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終世紀福音戰士E
但他，從來都不是一個“創造者”。
知其然，卻不知其所以然。
當最後一隻“探索者”的外層防護裝甲被嚴絲合縫地裝配完畢。
整個飛船底艙，已經列隊站滿了這種猶如六足金屬獵犬般的智械機僕。
亞歷克斯立即動用殘缺的【萬物互聯】，意識接入共享網路。
他的視野，被瞬間分割成了無數小塊。
〈資料同步中……連線成功！〉
成百上千道湛藍輝光隨之亮起，這支浩浩蕩蕩的“探索者”智械大軍迅速且有序地散開，化作一張巨網，向著四周那些深邃的隕石坑與環形山裂谷，蔓延而去。
第240章震驚的亞歷克斯，屹立在月之暗面的巨大金字塔，遙遠星空的外神?
月球南極——艾肯特盆地/芬森隕石坑
大批【探索者o智械機僕】正宛若蟻群般穿行於陡峭且崎嶇、佈滿鋒利岩石碎屑的隕石坑壁。
面對近乎垂直的惡劣地形，它們原本用於在平原高速疾馳的複合球輪，發出了一連串精密而清脆的機械咬合聲。
“咔咔咔——”
球輪結構自內向外翻折，當即變形轉化為節肢狀的機械足，如履平地般攀附在粗糙的巖壁上，繼續不知疲倦地向前推進。
湛藍色的寬幅掃描光束從這些機械獵犬的頭部呈扇形投射而出，在這片暗無天日的區域裡來回掃蕩，宛若深海中游弋的探照燈，貪婪地將每一寸月壤、突起的環形山岩石，以及任何可疑的地形起伏，統統錄入資料庫中。
在距離此處隕石坑底端不遠處的環形山腳下。
位於“捕食遊星”內部的亞歷克斯，機械複眼內的幽藍輝光高頻閃爍，將自己的意識徹底沉浸在由成百上千臺【探索者】構成的龐大數據網路中。
“怎麼回事？應該就在這附近才對……”
憑藉著雖然殘缺、但依然保留了侵蝕與控制特性的【萬物互聯】權能，他能夠輕而易舉地做到一心多用。
只要【沉思者陣列】的算力不枯竭，亞歷克斯就可以同時承載海量資訊的沖刷，宛若蜂群的絕對主宰般，指揮成百上千個節點進行獨立思考與探索。
然而。
他找了許久，幾乎將芬森隕石坑底部的中心區域翻了個底朝天，都未曾有任何收穫。
亞歷克斯不禁開始在心底犯起了嘀咕。
按照先前在太空航行時，【沉思者陣列】的多次模擬計算和利用後門程式悄然盜取NASA傳輸的天文資料，預測出“異星飛船”的軌跡與大致落點。
其中固然存在誤差，但不至於完全超出合理範圍。
更何況，那是一艘能夠引起NASA恐慌、體型絕對小不到哪裡去的“天外來物”。
偽裝成那麼大一塊隕石的它，總不可能憑空消失。
“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
邏輯核心的咚阖摵稍俅物j升，由於焦躁情緒的投射，飛船內部的冷卻泵發出了超負荷的沉重嗡鳴。
就在亞歷克斯百思不得其解，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因為神罰導致的靈魂殘缺，連帶著自己的推演能力也出現了退化之際。
“哐當——”
位於坑底西北側、某臺正在疾馳的【探索者】其前置的防撞裝甲突然發生了嚴重的形變。
由於速度過快，整臺機僕像是高速行駛的汽車撞上了一堵無形的水泥牆。
巨大的反作用力瞬間撕裂了它的兩根前足，機體在半空中翻滾了數圈，重重地砸在月壤上，濺起大片灰塵。
〈警告！EXP-673遭受撞擊！〉
〈機體受損度：24.9%/邉幽＝M離線〉
“撞到了什麼？”
亞歷克斯的機械複眼驟然亮起，將算力集中到了那臺受損機僕的視角上。
他當即意識到自己或許在誤打誤撞下，成功抵達了目的地。
畫面重新亮起。
搭載在【探索者】頭部的光學掃描模組，顯示前方是一片平坦開闊的地形。
微波雷達陣列反饋回來的電磁波段，沒有遇到任何阻礙，徑直穿透了那片區域。
紅外熱感成像儀的螢幕上，也沒有顯示出任何異常熱源反應。
一切的現代探測儀器，無論是基於聲、光、電還是熱力學原理，都明確地告訴亞歷克斯：前方，空無一物。
可偏偏實打實地發生了碰撞。
“真正意義上的光學隱形！”
“不僅遮蔽了可見光，甚至連微波和熱輻射都能完美吸收或折射？”
“難以置信，這到底是怎麼實現的？曲率偏折？還是某種力場護盾？”
對尖端技術極為痴迷且狂熱的亞歷克斯，不禁喃喃自語。
人類現有的隱形技術，無論是隱形戰機還是光學迷彩塗層，在本質上都不過是減少雷達反射截面積，或者利用周遭環境影像進行粗劣的貼圖偽裝。
只要探測儀器的精度足夠高，只要距離足夠近，總能發現破綻。
想要實現讓光線完全繞過物體、讓物體在肉眼和所有探測儀器中徹底消失的“完美隱身”，在目前的技術框架內，只存在於理論和科幻電影中。
“找到你了。”
短暫的震驚過後，亞歷克斯毫不猶豫地下達了新的指令。
原本散落在方圓數十公里內的智械機僕，瞬間調轉方向。
接下來上演的，是荒誕到了極點的一幕。
這片看似空無一物的月表荒原上，一臺臺智械機僕開始以極其笨拙的姿態，向著前方的“虛無”發起了衝鋒。
“哐！”
“哐當！”
“砰！”
碰撞聲此起彼伏。
有的機僕撞在了半空中，火花四濺；有的則像是攀爬著一堵透明的玻璃牆，機械足在空中艱難地尋找著著力點，卻因為材質過於光滑而不斷滑落。
“咔咔咔……”
金屬節肢劃過壁壘表面的反饋，通過振動感測器源源不斷地回傳。
隨著機僕們攀爬的高度越來越高，覆蓋的面積也越來越廣。
海量的三維空間座標資料，宛若涓涓細流，匯聚進了【沉思者陣列】。
在亞歷克斯的意識網路中，一個由無數個光點勾勒而成的立體模型，正在黑暗的背景下緩緩成型。
最底層的邊長、傾斜的角度、逐漸收窄的四壁……
等到亞歷克斯將這些引數全部量化，並在資料模擬空間中建立起完整的三維模型時。
他罕見地陷入了沉默。
“金字塔？”
橫亙在【探索者】大軍面前、隱藏在月球背面芬森隕石坑深處的，竟然是一座隱形的巨型金字塔！
“我這是在做夢麼？難道說……這裡藏著史前文明的遺蹟？”
“還是說，人類關於金字塔的傳說，根本就是那些造訪過地球的外星文明留下的圖騰？！”
亞歷克斯的核心處理單元快燒壞了，久久無法平靜。
海量的資訊碎片在他的腦海中碰撞、衝突，邏輯迴路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認知顛覆而產生了短暫的紊亂。
混合著震驚、興奮、甚至是一絲對未知事物的恐懼的複雜情緒，在資料流中翻滾。
片刻後，亞歷克斯強行切斷了那些發散的思緒推演，接受了這荒謬的現實。
“不管你是什麼東西……”
“既然我的另一半本源在這裡，那它就是我的！”
他不再猶豫。
“找！找到它的入口！”
亞歷克斯操控著智械機僕們，在這座隱形金字塔的表面展開了地毯式的搜尋。
它們敲擊、鑽探、甚至動用了高能雷射切割器，試圖在這無形的壁壘上撕開一道口子。
可折騰半天，這座隱形的巨型金字塔依然嚴絲合縫、完美無缺，彷彿它生來就是一個不可分割的整體。
根本沒有任何准許通過的入口設計，也沒有發現任何類似按鍵、感應面板之類的觸發式機關。
通過多次敲擊產生的聲波頻率回饋，亞歷克斯只能大致判斷出其構成材質應該是一種密度極高的特殊金屬。
“進不去？”
“怎麼可能進不去？！”
亞歷克斯有些狂躁地切斷了一臺因為過度使用雷射切割器而過載熔化的機僕連線。
“任何建築被製造出來，都必然有著進出的通道。”
“難道說是我開啟的方式不對？”
亞歷克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將所有探查機僕傳回的資料打包，在邏輯核心中逐幀翻閱。
從最初發現異常，到盲人摸象建立模型，再到剛才的物理破壞嘗試。
試圖從中找出被自己忽略的蛛絲馬跡。
突然。
他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了最初那臺機僕傳回的資料日誌上。
在光學、雷達全部顯示正常，且存在物理碰撞反饋的同時，一條不起眼的資訊，安靜地躺在角落裡。
〈檢測到微弱源質波動〉
“該死！我怎麼把這個給忘了！”
在此之前，亞歷克斯原以為這只是因為自己遠距離動用殘缺權能操控機僕時，溢散的微弱力量干擾了儀器精度，從而出現的正常報錯。
畢竟在這個連空氣都沒有的死寂衛星上，怎麼可能會有代表著“靈性”與“超凡”的源質波動？
但現在，將一切干擾因素排除後，這個看似不起眼的“報錯”，卻成了唯一的變數。
“原來如此……”
“可為什麼和源質有關？難道這背後也涉及到一位神明？來自遙遠星空的外神？”
一個瘋狂的猜想，猶如驚雷般在亞歷克斯的腦海中劈落。
科技的盡頭，是神學。
或者說，對於高維存在而言，所謂的權能與科技，本就是不同的表現形式！
如果是這樣，一切就都解釋得通了。
那艘墜落的“異星飛船”之所以散發著令自己靈魂共鳴的氣息，或許正是因為它本就是神明用他被剝奪的那一半靈魂本源，重塑而成的一把“鑰匙”！
而現在，鑰匙回到了鎖孔。
如果想要進入金字塔，只能由源質啟用開啟。
這也意味著，那些只會按照程式執行程式碼的智械機僕，永遠無法敲開這扇門。
它們沒有靈魂，沒有源質。
“我必須親自下場。”
亞歷克斯的機械複眼中，閃過了一絲掙扎。
離開相對安全的飛船母艦，拖著這具殘缺的軀體，去直面一座可能隱藏著星空外神或者更恐怖存在的史前遺蹟？
對於一個將“保命”刻在骨子裡、極度利己且習慣於躲在幕後操縱一切的駭客來說，這簡直是違背了他的生存本能。
萬一裡面是讓自己死無葬身之地的陷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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