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這隻黏人的豬豬蛇,怎麼可能忍得住不偷偷溜進來?
白天的爭吵、眼淚、崩潰,反而像某種情緒的洩洪,沖垮了那些故作冷淡的堤壩,露出了底下最原始的本能。
她需要他。
就像魚需要水,鳥需要空氣。
所以偶爾適當的爭吵,確實有助於增進感情。
不過如果這是一部電視劇,觀眾恐怕早已吵翻天。
這女人躡手躡腳地爬到身邊,蹲下身,藉著微弱的光線觀察他的臉。
崔時安保持著平穩的呼吸,眼睛緊閉,一副睡得正熟的模樣。
她看了很久。
久到崔時安差點就要憋不住笑出來。
然後,她輕輕地、試探性地低下頭。
柔軟的髮尾隨著動作垂落,無意間掃過他的鼻尖。
癢。
崔時安的眼皮動了動,但忍住了。
劉知珉似乎沒發現,她的注意力全在男友的嘴唇上,然後很輕、很輕地吻了上去。
像在道歉。
又像在確認所有權。
接著她掀開被子的一角,像條靈活的小魚一樣滑了進去,趴在男朋友身上,動作嫻熟得彷彿已經練習過千百遍。
然後習慣性地把臉頰貼在他的胸口,整個人幾乎要嵌進他身體裡。
最後,拉上被子。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完成時間不超過十秒。
真是頭黏人的豬豬蛇呀~
崔時安在心裡無聲地笑,嘴角的弧度又上揚了零點幾毫米。
就這零點幾毫米,要了命了。
劉知珉原本已經放鬆的身體忽然一僵。
她抬起頭。
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像兩盞小小的探照燈,直勾勾地盯著他的臉,試圖從每一寸肌肉的紋路里找出破綻。
崔時安努力保持呼吸平穩,但心裡已經開始打鼓——這女人的警惕性未免也高了些。
劉知珉看了他足足半分鐘。
然後,大概是沒找到證據,她又慢慢趴了回去。
這次她調整了姿勢,把耳朵貼在他心臟的位置,彷彿要監聽他的心跳是否說謊。
崔時安鬆了口氣。
然後——
壞心眼冒了出來。
他故意皺了皺眉,用那種睡夢中被壓到的不適語氣,含糊不清地嘟囔:
“好重……”
劉知珉“嗖”地一下彈了起來。
動作快得像受驚的貓,雙手撐在他身體兩側,整個人懸在他上方,長髮垂下來掃過他的臉頰。
“睡著了嗎?”
她輕聲問,聲音裡帶著明顯的試探。
崔時安不說話,繼續裝死。
劉知珉眯起眼睛,又觀察了幾秒,然後半信半疑地、慢吞吞地重新趴下。
但這次她留了個心眼,沒有完全把重量壓上去,而是用手肘支撐著。
五秒鐘。
十秒鐘。
就在她以為真是自己聽錯了的時候——
崔時安又開口了。
這次他用那種夢囈般的語氣道:
“胖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感覺到身後的空氣凝固了。
然後,一隻冰涼的小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哈~”
劉知珉的笑聲傳來,又輕又柔,帶著某種小小的狡黠和得意:
“你在裝睡對不對?”
崔時安閉著眼搖頭,聲音還故意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阿尼……”
她湊近,兩隻小手突然襲擊,精準地捏住他的腮幫子,往兩邊輕輕一扯,
“嗯?那是誰在跟我說話呢?”
崔時安被她扯得嘴唇嘟起來,想笑又不敢笑,只好睜開眼睛。
四目相對。
劉知珉看見他眼底明晃晃的笑意,自己也忍不住笑出聲,但又立刻咬住下唇,裝出一副兇巴巴的樣子:
“說,是誰在跟我說話?”
“是豬豬蛇。”崔時安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壓在我身上的那個豬豬蛇,又重又胖。”
劉知珉瞪大眼睛,下一秒直接撲上來,整個人壓在他身上,雙手扯著他的臉:
“誰胖了?你再說一遍?”
“唔唔唔……”崔時安被她壓得說不出話,但雙手已經自動環上了她的腰。
昏暗的光線裡,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臉上還殘留著剛才嬉鬧的紅暈,嘴唇因為被他又親又咬,顯得格外飽滿溼潤。
兩人鼻尖幾乎碰到一起。
崔時安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絲竊笑:“就那麼離不開我啊?半夜都要偷偷溜進來,嗯?”
“內。”
劉知珉回答得毫不猶豫,雙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往下拉,然後仰頭在他唇上重重親了一口。
“就是離不開你。”她說,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裡面的甜蜜濃得化不開,“一秒都離不開。”
崔時安的心臟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才輕聲問:
“是麼?那為什麼白天還要裝作不認識我呢?”
劉知珉的表情瞬間垮了下來。
她撇撇嘴,嚶嚶的,有種說不出的委屈:
“都說了我錯了嘛……幹嘛揪著不放……”
她低頭吻了吻男友的嘴唇,好像覺得不夠,最後乾脆停在他的嘴唇上,很輕地、一下一下地啄。
“米啊內~別生氣了好嗎?”
每啄一下,她就說一句對不起。
直到自己整個人化成一灘水,軟軟地趴著,手指無意識地攥著他的衣角。
就在眼睛快要拉絲的時候,突然被輕輕的扇了一下。
她睜開眼,不解的望著男友。
“就是這邊這個不聽話對吧?”
“哈~”她支起身子揉了揉胸口,狡黠的否認:“阿尼啊,明明是右邊的不聽話。”
崔時安皺了皺眉頭:“可我怎麼記得是左邊?”
“不是啦~你錯怪她了。”劉知珉將被冤枉的孩子帶到他面前:“快給她道歉。”
“不道。”崔時安乾脆的別過頭。
劉知珉再次湊到他面前,嬌滴滴地說道:“你不道歉她會生氣的。”
崔時安饒有興趣地問道:“怎麼個生氣法?”
“這不都氣鼓了嗎?”她眨著眼睛無辜地說道。
崔時安一怔,旋即失笑,憐愛的抱著女友,彷彿要把她裝進肚子裡:“哎一古~阿拉嗦~現在就好好道歉~”
而臥室裡。
申有娜其實也沒睡著。
她打算等歐尼們睡著後,偷偷溜出去,結果發現根本不行。
Lia的一條腿和一隻胳膊壓在她身上也就算了,申留真不知是不是刻意防著她半夜去找崔時安,把地鋪打在了門邊。
如果她要開門的話,就勢必要讓申留真先起來。
最終,少女頹然的閉上了眼睛。
天很快就亮了。
金冬天打著呵欠起來,一看周圍,發現昨晚本應該睡在寧寧旁邊的劉知珉不見了。
於是她推了推寧寧:“歐尼呢?”
寧寧頂著亂糟糟的頭髮坐了起來,目光迷迷糊糊的掃過四周:“歐尼呢?”
金冬天一臉無語:“我在問你啊?”
“我也不知道呀?”
Giselle的聲音忽然從沙發傳來:“她應該跟時安在一起,昨晚我看見她溜進去了。”
“嘁……”寧寧癟起嘴,一臉嫌棄:“還真是個戀愛腦……”
金冬天卻有些不以為然:“你是不懂姐夫的好。”
“那你很懂了?”寧寧不服氣地問道。
金冬天正要反駁,Giselle打了個呵欠:“你倆別在人家地盤上吵架好嗎?”
兩人這才記起是在申有娜的公寓,立刻偃旗息鼓。
這時,衣帽間的門開了,劉知珉從裡面走了出來,而恰巧就在這一剎那,臥室的門也開了,出來的是申有娜。
兩女目光微微一對視,氣氛瞬間變得很微妙。
尤其是申有娜,看見衣帽間那道半掩的門,眉頭一下子皺得老高。
而劉知珉假裝沒看到,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似乎心情非常愉悅,走起路來故意一Duang一Duang,顯擺自己沒有穿內衣。
任誰都知道這是什麼情況。
金冬天等她過來後,還特意踮起腳尖往下瞥,想看看裡面有沒有姐夫的印記。
幾抹淡淡的嫣紅在眼前一閃而過,金冬天故作哀怨的嘆了口氣:
“看來wuli歐尼昨晚在姐夫那吃了不少苦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