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終世紀福音戰士E
第417章 大罪教司與王之侍從,怨厄櫥窗VS十影式神
霓虹,舊土。
一片人跡罕至的重度污染區,血肉質地的鋼筋混凝土結構環繞其間,倒塌歪斜的高樓彷彿腳下這片暗紅色大地所延伸出的肋骨。
“咳咳……咳。”
塞巴斯依靠在碎石堆旁。
身上用於僞裝身份的整潔西裝,因之前那場殊死突圍,早已變得破破爛爛,衣料一片片剝落,從而顯露出黑鋼角質構成的細密鱗甲。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處吐出的污濁血塊,眉頭緊鎖。
透支本源帶來的代價遠比塞巴斯預期的還要大。
這具軀殼才復生不久,靈魂與肉體之間還需要一段漫長的時間去磨合、去適應,才能真正趨近於完美,恢復到當初被始祖大人親手栽培、躋身青銅位階時那份遊刃有餘的強大狀態。
可現實卻容不得他慢慢休養。
沒想到纔過去一兩個月,人類的勢力和針對暗裔血族等一系列基於惡蝕超凡體系的剋制手段就發展到瞭如今這個地步。
秩序銘文淬鍊的彈頭、能夠鎖定源質波譜的檢測陣列、還有那棟在廢墟上拔地而起的巨構都市、神祕莫測的聖血天使……曾經被始祖大人視作“圈養牲畜”的人類,竟然已經在不知不覺間,磨出了足以割傷獵人的獠牙。
這讓此前長期活躍在霓虹、習慣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待遇的塞巴斯極爲不適應。
他曾是妖魔共主身邊最受信賴的近侍,是能夠調動上位妖魔、驅使十影式神的“王之侍從”,可如今卻成了一隻不得不東躲西藏、蟄伏在這片廢土深處苟延殘喘的喪家之犬。
“都是那些該死的神選者!”
塞巴斯咬牙低吼,猩紅的豎瞳中翻湧着怨毒與不甘。
“逐月之狼、神罰者……”
他每每回想起在墓室中強行讀取那批信使殘餘記憶時所窺見的情報訊息,自己所侍奉的始祖大人,竟被那兩個深受神明眷顧、掌控強大權柄的代行者,以卑鄙無恥的二打一,硬生生打斷了登臨世界之巔、接受父神注視加冕的高光時刻,塞巴斯就深感憤恨。
那本該是何等輝煌的一刻。
傲慢的王座,血肉鑄就的神國,猩紅豎瞳投下的垂青……可這一切最終卻被那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聯手撕得粉碎。
雖說最終神罰者也失去了登上天堂的機會,被始祖大人親手截殺,可始祖大人自己卻也在那場足以毀天滅地的核爆與源能裂變風暴中,不知所蹤,流落至異空間深處。
生死未卜。
塞巴斯緩緩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將翻湧的怒火壓回胸腔深處。
他不能就這樣倒下。
絕不能。
就在塞巴斯思考着接下來是該先通過狩獵收集足夠多的血肉精華,修補自身、重新積蓄力量,還是乾脆改頭換面,繼續滲透潛入新東京市那座戒備森嚴的鋼鐵牢唬ふ遗c始祖大人相關的訊息之際。
對惡蝕源質和血腥味與生俱來的敏銳感知,讓塞巴斯瞬間精神起來。
味道很淡,混雜在霓虹舊土無處不在的腐臭氣味裏,若是尋常的超凡者,恐怕早就將其當作環境殘留一併忽略。
他眯起眼,猩紅的瞳孔收縮成一道豎直的細線,很快便大致鎖定了這股氣息的來源。
距離不遠,就在……地下!?
塞巴斯的目光落在了街道上的下水道井口。
鏽蝕的鑄鐵井蓋半掩在暗紅色的淤泥裏,邊緣處留有新鮮翻動的痕跡。
在超凡感知視野裏,井蓋縫隙間正悄然滲出一縷縷若有若無的暗色霧氣。
“嘖,還有苟活着老鼠麼?”
他不屑地勾起嘴角,手指飛快結印,古老而晦澀的咒文在指尖流轉,凝聚成一道道漆黑的符文軌跡。
【十影術式o咒傀式神/葬鴉】
只見塞巴斯的肩膀頓時鼓脹起一團碩大的肉瘤,表面佈滿漆黑咒印,隨着他體內殘餘惡蝕源質的灌注,那團肉瘤開始劇烈地搏動、膨脹。
“噗呲!”
一隻人頭大小的紅眼渡鴉從中破體而出,渾身羽毛漆黑如墨,唯有那雙眼眸燃燒着詭異的血紅輝光。它舒展羽翼,圍繞着塞巴斯盤旋幾圈後,徑直向下水道進口飛去。
葬鴉的飛行速度極快,且由於詛咒之王締造它時本就是爲了監視全霓虹、探查潛在的不穩定因素,所以自然也擁有隱匿自身的特性,能夠無聲無息地肆意穿梭,成爲塞巴斯延伸在外的“眼睛”。
它沒有絲毫停頓,一頭鑽入那生鏽的井蓋縫隙,順着幽深狹窄的地下管道,向着那片污穢氣息的源頭飛去。
塞巴斯靠着牆壁,緩緩站起身,黑鋼角質在破布遮掩下微微蠕動,修補着彈孔和裂痕。而他的意識,則早已順着那條無形的絲線,與葬鴉的視野融爲一體。
下水道里的景象,比地面更加不堪。
隨着距離的不斷拉近,飄散在污濁空氣中的血腥味愈發濃郁,隱約可聽見尖銳利器劃破血肉的粘膩聲響和詭異的囈語、陡媛暋�
最終,葬鴉鎖定了一羣黑袍人。
他們跪在由白骨和屍骸堆砌的“祭壇”前,口中唸唸有詞。
祭壇的底座由一具具扭曲的、被縫合得不成人形的屍體層層疊疊地壘成,最頂端擺放着一尊沒有面容的木偶雕像。
木偶的關節處釘滿了生鏽的鐵釘,每一枚鐵釘上都纏繞着浸透血漬的黑色髮絲。
黑袍人的身影在火光映照下顯得格外猙獰,也讓外來的窺視者足以看清楚他們的真容。
有人少了一隻耳朵,傷口處被粗糙的麻線歪歪扭扭地縫合。有人被斬斷了左臂,斷口處硬生生地用鐵釘和鋼絲連接着一條不知從哪裏撿來的塑料假肢。
甚至有人被割去了眼皮,兩隻眼球就這樣毫無遮擋地裸露在空氣中,乾澀、充血,卻依舊閃爍着病態的狂熱光芒。
“讓我們拜請陰影支配者、以嫉妒之名給予世界苦難的原罪魔女……”
“偉大的魔女…災厄的化身……”
混雜着哭嚎與狂笑的对~在狹窄的地下空間裏迴盪,層層疊疊,像是無數只蒼蠅在腐肉上嗡鳴。
“魔女教?”
塞巴斯有些意外,在爲始祖大人執行推動惡蝕術式擴散和發展期間,他對霓虹海外的情報訊息也頗有了解。
臭名昭著的【人偶之家】便是其中之一。
那些躲在陰暗角落裏的瘋子,信奉着那位在倒影世界之戰中被神罰者拼死拖入深淵的嫉妒魔女,以自我摧殘爲榮,以縫合苦痛爲樂,硬生生在血肉之軀上摸索出了一條名爲【苦難受縛者】的野路子。
背後的嫉妒魔女,經常被始祖大人提起,據說也是某位邪神的代行者。
與始祖大人同樣身負神眷,只是所走的道路截然不同。
只不過這羣人居然跑到霓虹,還在屬於暗黑皇帝的領地上,向其他邪異存在祭祀?
簡直就是在威廉大人的王冠上撒尿!
這份僭越與挑釁,讓塞巴斯的殺心漸起。
即便始祖大人此刻不在,可這片被始祖大人用億萬亡魂、以整座列島的獻祭鑄就出的“血肉神國”遺蹟,容不得任何外來者染指、褻瀆!
當然,塞巴斯之所以按捺住立刻現身的衝動,轉而藉由葬鴉持續觀察,更多還是出於純粹而現實的考量。
他看中了這些魔女教信徒身上蘊含的大量惡蝕源質,還有祭壇周圍堆積的屍骸與血肉精華。
若是能夠將這些資糧悉數吞噬、納爲己用,那麼自己修復本源、重新恢復戰力所需要的時間,將會被大幅縮短。
“算你們倒黴。”
塞巴斯活動了一下脖頸,黑鋼角質順着脊椎一路蔓延,撐碎了西裝殘存的布料。
他正準備親自動身,潛入地下,將這羣不知死活的老鼠一網打盡。
可就在這時。
站在祭壇前、疑似頭目的身影,卻驟然扭轉脖頸,佈滿縫合線的扭曲面容和空洞的雙眼直勾勾望向葬鴉所在的方向。
“嘻嘻嘻嘻。”
一陣尖細、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自那具早已面目全非的軀體喉嚨深處發出,在空曠的地下空間中迴盪,久久不散。
被發現了?
塞巴斯的瞳孔驟然收縮。
面對同階或低階超凡,葬鴉的隱匿特性幾乎從未失手過。
即便是在威廉大人麾下的十影式神中,葬鴉也是最擅長潛行與偵察的存在。
可這個人類,這個僅僅憑藉惡蝕源質與自我摧殘強行堆砌出超凡之力的邪術士,竟然能夠洞悉葬鴉的方位?
除非……他身上的某樣東西,比他的眼睛更“敏銳”。
下一瞬,塞巴斯的猜測便得到了印證。
只見那頭目的胸口處,驟然亮起一團宛如凝固血跡般的幽暗輝光。
就像是陳列櫃玻璃後的恐怖存在,正隔着黑暗,安靜地打量着櫃外的一切。
【怨厄櫥窗】。
塞巴斯心頭一凜。
他曾在信使的記憶碎片中,見過這件東西的影像資料。
那是人偶之家視爲聖物的災厄餘燼,沾染着嫉妒魔女的力量本質。
它能夠將活物縮小、凍結,變成櫥窗裏精緻又滿臉驚恐的收藏品,必要時,還能將這些“收藏品”重新放大,用於戰鬥或獻祭。
“嘻嘻……真是稀罕的鳥兒。”
【大罪教司】加里克緩緩抬起頭。
加里克伸出手,指尖的皮肉綻開,露出裏面浸泡着黑色粘稠液體的棉絮。
“你的羽毛,很漂亮。”
葬鴉發出一聲尖利的嘶鳴,本能地想要振翅逃離。
然而,來不及了。
無形的“櫥窗”驟然合攏。
葬鴉的身影在半空中凝固、收縮,像是一幅正在被摺疊的畫,一寸一寸地縮小,最終化作一個巴掌大的烏鴉玩偶,輕飄飄地落進加里克張開的掌心。
“嘻嘻嘻嘻嘻!”
加里克將那隻烏鴉玩偶舉到眼前,歪着頭端詳,空洞的眼裏滿是病態的癡迷。
“多好的收藏品……魔女大人一定會喜歡的。”
地面之上。
塞巴斯猛地睜開眼,猩紅豎瞳中翻湧着難以遏制的怒意。
葬鴉與自己之間的聯繫被切斷了。
雖說這隻耗費自身血肉培育的式神還活着,但卻被困在了一方不屬於現世的狹小空間裏,與他的靈魂斷開了鏈接。
“怨厄櫥窗…嫉妒魔女的力量……”
他眼底的殺意卻越來越濃。
這件東西,絕不能留。
倒不是因爲區區一隻葬鴉的得失,畢竟隨時能重新召喚。
而是因爲,那件災厄餘燼所承載的,恐怕就是另一位邪神的權柄碎片。
放任它在始祖大人的領地上繼續紮根、生長,無異於在威廉大人的王座旁埋下一枚隨時可能引爆的炸彈。
更重要的是……
“膽敢染指始祖大人的饋贈,就要做好被撕碎的準備。”
狂暴的惡蝕源質自塞巴斯體內噴湧而出,黑鋼角質瘋狂增殖、蔓延,轉眼間便將他的整個身軀包裹。
他腳下的地面寸寸龜裂,碎石在無形的威壓下微微震顫。
塞巴斯一步踏出。
“轟!”
地下。
加里克剛剛將那隻烏鴉玩偶小心翼翼地收進懷裏,便感受到了一股遠比葬鴉兇悍百倍的氣息,正以驚人的速度沿着下水道逼近。
“來了個大傢伙……”
周圍的魔女教信徒們也紛紛抬起頭,空洞的眼中閃爍着瘋狂的光芒。
“是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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