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唉,時安啊,我就知道……你小子遲早會走上這一步,有困難你跟哥說啊!哥雖然不富裕,但好歹能接濟你一點!何必……何必去做這種事呢?太傷身體,也傷自尊啊!”
崔時安無語的翻了個白眼。
田明好似沒看見,自顧自地繼續痛心疾首:
“怪不得一直藏著掖著,不肯帶女朋友出來給我們見見,也不肯多說……原來是這麼回事啊!對方年紀多大了?出手這麼闊綽,應該有四十歲了吧?”
崔時安:“……”
見他不語,田明以為自己猜對了方向,繼續試探:“五十?”
崔時安無語望天,決定不搭理這個戲精,轉身就往宿舍樓方向走。
“呀!崔時安!你別走啊!難道……難道六十了?!”
“……七十了!”
田明倒吸了口涼氣,聲音都顫抖了:
“呀!崔時安!你怎麼能這樣?!怎麼能花人家老太太的養老金啊?!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崔時安終於忍無可忍,回頭對著他那張義正言辭的臉,吼了一聲:
“滾——!”
第209-210章 吾名山君(爆更計劃在末尾)
按照學程,崔時安是明年2月份畢業。
滿打滿算,也只剩下三個來月的時間。
目前擺在面前的現實是,他的畢業答辯論文,除了一個光禿禿的標題,還一個字都沒動筆。
而同期的其他留學生,特別是那些也打算留在首爾發展的,早就開始奔波於各大公司的說明會和麵試,有些甚至已經拿到了錄用意向。
韓國的簽證制度對於外國畢業生並不寬鬆。
如果在學生簽證到期前,沒能找到正式工作並轉換成相應的工作簽證,
就只能先換成求職簽證,有效期通常只有一年,期間找工作壓力巨大,且續簽條件苛刻。
當然,還有另一條相對溫和的路——申請研究生。
這條路不需要立刻找到工作,但同樣需要在畢業前就提交最終成績單、畢業論文摘要或研究計劃書、導師推薦信,並通過面試。
雖然自問心思已經不在學習上了,但崔時安還是打算走這條路子。
所以這最後一點的校園時光,他打算在學校好好沉澱一下。
劉知珉那裡,他也提前打了招呼,
說自己最近要忙畢業,學校事情比較多,可能沒多少時間去找她,讓女朋友多注意身體,別太累。
他這麼說,一方面是實情,另一方面……
心底深處,確實因為申有娜的關係,對豬豬蛇懷有一絲愧疚。
這種愧疚讓他下意識地想暫時拉開一點距離,整理紛亂的心緒。
傻傻的豬豬蛇甚至反過來安慰他,讓他安心處理學校的事就好,還說她們最近也忙得要命,新專輯宣傳、巡演,年末還有各種舞臺。
最後還說等都忙過這陣子,再好好補償對方。
依舊溫柔體貼,這讓崔時安心裡的愧疚感更深了。
只能在每天為數不多的聯絡中,更加用心地給她發訊息加油打氣,提醒她按時吃飯,注意休息。
時間就這樣有條不紊的過了一個多月。
這天下午,崔時安正窩在圖書館角落查資料,手機震動起來。
見是多靈打來的,心裡不禁微微一動。
通常來說,多靈現在獨自處理一些普通的通靈諮詢,或輕微附身事件已經遊刃有餘。
她如果打來電話,多半是遇到了難以判斷,比較棘手的客單。
不過,她偶爾也有看走眼的時候。
就在半個多月前,多靈也曾火急火燎地打來求助電話,說接到了一個“十分詭異棘手”的案子。
物件是一個女中學生,每天定時定點在家裡嘶吼滿口汙言穢語,瘋狂摔砸東西,甚至跑到院子裡啃食泥土,家人束手無策,找了多位巫師都看不出名堂。
於是多靈帶著她那兩位新招的助手上門,又是擺祭壇,又是佈陣法,連風水都查了,
結果使出渾身解數,愣是沒發現那女孩身上或家裡有任何邪祟陰氣的痕跡。
無奈之下,她只好起乩,請崔時安“附身”察看。
而崔時安附身後,豎瞳一掃,對方壓根就沒被附身,全是那中學生自己演的。
後來私下詢問,女孩才哭著坦白,是因為學業壓力太大,父母期望過高,實在不堪重負,才想出裝瘋賣傻這個極端的法子,
想引起父母關注,哪怕被當成精神病送去醫院,也好過在家被逼瘋。
雖說最後主家也打算適當給一點出場費,但多靈卻並沒有收下。
總之經此一事後,明心堂的生意又好了不少,畢竟沒有坑蒙拐騙,人還心善,一時間,多靈小巫師的名號響徹整個城北。
照這個趨勢,估計再攢攢錢,很快就能從半地下搬出去了。
“怎麼啦?”崔時安接起電話:“又有麻煩案子?”
“大人!”多靈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您現在方便來明心堂一趟嗎?我這裡來了一位客人,指名說要見您。”
“見我?長什麼樣?”崔時安合上電腦,拿起外套。
“嗯……一位中年男人,自己找上門的,說要見‘這裡真正的主人’,氣場……很奇怪,具體我有點說不上來,感覺跟您有點像。”
崔時安眉頭蹙起,跟他有點像?
“那我馬上過來,你看好情況,不要輕舉妄動,等我到了再說。”
“內,大人您路上小心。”
掛了電話,崔時安收拾好東西,匆匆離開圖書館,一路駕車來到普門洞。
有娜的大車車不方便進巷子,亦或者說他對自己的技術還沒那麼自信,因此乾脆把這停在了巷子外,然後步行朝前往明心堂。
但越是靠近,他越覺得不對勁。
現在已經是冬天了,天氣確實轉涼,但以崔時安如今遠超常人的體質,早已寒暑不侵,即便穿著單衣在雪地裡站上半天也不會覺得冷。
可此刻,距離明心堂還有十幾米遠,一股陰森森的、深入骨髓的寒意就悄然徽诌^來。
這寒意並非單純的低溫,
更像是一種沉重的“勢”,
如同無形的寒潮,瀰漫在空氣中,讓周圍的光線似乎都暗淡了幾分,
連巷子裡偶爾傳來的雜音都彷彿被隔絕、吸收掉了。
有古怪。
崔時安心頭警鈴大作。
但這裡從某種程度上也算是他的地盤,只要八道圖在身邊,他便擁有源源不斷的力量。
隨後他走下臺階,徑直推門而入。
腳步剛邁進去,崔時安心頭猛地一沉!
因為平常,即便多靈沒有接待客人,也會坐在那張象徵主祭巫女的案桌後面學習,可現在那張案桌後面,坐的卻是一個陌生人。
那人約莫四五十歲年紀,長得五大三粗,跟馬東錫似的,留著像張飛一樣的串臉胡,
但髮型樣式卻極為古樸、類似古代隱士或山野之人常挽的髮髻,用一根簡單的木簪固定。
身上穿的是一件寬大的、質地不明的黑色交領長衣,領口隨意地敞開著,露出一身古銅色的肌肉。
此刻,這人就那樣堂而皇之地坐在主位上,面前案桌上,竟然擺著一套小巧的白瓷酒壺和酒杯,自斟自飲,十分愜意。
空氣中瀰漫的陰寒氣息,源頭正是此人。
崔時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抬腳踏進主屋,目光先是快速掃過牆上懸掛的那幅《八道登天圖》
見並無異樣,這才將全部注意力轉向那個不速之客:
“你是誰?”
那“張飛”似乎才注意到他進來,緩緩放下手中的酒杯,抬眼看向崔時安。
他的眼神很奇特,像是沉澱了無數歲月的古井,平靜無波,又彷彿能洞穿表象。
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抬起蒲扇般的大手,點了點案桌對面的空蒲團,示意崔時安坐下。
這種喧賓奪主、居高臨下的姿態,讓崔時安心中反感更甚。
但他也沒有像此前對待地獄使者那樣直接發作,畢竟對方敢如此做派,必然有所依仗。
崔時安盤膝坐下,立即問道:
“閣下是?”
“張飛”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這才慢悠悠地開口,聲音有些低沉沙啞,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
“既然你不肯來見我,那我只好來見你了。”
崔時安眉頭一挑:“這麼說,你就是龍山地獄使者背後的那個傢伙?多靈呢?你把她怎麼樣了??”
“傢伙?”對方嘴角勾起一抹極輕蔑,隨即周身氣勢驟然一變!
原本只是瀰漫在空氣中的陰寒“勢場”,瞬間如同被點燃的炸藥,轟然爆發!
一股沉重、古老、帶著山嶽般凝實壓迫感的氣機,以他為中心,毫無保留地宣洩出來,瞬間充斥了整個狹小的明心堂主屋!
案桌上的酒杯微微震顫,裡面的酒液蕩起漣漪!
牆壁上掛著的零散法器發出輕微的嗡鳴。
連空氣彷彿凝固成了膠質,每一口呼吸都變得艱難。
對方那雙古井般的眼睛,已經冰冷地鎖定崔時安,緩緩吐出幾個字,每一個字都像帶著千鈞重量,直接敲打在人的靈魂深處:
“你應當,稱吾為——”
他刻意停頓,氣機攀至頂峰,那最後四個字如同驚雷炸響,帶著一種直達神魂的威嚴與敕令,令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想要匍匐跪拜:
“山君大人!”
最後一個“人”字音落,恐怖的威壓幾乎化為實質,朝著崔時安當頭壓下!
崔時安只覺得渾身一沉,彷彿瞬間揹負上了千斤重擔,骨骼都發出不堪重負的輕響。
五臟六腑像是被無形的大手攥緊,氣血翻騰。
對方的氣機,無論是“質”還是“量”,都遠超他目前的境界!
按照雪茄男之前的說法,對方已經快踏入第五重【巖下老佛】的門檻,能力遠勝於他!
然而,崔時安眼中沒有絲毫畏懼,反而燃起一股不屈的火焰。
說來說去,你不也是個鬼怪麼?
還想讓我叫你大人??
他咬緊牙關,喉頭髮出一聲低吼,體內氣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咿D!
儘管如同怒濤中的一葉扁舟,他依然頑強地挺直脊梁,與之對抗!
兩股無形的氣機在狹小的空間內激烈碰撞、擠壓!
“哐當!”多靈擺在角落架子上的幾件銅製法器被震落在地。
“嘩啦——”案桌邊緣一疊符紙被無形的氣流吹散,飄落一地。
屋內不多的雜物東倒西歪,香爐裡的香灰都被揚起了少許。
崔時安額角青筋暴起,臉色漲紅,頂著幾乎要將他碾碎的壓力,從牙縫裡再次擠出質問:
“多靈呢??你把她……怎麼了??”
山君眼中閃過一絲訝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