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崔時安“嗯”了一聲。
他低頭，看著女友那張精緻專注的臉。
亮片美甲在燈光下一閃一閃，像落在她指尖的碎星星。
崔時安忽然覺得，心裡有什麼溫熱的東西，緩緩漫上來。
不是慾望。
是一種富足感。
“聖誕節怎麼安排的？”
劉知珉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繼續手上的活。
“還能怎麼安排呀……”
“25號那天我們也有演出呀？SBS歌謠大戰，在仁川。”
“喔。”
崔時安應了一聲，語氣很淡，聽不出情緒。
劉知珉沒抬頭，但指尖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聽出來了。
那聲“喔”裡，藏著一小片落下來的失望。
也是，好歹也是兩人過的第一個聖誕節。
多少應該要有點儀式感才對。
她垂下眼，繼續揉搓那片泡沫，漫不經心的想著行程時間：
“結束應該不會太晚……到時候再說吧。”
崔時安正要答話，忽然又想起什麼：
“對了，那天雪允她們組合也要去仁川對吧？”
他頓了頓：
“你記得觀察一下她的狀況，有問題及時打給我。”
劉知珉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沒有多餘的情緒。
然後她又低下頭：“嗯，我知道了，放心吧。”
崔時安怕她誤會自己對雪允過於關心，連忙解釋緣由：
“我發現她打噴嚏有點不受控，之前我送她回去的時候……”
他把那天的事說了一遍。
怎麼開著開著車，完全沒注意到後座那個小小的噴嚏。
然後開了好遠，從後視鏡裡無意瞥見，後座那個軟綿綿靠著椅背的身體，呼吸還在，但“魂”沒了。
又是怎麼慌忙掉頭，沿著來路往回找人。
最後，看見她孤零零站在路邊哭泣，一邊哭，一邊說他是無能的盆栽歐巴。
劉知珉聽完直接笑出了聲：“哈哈哈，估計人家都被你嚇死了吧？傻瓜～”
說著，她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微酸的手腕。
低頭看了看那片印記，泡沫已經擦乾淨了，只剩下掌心大一塊深色的水印。
“好了，反正開場時間還早，你先在這兒多待一會兒，等幹了再出去。”
“嗯。”
崔時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褲子，又抬眼看著她：
“謝謝啦～”
劉知珉眯起眼睛：
“光用嘴上說呀？”
尾音上揚，帶著屬於豬豬蛇熟悉的、傲嬌的暗示。
“阿拉嗦。”
崔時安笑著張開手臂，作勢又要去抱她：
“那就再來玩玩～”
“誰要和你玩？”
劉知珉像只敏捷的貓，往旁邊一閃，躲開他伸過來的手。
她退到消防門邊，手搭上門把手，回頭看他：
“我要回去補妝了，粉都快被你親沒了。”
說完，她又問：
“你真不用我安排的位置嗎？”
“嗯，”崔時安搖搖頭，“不是說MC那邊離舞臺更近嘛？”
“那倒也是……”
劉知珉沒再堅持。
她站在門邊，隔著幾步遠的距離，看著他。
樓梯間裡很安靜。
只有頭頂消防指示燈幽幽的紅光，和遠處隱約傳來的彩排音樂。
她看了他好幾秒。
然後她折回來。
三步並作兩步。
撲進他懷裡。
用力抱了一下。
擁抱很短，不到三秒。
像小貓用腦袋蹭過主人的手背，蹭完就跑。
她退開，沒抬頭，轉身拉開消防門。
“我走啦。”
聲音從門縫裡漏進來，輕輕的。
然後門合上了。
高跟鞋的聲音漸漸遠去。
又抬頭，看了看那扇緊閉的防火門。
輕輕咧了咧嘴。
第296-297章 不許盯著張員瑛
距離開場還有十分鐘。
崔時安站在後臺通道盡頭，手裡捏著張員瑛塞給他的那張工作證。
“STAFF”幾個字印在塑膠卡上，照片都沒貼，就一張白卡。
他低頭看了一眼，忍不住揚了揚嘴角，這丫頭膽子也是大，就這麼把他往MC席塞，也不怕被人查出來。
通道里人來人往。
工作人員抱著裝置箱小跑而過，穿打歌服的偶像們三三兩兩從待機室方向走來。
崔時安側身讓過一個推服裝架的工作人員，正要往前走，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時安歐巴。”
他回頭，張員瑛提著裙襬小跑過來，身後跟著兩個助理。
她還穿著剛才那身粉色的禮服，長髮搭在肩上，慵懶中帶著優雅。
“歐巴來得正好，”她微微喘著，臉頰因為小跑泛起湝的紅：
“MC席那邊我已經打好招呼了，待會兒你就在側邊的那個位置，不打擾拍攝，視野也好。”
崔時安點點頭：“謝謝。”
“跟我來吧。”她轉身往前走，裙襬在腳踝邊輕輕晃動。
崔時安跟在她身後，目光掃過通道兩側，IVE的待機室門緊閉，Kep1er的門口堆著幾個服裝箱，再往前是(G)I-DLE的標識。
走到拐角處，迎面走來三個人。
最前面的是ZICO，穿著一身黑色禮服，正低頭看手機，他也是今天的主持人之一，身後跟著兩個助理模樣的人。
兩撥人在拐角處差點撞上。
ZICO抬起頭。
他的目光先落在張員瑛臉上，自然而然地彎起嘴角，似乎要打招呼，結果就發現了少女身旁的崔時安。
頓了一下。
那一眼很短，短到如果不是刻意觀察，根本不會注意到。
但崔時安注意到了，那道目光從他臉上掃到胸口的工作證，又從工作證掃回他的臉，最後落向兩人接踵的肩膀。
“員瑛啊。”ZICO放下手機，露出一個標準的前輩笑容，“這麼早就過來了？”
張員瑛微微躬身，禮儀周到：“內前輩，正要帶工作人員去MC席。”
“叫歐巴就行。”ZICO笑道，隨後目光落在崔時安身上。
這一次，他打量得更仔細了些，身高、長相、氣質，以及那種站在張員瑛身邊毫不違和的、近乎般配的視覺效果，彷彿跟其他人不在一個圖層。
然後他笑了笑：
“工作人員？這位嗎？”
崔時安對上他的視線，皺了下眉。
張員瑛自然而然地側了半步，擋住那道審視的目光：
“是公司新來的助理，今天幫忙跑現場的。”
“是嗎。”
ZICO點點頭，目光從崔時安身上移開，落在張員瑛臉上，語氣熟稔得像認識了很多年：
“今天的臺本看熟了吧？後面還有個特別舞臺，到時候wuli可能要現場對幾句話，你準備好freestyle了嗎？”
崔時安站在旁邊，安靜地聽著。
ZICO的語氣很自然，像是前輩在關照後輩，但那些話裡藏著的東西，同樣身為男人的崔時安一下子就能聽懂。
就像是在劃地盤，用“wuli”這個詞，把張員瑛和他自己圈在一起，而崔時安，只是那個應該站在圈外的“工作人員”。
張員瑛點點頭，禮貌而疏離：“內，已經準備好了。”
“那就好。”ZICO抬手，似乎想拍拍她的肩，很尋常的前輩對後輩的鼓勵動作。
但張員瑛微微側身，那個動作極輕，輕到如果不注意根本看不出來。
她側身的幅度剛好讓ZICO的手落了空。
然後她回頭看了崔時安一眼，語氣比剛才和ZICO說話時軟了幾分：
“歐巴，我們走吧，快開場了。”
崔時安點點頭，跟上去。
從ZICO身邊經過時，他感覺到那道視線又落在了自己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