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劉知珉暗自鬆了口氣,手指輕輕摩挲著戒指,隨後摘下,不知道就好,否則有了名字很容易被粉絲挖出來。
就這樣,窗外的風景在沉默中快速掠過。
高樓、街燈、晨起的人潮——一切都在向後退去,像是某種倒計時。
車子緩緩駛入電視臺的停車場。
劉知珉剛下車,目光就被一臺極為扎眼的銀灰色SUV吸引住了。
車身線條硬朗,顏色在灰濛濛的停車場裡亮得刺眼。
這不是申有娜的車嗎??
劉知珉小臉頓時垮了下來。
不是說了讓還給她嗎?怎麼還在開呢?
不行,這件事今天也必須解決了!
金冬天她們也看見了那臺車,下意識瞄了瞄隊長的臉色。
見崔時安從那臺車裡下來,寧寧吐了吐舌頭,很識趣地拎著包先一步往電梯間走。
Giselle輕輕拍了拍劉知珉的肩膀,低聲道:“歐尼,冷靜。”
金冬天則是做了個“懷挺”的口型,也跟著溜了。
經紀人看著這對彼此相望的年輕人,嘆了口氣,同樣拎著行李先走了。
空曠的停車場裡,只剩下兩個人。
一臺車。
和一股無形的、緊繃的氣流。
“愣著幹嘛?”崔時安率先開口,朝她招了招手,“快過來呀。”
劉知珉哼了一聲,跺著腳,氣鼓鼓地走過去。
臨近的時候,還發洩似的踢了一下地上的石子——
“啪!”
石子不偏不倚,正好砸在SUV的車門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車身上,立刻多了一個小小的、但清晰的凹坑。
“唉你……”崔時安張著嘴,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劉知珉雖然也有點堂皇,但想到這是申有娜的車,心裡反倒湧起一絲出了口惡氣的暢快。
她板著小臉走到他面前,仰起頭:
“幹嘛?心疼啊?那誰讓你開到我面前的呢?”
“……”崔時安目光越過她的肩膀,往她身後看了一眼,臉上露出一個略顯尷尬的笑容,低聲說:
“別見怪啊,她就是這樣。”
劉知珉一怔。
她回頭看了看——身後空蕩蕩的,除了幾臺停著的車,根本沒有人。
那他是在跟誰說話?
想到這裡,她一下覺得毛骨悚然。
連忙上前抓住男友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四處張望:
“你……你在跟誰說話呢?”
“這兒的地獄使者。”崔時安拉開車門,“先上車再說吧,不然讓人看見了,一會兒還得麻煩人家去清洗記憶。”
“喔……”
劉知珉順從地坐進副駕。
她現在也學乖了,知道有“外人”在,哪怕對方是個鬼,自己也要無條件給男朋友面子,不然這傢伙多半又要小心眼。
不過上車後,她還是緊張地往後排張望。
那裡明明空無一人,座椅平整,連個凹陷都沒有。
但卻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陰森森的氣息,像有冰塊貼在皮膚上,寒意順著脊椎往上爬。
於是一隻小手又著急忙慌的鑽到主駕,緊緊把男友抓住,跟個小偷似的左顧右看:
“你之前不是說……跟地獄使者關係不好嗎?怎麼會……”
其實也不怪她這麼緊張。
半島人天生對“地獄使者”這四個字有一種刻在骨子裡的恐懼,
畢竟那是民間傳說裡索命的鬼差,是死亡具象化的代名詞。
崔時安輕輕拍了拍女友的手,笑道:
“以前是因為我實力不夠,所以關係緊張,現在實力強大了,自然關係就好了。”
他頓了頓,用了個她熟悉的比喻:
“道理跟你們愛豆圈的人氣是一樣的——你紅了,身邊都是好人。”
後排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苦笑。
文彬的聲音在空氣中輕輕盪開,但只有崔時安能聽見:
“我可沒那樣做過啊……你這樣說,要是讓知珉後輩知道了,我會很尷尬的。”
“啊~”崔時安這才想起,這位地獄使者,生前也是愛豆出身。
他轉頭對副駕上提心吊膽的女友道:
“別怕,這位地獄使者認識你,你們以前……還見過呢。”
“我才沒見過地獄使者呢!”
劉知珉一口回絕這種交情,又連忙朝後排空座位作了個揖,語氣恭敬得近乎虔眨�
“使者nim,有失禮之處,請多包涵呀……”
“好啦好啦。”
崔時安也沒點破文彬的身份。
畢竟對方既然不願意在劉知珉面前顯露身形,也是在遵照地府的規章制度,儘量減少對現世之人的直接干涉。
“今天的計劃是這樣的。”
崔時安收起玩笑的神色,開始講述安排。
地獄使者雖然不能介入獵殺邪神的戰鬥,但如果戰鬥不小心在電視臺引起了恐慌,比如有人看見不該看的東西,還是需要他來收尾。
“你的話,”崔時安轉向女友,鄭重囑咐道:
“偷生鬼如果發現我在場,肯定會很防備,所以到時候我負責吸引牠的注意力,你躲在暗處,如果有機會,就射牠。”
說著,他從懷中取出箭簇遞了過去,又拿出靈官的手臂,摁進了她懷裡的弓,
自然,劉知珉是看不見的,她只隱約察覺到自己花三十萬韓元買的弓好像有了點變化,但具體什麼變化,又說不上來。
“符紙呢?”她又問,“帶了嗎?”
“帶啦。”
崔時安開啟車內扶手箱,取出一個樸素的白紙包。
裡面是昨天從多靈那兒拿來的護身符,硃砂繪製的符文在昏暗的光線下微微泛著暗紅。
“按理說你是聖骨翁主,自己應該就可以畫這些東西啊?居然還要別人代勞,也不怕被人笑話。”
劉知珉哼哼一聲,把紙包緊緊攥在手裡:
“人家記不得怎麼畫了嘛……”
話音未落——
“嗡——”
又有兩臺保姆車緩緩駛入停車場,停在了遠處的角落。
崔時安立刻心生感應,抬手示意女友噤聲。
劉知珉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果然。
第二臺車的車門開啟,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下來——
雪允。
她穿著打歌服,外面套著寬鬆的羽絨外套,正側頭和身邊的成員說笑。
陽光落在她臉上,映出明亮的笑容,甚至還伸手幫隊友理了理頭髮。
動作自然,表情鮮活。
完全看不出半點詭異。
劉知珉看得愣住,目光疑惑地投向男友,聲音壓得極低:
“她……真的被附身了嗎?感覺跟平時一樣呀……”
崔時安眉頭緊鎖,他確實能看見雪允身上的邪氣,但對方的表現也確實出乎他的意料。
後排,文彬的聲音再次響起,揣測道:
“可能是吸收了原先主人本來的記憶,或者融合了一部分人格也說不定。”
聽到這句話,崔時安心裡猛地一沉。
如果偷生鬼能做到這種程度——
那劉知珉豈不是也有危險?因為雪允是知道他跟劉知珉很親的。
停車場遠處,雪允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忽然轉過頭,朝這個方向看了一眼。
隔著幾十米的距離。
她的眼睛在陽光下,閃過一道極淡的、非人的暗紅色光澤。
像深潭底部,有什麼東西翻湧了一下。
又迅速隱去。
崔時安急忙摁下女友的腦袋,又迅速對後排打了個手勢。
文彬立刻會意,身形化作一道淡灰色的煙,從車後窗飄了出去,佯裝路過。
遠處的“雪允”感應到地獄使者的氣息,這才放下戒心,目光從崔時安的車子上移開,繼續挽著隊友的手臂,有說有笑地走進了電視臺大樓。
陽光在她身後拉出長長的影子,影子邊緣微微扭曲,像有東西在底下蠕動。
“還挺警覺呢。”崔時安苦笑,鬆開摁著女友的手,
“既然這樣的話,恐怕就很難單獨把她弄出來了。”
“那怎麼辦啊?”劉知珉直起身,擔心不已。
“走一步看一步吧。”崔時安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稍安勿躁,隨後話鋒一轉,表情突然變得輕佻:
“呀,看見男朋友都不知道先親親嗎?我平時怎麼教你的?”
劉知珉臉一紅,下意識回頭看了看後排——空空如也。
“別看了,”崔時安笑道,“已經走了。”
確認“外人”不在,劉知珉立刻變臉,兇巴巴地瞪過來:
“誰讓你用她的車了?當我的話是耳邊風嗎?”
“臭豬豬蛇,”崔時安捏了捏她的鼻尖,“我不用這臺車怎麼過來?難道走過來啊?”
“你打車不行呀?哼!”
“我要是打車的話,”他湊近,聲音壓低,帶著幾分調戲之色:“哪有機會跟我的豬豬蛇坐在這兒……索要啵啵呢?”
劉知珉臉色稍稍緩和,但還是噘著嘴,用全身表達“我很不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