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終世紀福音戰士E
在聽到【落日餘暉】後，小野寺拓海嘴唇都在發抖。
作為技術人員，他比絕大多數人都更清楚這個名字意味著什麼，也聽說過這枚由GPA那群不擇手段、沒有底線的瘋子們，專門針對大規模超凡災害所研發出的“終極武器”。
“真是瘋了！”
小野寺拓海死死盯著那仍在跳閃的螢幕，眼神里盡是驚怒與不敢置信。
“聯邦政府和其他同盟國到底在做什麼？竟然會通過這種反人類、道德淪喪的提案？”
“毀滅一個足足有上億人的國家？開什麼玩笑！”
“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啊！……他們怎麼敢？”
即便【落日餘暉】屬於熱核聚變武器，清潔高效，不會留有輻射汙染，但它一旦發射，就註定了霓虹列島的毀滅結局將不可逆轉。
不過捫心自問，在接連遭遇【平安京偽領域】、百鬼夜行妖魔肆虐後，霓虹現在還活著的人類恐怕已經所剩無幾。
偽領域覆寫現實，高階妖魔接連現世，調查小隊深陷其中，就連盧西恩這樣的最強戰力都被拖進了泥潭。
若再放任下去，這裡遲早會演變成第二次、甚至更徹底的“滅世災厄源頭”。
而那時候，陪葬的就不只是霓虹了。
若是讓他站在那些掌權者、大人物們的角度，多半也會選擇這種“高效率”的解決辦法，一勞永逸。
問題在於，理解歸理解。
真正站在這片土地上的他們，根本沒法用“理性的大局觀”來說服自己接受這一點。
“梅琳達總長不會輕易放棄我們的。”
靈貓終於開口。
她的聲音依舊發虛，但卻比任何時候都更堅定。
“總部既然還在不斷往裡面發訊息，就說明他們還沒有真正放棄。”
“我們現在最重要的，不是討論聯邦政客和GPA那幫瘋子到底有沒有人性。”
靈貓抬起頭，目光環視眾人。
“而是想辦法解救帕特里克隊長，通知盧西恩閣下【落日餘暉】的存在，然後把真實情報送出去。”
“以及，在它發射前……儘快找到破局的方法。”
“只要局勢還有一絲可以逆轉的可能，梅琳達總長就不會放棄。”
這話說得並不慷慨激昂，甚至沒有什麼特別強的煽動性。
可就是這樣，反而更容易讓人重新抓住理智。
鐵錘抹了一把臉上的汙水和血。
“對。”
“現在哭天搶地也沒用。”
“先把能做的做了。”
小野寺拓海重重點頭。
“我繼續試。”
“哪怕只能斷斷續續接收，也總比什麼都不知道強。”
“而且……”
他低頭看了看螢幕。
裝置雖然沒法突破整片帷幕，把求援訊號完整輸送至外界，但在不斷被動接收的過程中，小野寺已經隱約捕捉到一個規律。
外界的訊號，正在隨著高空戰局和領域波動的變化而時強時弱。
這意味著帷幕，不是絕對穩定的。
只要某個地方被打出足夠大的缺口，通訊就有機會徹底打通。
想到這裡，小野寺抬起頭。
“我們還有機會。”
眾人正要繼續商議下一步時。
誰都沒有注意到。
那道經過反覆嘗試都無法破開、仍環繞著血龍與漆黑咒文束縛帕特里克的“術式儀軌”，突然閃過一抹金光。
第359章帕特里克，你的信仰是否虔�?皈依者與神聖誓言，沒有活著的傳奇
黑紅咒文交織的血龍儀軌內，一道人影被束縛在半空，雙目緊閉，臉色蒼白得沒有半點血色。
“帕特里克，睜開眼睛！”
耳邊隱約傳來遙遠而飄忽的呼喚聲。
這讓意識處在混沌之中的帕特里克，感受到久違的熟悉。
“教……教官！？”
帕特里克艱難地動了動嘴唇。
頃刻間，一抹鎏金色的輝光驟然劃破黑暗，化作利劍，自上而下，將包裹在他靈魂外層，遮蔽感知的惡蝕術式硬生生撕開了一道裂口。
帕特里克艱難地睜開眼眸，驚覺自己還活著。
並且周身徽种粩嗳鋭印⒑诩t底色的詭異“帷幕”，其上還盤踞著猙獰的血龍虛影，它們張牙舞爪，咒文交織構成的“枷鎖”層層疊疊，巢狀在一起，將他牢牢鎖死。
前所未有的虛弱感席捲全身，帕特里克甚至覺得自己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過往的記憶在腦海中回溯，帕特里克很快想起意識陷入黑暗前發生的一切。
掌握扭曲認知、汙染心靈的【大妖魔o滑瓢】，天衣無縫地偽裝成教官，令他產生懷疑和一瞬失神，至此掉進敵人準備已久的陷阱。
然後是墜落、束縛，徹底陷入黑暗。
靈貓、鐵錘、小野寺、渡邊……
他們怎麼樣了？
自己落入陷阱之後，他們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帕特里克捂住胸膛，只感覺一陣心絞痛。
並肩作戰的隊友接二連三地倒在面前，可偏偏自己什麼也做不了。
如此慘痛的遭遇，他明明發過誓，絕不會讓其再出現第二次。
這也是帕特里克自滅世災厄之戰後，奮力拼搏、精神時刻保持緊繃狀態的原因。
世人只知道滅世災厄之戰人類取得了勝利，但這份勝利背後，究竟付出了多麼慘烈的代價？
卻早已被大多數人所淡忘。
SPIC的機動特遣隊、最早的一批受膏者、乃至於那些倒影世界降臨時被捲進去再也沒能走出來的人們……他們的名字被銘刻在世紀悼念會的紀念石碑上，可有的甚至連名字都未能留下，便被災厄時代的浪潮所吞沒。
人類從過往歷史中汲取的最大教訓就是沒有得到任何教訓。
帕特里克緩緩睜開眼。
目光空洞地望著頭頂那層不斷翻湧、近在咫尺卻像永遠也無法觸碰到的黑紅帷幕。
事到如今，他已經徹底無法控制身體做出任何反應。
體內的生機和源質，都被某種陰冷、邪惡而又無比貪婪的力量，穩定地抽取、侵蝕，維持在“不會立刻死去，卻也絕無可能掙脫”的最低限度。
失去了源質的滋養，帕特里克靈魂深處的那一抹【秩序之光】也變得黯淡，毫無光亮，猶如風中殘燭。
“如果是盧西恩老師的話，應該能解決掉這次的麻煩吧？”
在反覆嘗試無果後，帕特里克終於無奈地將思緒暫時放空。
盧西恩很強。
強得不講道理。
哪怕帕特里克已經拼命追趕，也很清楚自己和那位【逐月之狼】之間，仍舊存在相當明顯的差距。
而且，盧西恩與自己不同。
他身上沒有那麼多規矩和束縛，沒有那種總要把所有人都扛在肩上的沉重責任感。他更像一頭真正的野獸，危險，狂暴，直覺敏銳，一旦咬住獵物的喉嚨，就絕不會輕易鬆口。
如果他已經趕到……
那事情大概還不至於徹底無可挽回。
想到這裡，帕特里克原本稍顯混亂的思緒，勉強得到了一絲喘息。
也就在這時，剛才還覺得是幻聽、似乎是喬治教官的呼喚聲再度響起：
“帕特里克，醒醒！”
這一次，比剛才清晰得多。
像是有人真的站在自己耳邊開口。
帕特里克當即警惕起來，原本略微鬆弛下來的精神瞬間重新繃緊。
“誰！？”
他的聲音沙啞，甚至帶著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敵意和戒備。
已經被滑瓢的【鏡花水月】欺騙過一次後，此刻的帕特里克幾乎快要患上PTSD。
他寧可相信這是敵人準備好的第二重陷阱，也絕不願意再輕易讓自己的心神出現鬆動。
那道聲音似乎也察覺到了帕特里克的顧慮。
沉默了片刻後，並沒有繼續用溫和安撫的口吻去呼喚他，陡然變得渾厚、莊嚴，甚至帶著幾分令帕特里克無比熟悉、苛刻的訓導意味：
“帕特里克，你的信仰是否虔眨俊�
“我的信仰……”
聽到這一聲質詢，帕特里克頓時如遭雷擊。
相較於被譽為神明在人間的代行者、深受神眷的喬治教官，他只在戰場上遙遙望見過那位被所有受膏者所信奉、頂禮膜拜的【秩序與審判之神】。
相信神明的存在，並對其產生敬畏和崇拜，這自然是最基本的態度。
可現在，當這句話真的擺在眼前時，帕特里克卻發現自己竟然沒法立刻給出答案。
因為他知道答案是什麼。
也正因知道，所以才說不出口。
帕特里克當然信神，也當然尊崇那份力量與秩序本身，不然他不會成為受膏者。
不會在時代廣場的光雨裡跪下，不會在之後的每一場戰鬥裡，將“秩序”“正義”“審判”掛在心裡，不會一遍遍拿喬治教官當作自己的標尺。
但真論信仰的含金量，帕特里克自認還沒有達到能夠稱之為“虔铡钡牡夭健�
喬治教官是能夠把自己的肉身、靈魂、榮譽、未來，乃至一切都獻出去的那種人。
他能夠站在烈日與核火交織的戰場中央，高舉那柄審判之劍，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燃燒成一道貫穿天地的光柱。
可帕特里克呢？
喬治犧牲後，他痛苦、憤怒、不甘，開始盲目追求力量的提升，試圖用更嚴苛的訓練和實戰廝殺磨練自己，忘卻過往的痛苦。
可那真的是因為自己足夠虔諉幔�
還是因為怕再次眼睜睜看著隊友死在眼前，怕再次成為被留下來的倖存者，怕自己配不上喬治留下的位置，怕所有人一提到神罰者，就會立刻意識到那個叫帕特里克的傢伙根本不夠格。
也就是說，帕特里克是處在“泛信徒”之上的“溞磐健保瓷穸怀缟瘛�
“看來，你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你知道。”
“你只是不敢承認而已。”
黑暗中，鎏金輝光微微擴大了一圈。
喬治的聲音中滿是恨鐵不成鋼。
“帕特里克。”
上一篇：帝皇铠甲：从天河市开始曝光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