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終世紀福音戰士E
哪怕胸口被開了個洞，哪怕腸子流了出來。
他們依然在笑。
人群不僅沒有逃跑，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種感召，爭先恐後地向著那些絲線湧去。
在他們被扭曲的認知中，這些怪物，就是降臨人間的天使！
就是來接引自己去往極樂世界的使者！
“天使！天使顯靈了！”
“帶我走！帶我走吧！”
“讓我加入你們！讓我成為你們的一部分！”
人群徹底沸騰了。
他們爭先恐後地向著那些怪物湧去，伸出雙手。
母親抱著孩子，丈夫拉著妻子。
他們主動敞開懷抱，迎接那些鋒利的“針線”。
甚至有人嫌絲線來得太慢，拿起地上的玻璃碎片，瘋狂地割開自己的皮膚，方便那些絲線鑽進去。
“選我！選我！我的皮肉最新鮮！”
一場血腥、荒誕、卻又充滿了歡聲笑語的“畸形縫合秀”，就這樣在光天化日之下，瘋狂上演。
艾莉娜看著這一幕，笑得前仰後合。
她揮動了手中的哭臉手杖。
“那就開始狂歡吧！”
“把他們……都縫起來！”
“讓這個世界…再也沒有分離！”
“嘶啦——”
隨著魔女的狂笑，十幾輛遊行花車表面的鮮花偽裝，在瞬間炸裂開來！
漫天花瓣飛舞，宛若一場紫紅色的血雨，悽美而恐怖。
而在花雨之中。
露出了它們原本猙獰、恐怖的真面目。
一頭頭由無數人類屍塊、金屬支架和破舊布料強行縫合而成的【縫合獸】！
它們體型龐大，形態各異。
有的像是一條長滿人手、在地上蠕動的百足蜈蚣；
有的像是一個由無數顆仍在尖叫的頭顱組成的巨大肉球，在地上滾動；
還有的……
就像是艾莉娜座下的那個巨大的“天使”。
它站了起來，高達十米的身軀，壓迫感十足。
而“天使”背後的那對巨大的翅膀……
根本不是羽毛。
而是由無數根慘白、被剔除了血肉的人類臂骨和肋骨，密密麻麻地拼接而成的！
“噗嗤！噗嗤！噗嗤！”
怪物們動了。
無數根漆黑的陰影絲線，伴隨著利爪和觸手，無情地刺入了那些主動送上門來的人群之中。
鮮血飛濺。
肢體橫飛。
“怪…怪物！”
“這是地獄……這是地獄啊！”
站在外圍的帕特里克看到這一幕，整個人都崩潰了。
他的世界觀在這一刻徹底粉碎。
“她們在殺人！她們在把人縫起來！”
“教官！動手啊！快動手啊！”
“救救他們！求求你救救他們！”
他聲嘶力竭地衝著高樓的方向大喊，聲音因為恐懼而破音。
而在那座能夠俯瞰全場的高樓之上。
喬治·邁克爾依然紋絲不動。
在他的視野裡，世界是另一番景象。
那些從花車上跳下來的“舞者”，身姿曼妙，正在熱情地邀請市民們共舞。
陰影化作的鋒利絲線變成了彩色的緞帶，將人們連線在一起，跳起歡樂的舞蹈。
飛濺的鮮血變成了漫天飛舞的玫瑰花瓣，淒厲的慘叫變成了幸福的歡笑。
一切都是那麼和諧，美好。
甚至連那個坐在王座上的銀髮少女，看起來也是那麼的天真可愛，就像是一個派對的小主持人，正在為大家帶來歡樂。
“為什麼要動手？”
喬治轉過頭，雖然隔著遙遠的距離，但他看著幾近瘋狂的帕特里克，眼中滿是困惑和不解，
“大家都在慶祝，都在狂歡。”
“這不是很好嗎？”
“這難道不是我們一直想要守護的和平與快樂嗎？”
“為什麼要破壞這美好的時刻？”
喬治的語氣溫和，像是在安撫一個做了噩夢的孩子，
“帕特里克，你的精神太緊繃了。你需要休息。”
通訊器那頭。
帕特里克聽著喬治那平靜、溫和，甚至帶著幾分欣慰的聲音。
他愣住了。
“瘋了…都瘋了……”
帕特里克絕望地跪倒在地。
他看著眼前這個正在被肢解、縫合、卻依然在大笑的世界。
又看了看那個面帶微笑、對此視而不見的“神罰者”。
這一刻。
帕特里克終於明白，什麼叫做真正的絕望。
那不是面對無法戰勝的敵人。
而是當你身處地獄，被惡鬼撕咬的時候。
你唯一的希望，竟然站在了地獄的那邊，微笑著告訴你：
這就是天堂。
第195章 信仰崩塌，當被守護者舉起屠刀，趨於黯淡的秩序之光
“砰！砰！砰！”
槍聲在華盛頓中心廣場上空炸響，但很快就被淹沒在更為宏大、由數萬人發出的狂熱歡呼聲中。
這是一種足以讓任何理智者san值狂掉的場面。
鮮血染紅了地磚，殘肢斷臂被狂亂的人群踢來踢去。
但在令人作嘔的血腥味中，竟然混合著濃郁的花香。
“開火！開火！別讓它們靠近隔離帶！”
帕特里克·赫蘭德嘶吼著，手中的戰術步槍噴吐著火舌。
特製的鍍銀穿甲彈精準地擊中了前方那頭狀如蜈蚣、由幾十個人類軀幹首尾相連縫合而成的巨型怪物。
“噗嗤——”
子彈高速旋轉，鑽入怪物臃腫的肉軀，炸開一團團汙濁的血霧。
“嘶！！！”
蜈蚣怪物發出了一聲類似嬰兒啼哭般的尖嘯，幾十張縫合在背部的面孔同時張開嘴，露出痛苦而扭曲的表情。
它受傷了。
但這不僅沒有阻止怪物的步伐，反而激怒了它。
更激怒了身邊的“信徒”們。
“不準傷害天使！”
“你們這些惡魔！滾開！”
“保護神使！”
原本還在向怪物頂禮膜拜、排隊等待“縫合”的人群，在看到怪物受傷流出黑血的瞬間，就像是被觸碰了逆鱗的狂信徒，瞬間暴走。
他們猛地轉過頭。
那一張張掛著詭異笑容、眼球因充血而變得通紅的臉龐，此刻充滿了猙獰的殺意。
他們沒有武器。
但他們有指甲，有牙齒，有手中的鮮花，更有那悍不畏死的瘋狂。
“衝啊！為了極樂世界！”
數以千計的市民，像是一股決堤的洪水，竟然反過來向著帕特里克帶領的受膏者小隊衝了過來！
“瘋了…都瘋了！”
萊特森看著那一張張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其中甚至有他在街角咖啡店見過的服務員，有經常遛狗的鄰居。
他舉著光盾的手在顫抖。
“隊長！怎麼辦？他們衝過來了！”
“我們不能對平民開槍！”
拉娜尖叫著，雙手抱著頭。
她的精神感知此刻就像是接收到了無數個高分貝的噪音源。
那些扭曲、狂熱、卻又充滿了病態“幸福感”的精神波動，讓她頭痛欲裂，鼻血長流。
“該死！”
帕特里克幾乎快要咬碎了牙關，嘴裡滿是鐵鏽味。
這是最糟糕的情況。
作為正義的守護者，他們的劍是為了斬殺怪物而存在的，不是為了屠戮平民！
可現在，平民變成了怪物的盾牌，變成了怪物的爪牙。
“防禦！全員防禦！用非致命手段！推開他們！”
帕特里克收起步槍，雙手猛地向前推出。
體內的源質瘋狂湧動，化作一道盡可能柔和、厚重的金色光牆，試圖將湧上來的人群推開，阻擋他們的自殺式衝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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