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終世紀福音戰士E
第430章 災厄種/神話生物與原罪權柄,【大羣】,脊柱巨斧,斷角狂魔!
短短數息之間,瓦勒裏烏斯便由那道貌岸然、面容俊美如古典油畫走出的“血公爵”,徹底蛻變成了一尊渾身散發着暴戾與血腥氣息的災厄巨獸。
古老神話中,那位被囚禁在克里特迷宮最深處、以血祭爲食的可怖存在,此刻正透過瓦勒裏烏斯這具吞噬融合了萬千生靈的軀殼,重新降臨於世。
而瓦勒裏烏斯的意識此刻已然被【米諾陶洛斯之角】中殘存的暴虐獸性衝擊得支離破碎。
即便他利用【共喰】這一禁忌手段,吞噬了大量超凡者與邪術士的靈魂,其中不乏高階暗裔次代種,乃至擁有同等位格的初代種,令自身的本源底蘊膨脹到了駭人的地步。
再加上依靠權柄【沸血之觸】和偶然間發現的穢血技術,勉強打造出能夠容納如此龐大、畸形扭曲之靈魂的合適軀殼。
但如今,面對災厄之力的瘋狂侵蝕與強行同化,瓦勒裏烏斯也只能勉強維持一絲殘餘的自我認知,像是暴風雨中一艘漏水的孤舟,勉力不讓自己徹底傾覆。
屬於他的主人格仍然暫時佔據主導地位,可數以萬計的怨念、靈魂殘響匯聚而成的【大羣】,正以消磨他神智爲代價,不斷地抵抗反噬。
感受着體內源源不斷湧出的磅礴力量,瓦勒裏烏斯已經完全面目全非的顱首,滿嘴森白的獠牙上下開合,勾勒出一抹猙獰至極的笑容。
它低下頭,望着自己龐大壯碩的軀體,青銅甲冑與一顆顆猩紅眼眸鑲嵌在皮肉表面,如同鑲滿了永不閉合的窺探之眼。
頭頂更升騰起一團暗紅焰火,兩邊彎曲的骨質犄角將其拱衛在中心。
變成這樣,真的值得嗎?
在覺察到始祖威廉的氣息出現後,瓦勒裏烏斯也曾飛速閃過無數念頭。
逃跑,求援,向歐羅巴那些祕密盟友提出條件,召集GPA暗中扶持的武裝力量,向那些舊世界權貴們曾經許諾過的“庇護”尋求兌現……
可又能逃去哪裏?
以威廉的實力,哪怕只是曾經的十分之一,也遠遠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而如今,他已然親自闖入了死亡迷宮腹地,一路勢如破竹,將這座他花費數年心血苦心經營的領域玩弄於股掌之間。
逃跑的意義在哪裏?
如果自己真的只能在恐懼中苟延殘喘,惶惶如喪家之犬,那長久以來處心積慮的隱忍、佈局、吞噬同類的禁忌進化儀式……又有什麼意義?
“不。”
“我不會再退讓了。”
“死亡迷宮的每一寸土地,都浸透着我的意志和祭品的鮮血。”
“這裏,是我的領地!”
“威廉·萊斯圖特!”
瓦勒裏烏斯發出震徹整座地下溶洞的怒吼,蹄狀的足部重重踏在地面上,震得整座祭壇爲之顫抖。
“既然你自己送上門來,那我便讓你看看,現在的我,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只能對你俯首稱臣的可憐蟲!”
……
威廉不緊不慢地來到了一處相對開闊的地下溶洞。
憑藉【傲慢王權】的支配力量,他成功馴服了這片詭惡之域的“規則”,並令規則爲自己大開後門,以近乎作弊的方式,實現通關迷宮。
算算時間,現在應該差不多到了歐羅巴了。
而初代種與始祖之間,那仍然存在着微弱血脈聯繫,則像是一根細線,指引威廉正確的方向。
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冥冥之中的命呤谷唬屢磺卸寄屈N相似。
“轟——”
遠處隱約傳來震耳欲聾的咆哮聲,宛若滾滾驚雷,地下洞窟頂端的碎石被震得簌簌下落。
威廉也在聽到怒吼的瞬間,停下腳步。
他抬起頭,望向前方那道正在劇烈震顫、逐漸向自己所在方位坍縮重組的甬道。
“居然還想要再掙扎一下麼?”
威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更多的是不加掩飾的輕蔑。
哪怕他如今暫時只能寄宿於塞巴斯的軀殼之中,能調動的源質總量大不如從前,生命層次也僅爲青銅位階。
明知瓦勒裏烏斯得到了一件威力不俗的災厄餘燼,麾下的追隨者無數,勢力滔天。
而他本身實力也不算差,掌握如此龐大的資源,哪怕是頭豬,恐怕也能喂成青銅位階了吧?
但威廉卻沒有絲毫畏懼或退縮之意。
反倒是愈發興奮起來,渴望一場酣暢淋漓的戰鬥。
身爲“暗黑皇帝”,若是連這點小小的意外都要瞻前顧後、畏手畏腳,那才真是有辱這來之不易的尊號。
不過威廉也不會蠢到毫無準備。
進入死亡迷宮之前,除去構築詭域門扉外,他還利用簡陋版的血肉煉成術式,祭煉源質與血肉精華,彌補這具軀殼的虧損,恢復狀態。
“咔咔咔——”
威廉的軀殼赫然扭曲膨脹,兩團肉瘤從肩頭增殖,鑽出一對同樣覆蓋着黑鋼角質鱗甲的粗壯龍爪。
伴隨着晦澀的对~唸誦,以及高速結印、構建術式的儀式進行,一圈圈漆黑咒文圍繞着威廉蔓延,熟悉的暗紅門扉自身後開啓。
【咒傀式神o大蛇/閻魔o不見嶽o海坊主o鴉天狗】
……
半數式神之力共同加持於一身。
威廉的身軀也隨之膨脹異變,拔高至五米。
密密麻麻的血眼與鴉羽構成了四隻寬闊的怪異羽翼。
粘膩扭曲、深海軟體生物般的觸鬚環繞體表。
下半身化作覆蓋着蒼白骨甲,粗如巨柱的蛇尾。
一柄宛如月牙、狹長銳利的黑紅鐮刀也浮現在他手中。
不僅如此,認真起來的威廉,額頭處竟也浮現出一頂閃爍流轉着深紫色邪異輝光的“虛幻冠冕”。
彷彿在無聲地宣告着,即使身處這般殘破的軀殼之中,他依舊是那位不容置疑的王者。
只可惜以威廉現在的狀態,只能調用這些權柄與式神。
“足夠了。”
下一秒,威廉所處的空間蕩起漣漪,巖壁與溶洞頃刻間收攏,向一點擠壓,試圖將他生生絞碎在這片扭曲的空間夾層之中。
但威廉毫不猶豫地揮動閻魔鐮刀,硬生生斬開一道裂縫,從容脫身。
他徑直邁步,穿越了那道由無數扭曲甬道所構成的最後屏障,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巍峨恢弘、以白骨與血色符文構築而成的祭祀大殿,出現在威廉的視野之中。
高聳的穹頂上懸垂着無數早已風乾的軀體,宛若某種詭異的“垂簾”,血色符文自地面蔓延至牆壁,將整座大殿映照得如同一顆仍在搏動的心臟。
“瓦勒裏烏斯。”
威廉負手而立,居高臨下地打量着這尊自己曾經的“臣子”,語氣中帶着幾分不加掩飾的嘲弄。
“你倒是把自己活成了徹頭徹尾的笑話。”
瓦勒裏烏斯胸膛劇烈起伏,粗壯的牛蹄狠狠碾碎腳下的祭壇臺階,碎石飛濺。
“你死了!你早就死了,威廉·萊斯圖特!”
“父神拋棄了你這個失敗者,纔將恩賜轉賜給了我!”
“如今我纔是真正被選中的存在,是即將帶領暗裔血族走向新時代的王!”
“而你……”
瓦勒裏烏斯雙眼赤紅,龐大的身軀猛然前傾,肌肉賁張,皮肉之下每一寸都在因災厄之力的灌注而戰慄鼓動。
“不過是一縷苟延殘喘、連完整軀殼都沒有的孤魂野鬼罷了!”
“今天,就讓我用你的靈魂本源,徹底完成屬於我的晉升儀式!”
話音未落,瓦勒裏烏斯已然如離弦之箭般衝出,龐大的軀體裹挾着毀天滅地的氣勢,狠狠地朝着威廉一頭撞去。
米諾陶洛斯之角所賜予的災厄力量,在這一刻被徹底激發到了極限。
那對彎曲的犄角前端驟然亮起暗紅輝光,彷彿兩柄即將出鞘的巨型攻城槌。
“砰!”
祭壇的地面被生生撞出一道深深的凹陷,氣浪席捲四方,將周遭殘存的骨質立柱盡數震碎。
可威廉的身影,早已不見了蹤跡。
瓦勒裏烏斯猛然回身,只見威廉懸浮在半空之中,姿態從容閒適,彷彿方纔那記足以碾碎山嶽的衝撞,不過是一陣微不足道的清風拂面。
“廢物,就是廢物。”
“不管你披上多華麗的皮囊,骨子裏,也終究只是一條上不了檯面的老狗。”
“你連自己得到了什麼都不清楚,就妄想着能夠駕馭它——”
“可笑。”
威廉抬起手,五指虛握,深紫色的傲慢輝光自指尖凝聚,化作一道凌厲的鋒芒,宛若被無形力量硬生生拉長的閃電。
再揮動閻魔巨鐮,森然死氣的鎖定機制與傲慢權柄的力量兩者結合,斬向瓦勒裏烏斯!
被控住一瞬的瓦勒裏烏斯根本來不及閃躲。
“咔嚓!”
它顱首的暗紅巨角頓時浮現出一絲裂紋。
而瓦勒裏烏斯身後祭祀大殿的穹頂則驟然被斬開一道寬闊的豁口,坍塌的碎石與早已風乾的屍骸一同砸落。
“嗯?”
威廉卻是有些感到意外,面色變得凝重起來。
擋住了?居然沒能直接把頭顱斬斷嗎?
畢竟同樣掌握災厄餘燼的大罪祭司加里克,可是直接被挫骨揚灰了。
看來瓦勒裏烏斯手裏的災厄餘燼,擁有非同凡響的防禦力。
“呃啊啊啊啊!”
瓦勒裏烏斯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哀嚎。
由傲慢王權與閻魔式神之力共同造就的斬擊裂紋並未止步於犄角表層,順着骨質紋理,一路延伸進了瓦勒裏烏斯的靈魂深處,令那本就搖搖欲墜的“主人格”,愈發顫動。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蟄伏在自己體內、由無數被吞噬靈魂匯聚而成的【大羣】,正興奮地叫嚷起來,彷彿嗅到了鮮血氣味的鯊魚羣,爭先恐後地想要吞沒自己的殘存意識,取而代之。
可即便如此,瓦勒裏烏斯也沒有就此倒下。
它強行掙脫了森然死氣構築的鎖鏈,怒吼咆哮,恐怖的身形竟然再度膨脹,血管在皮肉之下暴起。
鋒利如刀的五指直接插入後頸,一條還在冒着熱氣和血霧的粗壯脊柱被拔出。
絲絲縷縷尚未凝固的穢血,隨着瓦勒裏烏斯的動作而不斷滴落。
可瓦勒裏烏斯臉上卻絲毫沒有痛苦的神色,反倒愈發癲狂。
暗紅輝光繚繞其上,血肉與白骨相互融合,形成一柄雙面開刃、造型猙獰粗獷的巨斧。
斧刃兩側各自延展出一道鋒利無匹的弧線,斧身表面還殘留着未曾散去的脊髓黏液,散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
這般以自身脊柱爲材、以災厄之力淬鍊而成的武器,本身便是對“痛苦”與“犧牲”這兩大概念的具現。
瓦勒裏烏斯將脊柱巨斧高高舉起,暗紅色的血液順着斧刃滴落,在祭壇的地面上濺起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感受屬於米諾陶洛斯的怒火吧!”
“不。”
威廉懸浮在半空,全然沒有把瓦勒裏烏斯這番聲嘶力竭的宣言放在心上。
“你只是在自欺欺人。”
“斷了自己脊柱來打造武器,還美其名曰‘怒火’?”
這番話,比任何刀劍都更狠厲地戳中了瓦勒裏烏斯那顆脆弱的自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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