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終世紀福音戰士E
這一切，與其說是為了保衛航天中心，不如說是為了護送那些尊貴至極的“乘客”。
內華達州的“空洞”，徹底擊碎了這些精英階層的心理防線。
他們不想死，更不想像AERI基地裡的那些倒霉蛋一樣，被神明像擦黑板一樣隨意抹去。
於是，他們花費了數千萬甚至上億美金，動用了所有的關係，共同買下了這張所謂的“諾亞方舟”船票，妄圖逃離這個被神明注視、隨時可能毀滅的星球，去往尚未徹底完工的月球基地，或者是擁擠不堪的近地軌道空間站苟延殘喘。
只要離開地球。
只要離開地面。
他們天真地以為，那裡就是安全的彼岸。
“先生們，請保持秩序！飛船還有兩小時才能完成最終檢查！”
一名滿頭大汗的現場指揮官拿著擴音器聲嘶力竭地喊著，但他的聲音瞬間被嘈雜的人浪淹沒。
沒有人知道。
在這看似銅牆鐵壁、密不透風的安防網路之下，一個真正的“幽靈”，已經悄然潛入。
……
距離發射臺不到五公里的沼澤地。
這裡是野生動物的天堂，淤泥深厚，鱷魚潛伏。
“咕嘟…咕嘟……”
渾濁的泥水突然翻湧起怪異的氣泡。
緊接著，一具通體呈現出啞光黑色、流線型裝甲覆蓋全身的機械軀體，緩緩從淤泥中站起。
汙濁的泥水順著精密咬合的關節滑落，卻無法在經過特殊塗層處理的外殼上留下半點痕跡。
亞歷克斯·安德森。
或者說，現在的他，更像是一個為了復仇、為了執念，而強行從地獄爬回來的機械亡靈。
在那場神罰中，亞歷克斯失去了【類腦突觸機】提供的無盡算力，更失去了讓他得以觸及神之領域的那一半靈魂本源與權能力量。
但他還活著。
哪怕是以這種殘缺、卑微的姿態。
視覺感測器自動切換模式，過濾掉了黑暗。
亞歷克斯抬起頭，原本湛藍、此刻卻變得幽深陰鬱的電子眼，穿透了層層樹影，瞬間鎖定了遠方那枚在探照燈下熠熠生輝的星艦。
在他的視野中，那不僅僅是一枚火箭。
那是一架梯子。
一架通往高天之上，通往那個呼喚著他、屬於自己另一半靈魂本源的梯子。
“在天上……”
“既然神把你放在了天上……”
亞歷克斯的下顎發出金屬摩擦的低鳴。
“那我就爬上去，把你抓回來。”
“屬於我的…誰也搶不走。”
哪怕失去了一半權能，哪怕從雲端跌落泥潭。
但亞歷克斯依然是這個星球上最頂尖的駭客，是玩弄資料的行家。
對付神明，現在的亞歷克斯或許連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但對付這群還停留在資訊時代初期、依賴電子裝置如同依賴空氣的人類？
這將是降維打擊。
是狼入羊群。
“嗡——”
背部的推進噴口微微張開，噴射出兩道微弱卻穩定的淡藍色離子流。
這具【執政官】軀體雖然沒有搭載重型火力，但卻擁有著極致的機動性與隱蔽性。
“誰在那裡？！”
一名負責外圍巡邏的國民警衛隊士兵，似乎察覺到了沼澤方向傳來的異響。
他警惕地停下腳步，端起手中的M7突擊步槍，將掛載的戰術強光手電照向了那片陰暗的樹林。
光束刺破黑暗。
在那搖曳的樹影之間，士兵看到了一個宛若夢魘般的漆黑輪廓。
那個怪物正緩緩轉過頭。
沒有臉。
只有一個平滑如鏡的流線型面甲，以及面甲上那兩點令人毛骨悚然、毫無感情波動的幽藍光點。
士兵的瞳孔驟縮，心臟在那一瞬間幾乎停跳。
“該死！這是什麼鬼東……”
“敵襲——滋！”
他的吼聲還沒完全從喉嚨裡衝出來，整合在頭盔內的軍用加密通訊單元突然發出一聲極其尖銳的爆鳴聲。
緊接著。
【目標鎖定：單兵外骨骼控制系統】
【入侵方式：近場強行協議篡改】
【執行指令：鎖死/過載/摺疊/遮蔽通訊】
亞歷克斯抬起的左手五指猛地一握。
“咔——”
士兵身上穿戴的那套原本用來輔助負重、增強體能的最新型單兵外骨骼，此刻彷彿突然有了自己的意識。
電子肌肉束瞬間鎖死，隨後向著違反人體工學的方向猛烈發力。
“咔嚓！！！”
清脆而滲人的骨骼碎裂聲響徹夜空。
“啊啊啊啊啊！！！”
士兵發出了淒厲至極的慘叫，但又被頭盔的主動降噪模組遮蔽。
整個人像是被折斷的玩偶一樣，四肢以詭異的角度反向扭曲，瞬間癱倒在地。
他被自己的裝備，活生生折斷了手腳。
但這僅僅是開始。
亞歷克斯並沒有理會這隻螻蟻的哀嚎，他的身後噴射出藍焰，整個人化作一道貼地飛行的閃電，瞬間衝出了樹林。
“噠噠噠！”
附近的巡邏小隊反應很快，密集的子彈瞬間覆蓋了亞歷克斯的路徑。
“叮叮噹噹——”
彈頭擊打在【執政官】的合金裝甲上，濺起一連串火星，卻連一道劃痕都無法留下。
“太慢了。”
“太弱了。”
亞歷克斯的身影在槍林彈雨中鬼魅般穿梭，無需停頓，所過之處，士兵便宛若割麥子似地倒下。
沒有花哨的權能，只有精準到極致的殺戮效率。
這就是失去了神眷後的亞歷克斯。
一隻瘋狂、殘忍、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的斷脊之犬。
……
肯尼迪航天中心，發射控制大廳。
“滋——滋——”
一名負責監控發射場安防系統的技術員面前的螢幕突然劇烈閃爍了一下，畫面出現了瞬間的扭曲和雪花。
“嗯？電壓不穩嗎？”
他疑惑地皺起眉頭，伸手拍了拍顯示器側面。
畫面恢復正常。
監控顯示，外圍防線一片死寂，只有風吹過樹梢的畫面，一切看起來都無可挑剔。
技術員按照工作守則，將疑似故障的情況上報。
但他沒有發現，在看似正常的程式碼底層深處，一行行充滿了惡意的資料流，正在像某種致命的病毒一樣瘋狂蔓延、複製、吞噬。
它們悄無聲息地繞過了防火牆，修改了敵我識別模組，最終——
奪取了最高許可權。
【發射場綜合防禦系統/火控網路——許可權獲取成功】
【執行：敵我識別模組（IFF）重寫】
發射場外圍。
那十幾座原本用來防禦空襲、守護權貴們安全的“密集陣”近防自動機炮塔，突然同時停止了原本的旋轉掃描。
基座轉軸咿D的頓挫感，讓空氣都凝固了一瞬。
緊接著。
在所有安保人員和權貴們驚恐的注視下。
那黑洞洞的多管旋轉機炮，壓低了槍口。
對準那些正在VIP通道內推搡的人群，以及周圍負責警戒的國民警衛隊士兵。
“滋——嗡——”
電機預熱的高頻蜂鳴聲，在這一刻，成為了死神敲響的倒計時。
“什…什麼情況？系統失靈了？！”
“炮口為什麼對著我們？！”
“快關掉！快切斷電源！誰在控制這些東西？！”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絕望的尖叫。
控制中心亂作一團，主管拼命拍打著控制台上的緊急切斷按鈕，卻發現那個紅色的按鈕彷彿變成了擺設，毫無反應。
“呵呵……”
此時此刻，已經衝破外圍防線、站在發射臺下方的亞歷克斯，看著遠處那群待宰的羔羊，發出了一陣充滿了嘲弄意味的電子合成音。
“人類啊……”
“總是把自己關進自己製造的蛔友e。”
“既然你們這麼想上天，那就送你們去見上帝吧。”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金屬風暴，瞬間爆發。
十幾座“密集陣”系統同時開火，每分鐘數千發的射速，瞬間在地面上交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火力網。
大口徑穿甲彈輕易地撕碎了豪車、撕碎了行李箱、更撕碎了那些脆弱的血肉之軀。
剛才還趾高氣揚、揮舞著支票簿的財閥大亨，瞬間變成了漫天飛舞的碎肉與血霧。
尖叫聲、爆炸聲、機炮的轟鳴，混雜在一起，構成了今晚最諷刺的交響曲。
這是一場屠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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