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沒有長痘……很好!”
最後,她退後半步,雙手捧著臉,對著鏡子裡的自己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今天又是美貌的一天呢~裴珠泫,懷挺!”
聲音在空曠的衛生間裡迴盪,顯得格外響亮。
她愣了愣,隨即又笑了。
獨居久了,已經習慣了自己給自己加油,順便自戀一下。
開啟水龍頭,溫水嘩嘩流出來。她擠了牙膏,一邊刷牙一邊哼歌——
哼到一半忽然停住。
這調子……好陌生。
不是她常聽的K-pop,也不是抒情 ballad,而是一種很古老的、像風吹過簷角鈴鐺的旋律。
她蹙起眉,含著牙刷含糊地自言自語:
“什麼時候聽過的來著……電視劇ost嗎?”
想不起來。
算了。
她吐掉泡沫,用溫水拍了拍臉。水珠順著臉頰滑下來,她對著鏡子又仔細看了看,暗暗給自己的素顏狀態打了99分,然後滿意地點點頭。
不過當看見鎖骨那個小小的紅點後,還是忍不住皺了皺眉。
“電視臺的蚊子已經進化到這種程度了嗎?可我怎麼一點感覺都沒有呢?”
從衣櫃裡挑了件寬鬆的米白色針織衫套上,下面配了條舒適的棉質睡褲。
頭髮隨便抓了抓,用鯊魚夾夾住,幾縷碎髮自然垂在頸側,
慵懶又隨意。
但好看,
她在心裡默默評價。
然後,她便“喜滋滋”地晃進了廚房。
冰箱門開啟,冷氣撲面而來。
“要做點什麼好吃的獎勵一下這麼好看的自己呢~”
她彎腰,仔細看著冷藏室裡的食材:雞蛋、牛奶、上週買的還沒吃完的火腿、半顆生菜……還有角落裡的倭瓜。
圓滾滾的,表皮是深綠色,躺在保鮮袋裡,像個沉默的客人。
“要不就做蒸倭瓜好了?”她自言自語地問。
然後,自己回答:
“嗯,那就吃你了。”
她把倭瓜拿出來,放在水槽裡沖洗。
水很涼,衝在瓜皮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洗好了,擦乾,放到砧板上。
從刀架上抽出那把常用的中式菜刀,刀身很重,是她特意買的,切菜有手感。
刀鋒對準倭瓜圓滾滾的肚皮。
然後,她停住了。
眼前忽然閃過一幅畫面——
一把更長的刀,橫在某個女子肩頭,雪白的脖頸,微微滲出的血珠。還有那雙……驚怒交加的眼睛。
裴珠泫倒吸一口冷氣,握著刀的手瞬間冰涼。
這畫面逼真得讓她心驚肉跳,彷彿親身經歷。
“真奇怪……”她蹙起秀眉,盯著眼前無辜的倭瓜,
“這是哪部劇的片段嗎?可最近沒看古裝劇啊……怎麼做這種夢?”
她甩了甩頭,像是要把那些畫面甩出去。
然後,一刀切下。
“咔嚓。”
倭瓜分成兩半,露出裡面的瓤籽。
她一邊把籽挖出來,一邊小聲嘀咕:
“居然還搶人家孩子……我還真是個壞女人呢……”
話音未落,她動作頓了頓。
然後,像是要說服自己似的,聲音大了些:
“不對!是那倭女先勾引我丈夫的!所以我才去找她算賬的!”
她又切了一刀,語氣斬釘截鐵:
“活該!”
“咔嚓!咔嚓!咔嚓!”
菜刀起落,剛才還圓滾滾的倭瓜,頃刻間變成了一堆大小不一的塊狀“屍體”,她切得很用力,砧板都在微微震動。
切完了,她長出一口氣,像是完成了一項重大任務。
從櫥櫃裡拿出一個白瓷盤,邊緣印著溗{色的雲紋,是她喜歡的款式。
又取出印著小兔子的隔熱手套,仔仔細細戴好,這還是去年生日粉絲送的,都沒用過幾次。
開啟蒸鍋,加水,放上蒸架,再把裝好倭瓜的盤子放進去。
蓋上蓋子,開火。
很快,鍋裡傳來“咕嘟咕嘟”的水聲,白色的蒸汽從鍋蓋邊緣冒出來,帶著食物將熟的溫暖氣味。
裴珠泫站在灶臺前,看著那裊裊上升的白汽,忽然輕聲說:
“開飯啦~”
說完,她自己先愣了一下。
然後,嘴角的笑容淡了淡。
屋裡很安靜。
只有蒸鍋的嗡鳴,和窗外遠處隱約的車流聲。
她走到餐桌邊坐下,雙手托著下巴,等著食物蒸好。
目光無意識地落在陽臺,那裡空空蕩蕩,只有幾盆綠蘿在陽光下舒展著葉子。
“如果現在……”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像在說給自己聽,“真的有女人來搶我那出軌的丈夫……”
她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
“我大概……應該會無所謂吧?讓出去就讓唄,反正是個渣男。”
話音落下,她自己都怔了怔。
男朋友都沒有,居然還在幻想丈夫出軌?
就在這時——
“叮!”
蒸鍋計時器響了。
她跳起來,戴上小兔子手套,小心翼翼地把盤子端出來。
金黃色的倭瓜冒著熱氣,軟糯香甜的氣味瀰漫了整個廚房。
她坐下來,拿起勺子,戳了戳最上面那塊。
瓜肉很軟,一戳就陷進去。
她舀起一勺,吹了吹,送進嘴裡。
甜。
很甜。
她滿足地眯起眼睛,像只曬太陽的貓。
然後,又舀了一勺,對著空氣舉了舉,輕聲說:
“不管了……反正夢裡那個我,挺帥的。”
頓了頓,她補充道:
“當然,現在的我也很好看。”
說完,她自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陽光灑在餐桌上,灑在她身上,灑在那盤冒著熱氣的蒸倭瓜上。
公寓裡依然只有她一個人。
但這一刻,好像也沒那麼空了。
……
另一邊
申有娜剛剛從美容室出來。
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她抬手擋了擋,另一隻手拎著裝著換下來私服的紙袋。
臉上是剛化好的試鏡妝,比舞臺妝淡些,但比日常妝精緻,眼線畫得微微上挑,唇色是溫柔的蜜桃粉,頭髮也特意吹出了蓬鬆自然的弧度。
今天的電視劇試鏡很重要。
作為一名出道好幾年的“成熟愛豆”,申有娜早就明白了一個道理:不能把所有指望都寄託在團隊活動上。
尤其是這次,新專輯反響平平,打歌期結束後,整個組合的行程肉眼可見地縮水。
原本排得滿滿當當的周程表,加上前面戒嚴的事情,忽然空出了一大塊空白。
空白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沒有曝光,沒有收入,沒有……未來。
以前行程多的時候,她看見粉絲在網上替她們抱怨“行程太累了”、“讓孩子休息一下吧”,心裡還覺得暖暖的,甚至會偷偷用小號點個贊。
但現在長大了,或者說,被現實教會了,她才真正理解。
對女愛豆來說,“累”並不可怕,“閒”才致命。
青春飯就這麼幾年,如果連這碗飯都捧不穩,將來還能指望什麼?
所以這次試鏡,不是公司安排的,是她自己主動聯絡的製作方,託了關係,遞了資料,爭取來的機會。
為了一個人去試鏡不顯得太孤單,她叫上了同樣閒在家“摳腳”的Lia。
結果這歐尼……
申有娜看著副駕駛座上那個身影,忍不住在心裡嘆了口氣。
Lia今天穿了件寬大的灰色連帽衛衣,下面是一條洗得發白的牛仔褲,頭髮隨便紮了個丸子頭,幾縷碎髮毛毛躁躁地翹著。
最絕的是,她鼻梁上架了副厚厚的黑框眼鏡,鏡片後的眼睛眯著,整個人看起來像剛通宵趕完論文的女大學生。
沒有半點女愛豆的自覺。
“歐尼,”申有娜發動車子,忍不住又瞥了她一眼,“要不……你也去美容室收拾一下?我等你?”
“欸~用不著啦,”Lia嘴裡含著咖啡吸管,聲音含糊,“我又不試鏡。”
她手裡的咖啡杯早就空了,但還在努力地吸著,發出“呼哧呼哧”的、像是抽風機一樣的聲音。
申有娜聽得直搖頭,小聲嘀咕:
“這歐尼……到底幾天沒洗頭了?怎麼油成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