眼,把那層水霧逼回去。

  然後她上前一步,伸出手,替公子理了理身上的衣衫。

  玄色的戰袍,邊緣鑲著鐵片,沉甸甸的。

  她仔細檢查著每一處繫帶,每一片甲葉,指尖隔著冰冷的鐵器劃過,似乎想把他牢牢記住,記住他出徵前的樣子,記住他身上每一寸輪廓。

  “這盔甲……”

  她聲音有些哽咽,喉嚨像被什麼堵著:

  “來得太遲了,不然我還能再把針線封密一點,免得穿久了磨破皮……”

  她的手指停在甲葉邊緣,那裡有一處接縫,針腳雖然細密,但她總覺得不夠牢。

  崔淵低頭看著她顫抖的手指。

第304-305章 灞送公子下【張大仙打賞加更】

  看著她垂下的睫毛,

  看著她鼻尖上細密的汗珠,

  看著她因為忍著淚而微微發顫的下唇。

  輕聲道:

  “無妨。反正還要去軍營點卯,再正式開拔,若有不妥,我會請軍需官幫忙的。”

  小圓點點頭。

  她又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布包,塞進他手裡。

  那布包還帶著她的體溫,是她一直貼身放著的。

  “裡衣我放了三套,也不知夠不夠公子穿……”

  她低著頭,聲音悶悶的:

  “要是不夠,就找同僚借,等回了長安,我再縫幾套新的,還回去……”

  崔淵握著那個布包,看著她紅著眼眶、強撐著說完這些話的樣子。

  心裡像有什麼東西堵著。

  沉甸甸的。

  他想說點什麼。

  想說“你放心,我會回來的”。

  想說“你也要好好照顧自己”。

  想說的很多。

  可他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

  就在這時——

  遠處傳來車輪轔轔的聲音。

  一輛馬車正朝灞橋駛來。

  馬車裝飾華美,車廂是深棕色的檀木,雕著繁複的纏枝花紋。

  四角垂著銅鈴,隨著行進發出清脆的響聲,拉車的白馬,毛色純白,沒有一絲雜色。

  車前的旗幟上,繡著一個醒目的“裴”字。

  在春風中獵獵作響。

  小圓的臉色微微變了。

  她下意識往崔淵身後躲了躲。

  馬車在兩人面前停下。

  車簾掀開,一隻白皙修長的手探出來,扶著車框。

  然後,一道窈窕的身影從車內款款走出。

  寰勸嗳梗p枝蓮紋,裙襬在春風中輕輕拂動。

  裴珠兒立在車前。

  日光從她身後照過來,給她的輪廓鍍上一層柔和的光。

  那雙眼睛先是落在崔淵臉上,然後——

  輕輕掃過躲在他身後的小圓。

  那一眼很快。

  快到幾乎看不出什麼情緒。

  可小圓卻覺得,那一眼像一柄軟劍,輕輕劃過她的心口。

  不疼。

  但有點涼。

  裴珠兒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崔淵。

  崔淵卻笑了。

  他上前一步,朗聲道:

  “你怎麼來了?”

  頓了頓,笑容裡帶上幾分促狹:

  “這回不怕被人說閒話了?”

  裴珠兒嗔怪地白了他一眼。

  那一眼裡,有羞澀,有無奈,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情意。

  她沒有接他的話,而是轉身,從馬車裡取出一柄修長的環首刀。

  刀鞘是烏木的,嵌著銀絲,在日光下泛著幽冷的光,刀身修長,比尋常的刀要長出半尺,一看便知是戰場上用的利器。

  她雙手捧著,遞到崔淵面前。

  動作莊重,像在完成一個儀式。

  “郎君此去遼東,千萬保重。”

  她的聲音輕柔,卻一字一字說得清晰:

  “妾身會在長安,日日祈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