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崔時安搖了搖頭,語氣平淡:“沒怎麼樣。有日子沒聯絡了。”
“什麼?!”田明立刻瞪大眼睛,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那麼個大美人,你就這麼放走了?溫柔知性,對你也好……你小子真是暴殄天物啊!早知道還不如便宜我呢!”
他越想越氣,乾脆道:“你要是實在拉不下臉去表白,兄弟我可以代勞啊!保證幫你把話帶到,約出來吃個飯!”
“用不著。”崔時安打斷他的“熱心”,“我已經有女朋友了。”
“啊?”田明的聲音陡然拔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從床上彈了起來,眼睛瞪得溜圓:
“莫拉古?!你有女朋友了?!什麼時候的事?!哪個系的?我認識嗎?漂亮嗎?快說快說!”
“不是我們學校的。”崔時安言簡意賅。
“外校的?哪個學校的?延世?成均館?還是梨花女大?”田明的興趣更濃了:
“叫出來認識一下唄!正好,我把我們家那位也叫上,今晚我們四個一起吃個飯,聚聚!我請客!”
他興沖沖地拿起手機,就要開始約人。
崔時安連忙按住他的手:“以後再說吧,她這段時間……特別忙。”
田明狐疑地看著他,一臉“你少來”的表情:
“忙?能有多忙?比我還忙?我剛環球旅行回來還得抽空陪女朋友呢!你就是不想介紹吧?是不是長得……嗯?”
“真不是。”崔時安無奈,但關於劉知珉的身份,現在確實不便透露,
“她是真忙,等將來……我問過她之後再說吧。”
田明自然沒那麼容易相信,覺得崔時安就是藏著掖著。
他“嗷”地一聲撲上來,作勢要勒崔時安的脖子:“好你個崔時安,有了女朋友還瞞著兄弟!看我怎麼收拾你!”
崔時安身體幾乎是本能地微微一側,手腕一翻,輕易就扣住了田明的手腕,稍一用力,就把他按在了桌子上,動作流暢得不像話。
“哎喲!輕點輕點!”田明吃痛,連忙討饒。
崔時安鬆開手,語氣認真了幾分:“我沒騙你,是真忙,等合適的時候,自然會介紹你們認識。”
田明揉著手腕,看他神色不似作偽,半信半疑地嘀咕:“神神秘秘的……行吧行吧,反正你別想跑,這頓飯遲早得請!”
崔時安笑了笑,沒再接話。
他心裡清楚,劉知珉這段時間確實忙得天昏地暗,新專輯即將釋出,打歌、宣傳、拍攝、練習……
行程排得密密麻麻,每天回到宿舍都已經是後半夜,連給他發訊息的力氣都彷彿被抽乾,偶爾幾句語音也是透著濃濃的疲憊。
雖說他現在擁有了特殊能力,可以通過渡入“清風明月”的醇和氣息,幫她緩解疲勞甚至治療一些小毛病,
但這種方法能不用還是儘量不要用。
畢竟這種純淨之氣雖然效果突出,對普通人也無害,但在某些對能量敏感的怨靈眼中,這種痕跡就如同黑夜中的螢火,異常醒目。
甚至可能被視為“大補之物”,反而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田明還在一旁揉著手腕,嘀嘀咕咕地抱怨他“下手沒輕沒重”,繼續追問關於他神秘女友的更多細節,比如是不是在哪個高階場合認識的富家千金,或者其實是某個小公司的練習生之類的。
崔時安被他纏得有些無奈,正想找個藉口出門,手機忽然震動起來。他瞥了一眼螢幕,是多靈打來的。
“噓。”他對田明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拿起手機走到陽臺,還沒來得及說話,電話那頭便傳來多靈略顯急促的聲音:
“大人…您現在方便嗎?”
“嗯,怎麼了?”
多靈的聲音清晰了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我接到驅魔的客單了!”
崔時安眼睛一亮:
“哪裡?”
電話那頭的多靈興沖沖道:
“聖水洞。”
第142章 教堂驅魔
老早之前,崔時安就覺得城東區不太對勁。
雖說地獄使者的主要職責是接引亡魂,沒有直接處理地縛靈或遊魂的義務,
但再怎麼放任,
也不至於到了滿大街遊魂隱隱綽綽、陰氣都比別處重幾分的地步吧?
畢竟現在連銀行職員除了辦理正常業務,偶爾也會客串推銷保險。
昨天他去KB銀行兌支票的時候,那位職員聽說他是外國留學生,還異常熱情地向他推銷了一款據說跟三星財險合作、專門面向外籍人士的保險套餐。
話又說回來,他感覺城東區這狀況,要麼就是該區的地獄使者手下沒有“兼職生”,
要麼就是那位正主純粹在混日子,懶得管這些“雜事”。
不過,從另一個角度看,這樣也好。
被靈體騷擾、感到不安的人越多,將來潛在的需要“專業人士”解決的客單也就越多。
對明心堂而言,未必不是賺錢的大好機會。
等按照多靈發來的地址,輾轉找到地方時,崔時安當時就愣住了。
驅魔的地點,並非他預想中的某棟公寓或住宅,而是聖水洞教堂。
那哥特式建築尖頂指向天空,彩繪玻璃窗在午後陽光下泛著靜謐的光,而教堂前的空地上,卻是一番迥異的景象:
幾名頭戴黑色笠帽、身著玄色寬袖黑袍的人,正神色肅穆地忙碌著。
他們有的在清理場地,有的在擺放香案、法器,還有的在用白米混合硃砂,在地面上勾勒出複雜的薩滿符文圖案。
肅穆的教堂背景與充滿東方神秘色彩的驅魔準備現場交織在一起,畫面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怪異與協調。
彷彿看到了這位“大人”眼中的問號,早已換好一身鮮豔巫女服的多靈,快步從那些黑袍人中迎了上來。先是對崔時安恭敬地行了一禮,然後才低聲解釋道:
“大人,附近實在找不到更合適的僻靜場地了,而且……客人希望能更‘保險’一點,覺得在教堂附近進行,或許能雙重‘庇護’,所以,只能選在這兒了。”
崔時安朝她身後那些忙碌的黑袍人揚了揚下巴:
“那這些“古代地獄使者”是從工會請來的??”
“內,上次也是他們,幫忙助演,順便佈置場地維持一下秩序。”
崔時安點點頭,收回目光,問起正事:“客主是什麼人?具體什麼情況?”
少女聞言,神情頓時變得有些複雜:“這次也是一名學生,不過這次是個男孩,叫成英。”
崔時安心中一動:“這孩子該不會……也去過全州參加了那個夏令營吧?”
“大人真是料事如神。”她點頭道:
“症狀和上次的妍秀非常相似,都是突發性的行為異常、胡言亂語、畏懼某些特定物品或地點,並且身體出現無法解釋的虛弱和傷痕,因為想著上次已經成功幫妍秀小姐驅除了附身的怨靈,積累了一點經驗,所以我才接下了這個單子,不過……”
她頓了頓,有些不好意思,“男孩的父母……還是想讓教堂的神父先試一下。”
“為什麼?”崔時安不解,既然找到了明心堂,為何還要繞道找神父?
多靈臉上泛起一絲窘迫的紅暈,聲音更小了:
“因為……神父驅魔是免費的。成英的父母說,如果神父的方法不行,再請我們接手。”
說完,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崔時安的臉色,生怕這位大人覺得被輕視而生氣。
崔時安聞言,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倒沒覺得被冒犯,免費和收費,在很多人心裡的分量確實不同。
“帶我去看看那個男孩。”
多靈領著崔時安,來到教堂側面,透過門上的玻璃窗,可以看見裡面的情形。
房間中央擺著一張臨時搬來的鐵架床,一個看起來十二三歲、臉色慘白、眼窩深陷的男孩被用結實的布帶牢牢固定在床上。
他雙目緊閉,但眼皮下的眼球卻在劇烈轉動,嘴唇不斷嚅動著,發出含糊不清的囈語。
一對衣著體面但面容憔悴的中年夫婦守在床邊,滿臉都是焦急和恐懼。
為了避免打草驚蛇,崔時安沒有靠得太近,只是站在走廊陰影處,眼中暗金色的光芒極快閃過,豎瞳虛影一現即隱。
在他的視野中,男孩的身體彷彿變成了一個半透明的容器。
在其胸腔偏左的位置,心臟附近,一團濃稠如墨、不斷扭曲翻滾的黑氣正盤踞著。
黑氣中隱約能看見一張極度痛苦、充滿怨恨的模糊面孔,正隨著男孩的呼吸和囈語而微微起伏。
正是這團怨靈,在源源不斷地吸食著男孩的生命力,並干擾著他的神智。
似乎感應到了崔時安那帶有審視與威壓的目光,那團怨靈猛地一顫!
緊接著,床上的男孩成英毫無徵兆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裡佈滿了血絲,瞳孔擴散,沒有焦距,卻直勾勾地“瞪”向了崔時安所在的方向!
“嗬……呃啊啊啊——!!!”
淒厲不似人聲的尖嘯從男孩喉嚨裡爆發出來,他整個人開始瘋狂地抽搐、掙扎!
綁著他的布帶被繃得緊緊的,鐵架床被他帶動著哐當哐當猛烈撞擊著牆壁,發出令人牙酸的巨響!
這突如其來的狂暴變故把男孩的父母嚇得魂飛魄散,失聲尖叫著後退。
“鎮定!以主之名!”
就在這時,三名身穿黑色長袍、頸掛十字架的神父快步走了進來,為首的一位年長司鐸神色嚴肅,手中端著一個銀質聖盃。
顯然這幾位一直在附近準備,聽到動靜立刻趕來。
“我們理解父母對孩子的關愛,正如主對我們的關愛,阿門……”
年長司鐸快速祈读艘痪洌S即厲聲對著床上瘋狂掙扎的男孩呵斥:
“我以主的名義命令你……快說出你的名字!!”
但那被附身的男孩卻對此置若罔聞,只是用那雙充血的眼睛死死“瞪”著他,喉嚨裡發出更加淒厲沙啞的嘶吼,掙扎也愈發猛烈!
哐,哐,哐——
他帶起的鐵床,撞擊在牆壁,聲音如同敲在每個人的心臟上!
另外兩名稍年輕些的司鐸見狀,立刻上前,用力按住男孩瘋狂舞動的手臂和踢蹬的雙腿,協助固定。
還別說,這三位神父配合頗為默契,顯然不是第一次處理類似情況。
年長的司鐸再次上前,用指尖蘸取聖盃中的聖水,撒向男孩的額頭,同時口中唸誦:
“尊敬的聖尼厄爾大天使,願你的福澤引領我們走向光明,願你的國降臨這世間,摒除一切惡意和黑暗…”
多靈估計也是第一次看神父驅魔,好奇的詢問崔時安:
“大人,他這個國,是不是就是我們薩滿的氣,或場啊?”
但崔時安對此也是一知半解:
“應該差不多,就是營造一個對驅魔有利的環境,就比如你們薩滿布置陣法,而他們西方教也就是喊喊口號而已,了不起地上畫個六芒星,實在沒什麼找狻!�
多靈嚇了一跳,下意識透過窗欞,瞄了眼教堂內部的神龕,小聲說:
“大人,咱們是在別人的地盤上呀,小心被他們聽到了。”
崔時安卻微微一笑:“聽見又如何,我說的都是實話嘛。”
結果他話音剛落,教堂原本敞開的大門無風自動,砰的一下就關上了,咋一看好像在表達不滿。
崔時安摸了摸鼻子,露出悻悻的表情。
這時,裡面那位神父已經唸誦完畢,繼續蘸聖水,往男孩胸口劃了一個十字架。
但就在聖水十字劃下的瞬間,像是觸碰到了某個臨界點,
剛剛還狂暴異常的男孩,掙扎的幅度忽然肉眼可見地減弱,
嘶吼聲也低了下去,
最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身體無法抑制的細微顫抖。
如果不是胸口還在劇烈起伏,幾乎讓人以為他力竭昏厥了過去。
“這世上只有一位至高無上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