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光干脆面
甚至就連魔法師們施加的魔法護盾,也僅僅閃爍了零點幾秒就泡沫一樣的破滅。
剎那間,衝鋒陣型的最前端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抹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瘋狂彌散的血霧、四處飛濺的金屬碎片和人體組織。
僅僅是一次短暫到極致的點射,就在金色潮水前製造出一片寬度驚人的死亡真空區。
躲在巢穴裡的小老鼠爪子看到那劃過低空的燦爛流星,下意識的被嚇得貼在了同類身上,試圖尋求安全感。
緊接著,是ZTL11輪式突擊炮的105毫米線膛炮發出怒吼。
他們發射的尾翼穩定脫殼穿甲彈如同死神的標槍,以極高的初速精準尋找著高價值目標。
一道黑影閃過,一名正在施法的法師連同他周圍的三名騎兵被瞬間串成了糖葫蘆。
99b坦克的主炮發出沉悶而莊嚴的咆哮。
它以和體型嚴重不符的速度和靈敏度遊走在騎士軍外側,甚至衝撞進他們緊密的陣型中,同時高速連續開火,每一發炮彈都在前方炸開空洞。
可怕這種此前未現世過的重型進攻武器,現在發出遠古巨獸一般的怒吼!
後方,紅毛打狐狸都看傻了。
甚至忍不住在心裡想,若是給這種鋼鐵巨獸套幾個守護、防禦類的薩滿術……
嘶,想想就可怕!
多用途破甲彈精準砸在騎士叢集中,金屬射流像是手術刀一般切開一條條死亡線路。
高爆榴彈則在騎士群中炸開,每一團騰起的火球都意味著一個小型無人區的誕生,衝擊波和破片無情的收割著生命。
炮火,流星般墜地。
死亡,雪花般蔓延。
一名年輕的獅心騎士,和同伴剛剛好不容易躲到一個掩體後面,還來不及喘息,一枚近失的高爆榴彈就在側前方爆炸。
恐怖的衝擊波將他們連掩體帶馬掀飛出去,世界瘋狂旋轉。
最後映入眼簾的,是同伴那匹披著華麗馬甲的戰馬無助哀鳴,同伴的上半身被壓在戰馬下,下半身不知道飛到了哪裡去。
一箇中年法師,胸前的家族輝記顯示他來自南境一個歷史悠久的魔法家族,效忠於獅心家族。
他徒勞的維持著一個即將破碎的群體護盾,口鼻中不斷溢位鮮血,染紅精美法袍。
他暗中充滿了絕望,不僅僅是對死亡的恐懼。
更是畢生追求的魔法在這種無法理解的毀滅力量面前竟然一無是處的茫然。
“千年魔法傳承,在他們面前不堪一擊。”
“這究竟是什麼……”
而這樣的場面,不是少數。
榮耀、英勇、重甲、貴族傳承,在工業文明凝聚而成的絕對火力密度面前,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戰場迅速化作了煉獄。
一個個獅心家族耗費無數資源培養出來的精銳騎士,化為了滿天飄灑的血雨和破碎的殘骸。
就連背後瑪瑙河的河水都有暗紅的血流在蔓延,彷彿一副唯美血腥的水墨畫。
毀滅的樂章奏響。
……
從黑石灘再往下方一百公里。
位於黑石山脈的外圍,一處山峰之巔。
幾個身影偷偷摸摸的藏在這裡,壓抑渾身的能量波動。
湊近一看,是鷹身女頭,收斂巨翅的鷹身女王。
她的身邊還有好幾個明顯小的多的獸人,樣貌無形萬相,正是獸人薩滿們。
乍一看還以為是鷹身女王的鷹崽子。
此時,鷹身女王腦袋朝著黑石灘的方向,兩隻眼睛瞪得溜溜圓,恨不得把眼珠子給瞪出來。
鷹身女妖們都擁有絕佳的視力,即便在空中遠隔數十公里,也能看清地面上的獵物。
作為女妖們的王,鷹身女王在這方面的能力更甚,在光線良好視野開闊的環境下,即便是隔著上百公里的景象也能看的一清二楚。
此時,薩滿們就在藉助她的鷹眼視力,窺視著黑石灘的戰況。
鷹身女妖瞪著眼睛瞪了半天,忍不住眨了下眼睛。
一個薩滿頓時不滿的開口:
“你眨眼睛幹什麼?剛剛有個法師怎麼死的我都沒看清。”
還不讓眨眼睛了?
鷹身女王下意識翻了個白眼。
“誰讓你看天上的!”
“把眼睛轉回來!”
這一下,好幾個獸人薩滿都慍怒開口。
鷹身女王委屈巴巴的繼續視奸黑石灘。
只是,哪怕剛剛已經看了半天,此時他們仍然為眼前看到的景象而震撼。
這也是獸人長老會第一次正面看到希望城那些恐怖武器的毀滅性殺傷力。
死掉的那幾個薩滿不算。
千言萬語,不如親眼一見。
無論狼人、獅人、象人們將希望城的那些可怕武器形容的有多麼具體,都不如親眼見到來的驚撼獸心。
“獸靈在上……”
一位蒼老薩滿手中的圖騰杖都差點掉落,聲音乾澀無比:
“禁咒!無須吟唱的禁咒!”
“比火山噴發更狂暴!比雷霆更精準!怪不得磐山王族和獅鬃王族都敗了,而且敗的那麼徹底。”
“獅心軍……從此要化為雲煙了。”
這話一齣,所有的薩滿都是面色複雜,似乎鬆了一口氣,又似乎有些不捨。
獅心騎士軍和獸人對峙多年,雙方你打我我打你,既有仇恨,又有一種詭異的默契。
比如獸人們沒有食物了,就會選擇攻入人類帝國境內,然後貴族們就會識相的派出一批由平民和奴隸組成的“防衛軍”來“擊潰”他們。
獸人們也會默契的將這批孱弱人類掠走,作為下一個月季的血食。
有些王族部落也會“不得不”捨棄一些殘兵,貴族們將其抓獲回去作為功勳。
對於衝上弱肉強食的獸人來說,傷殘老邁的獸人,就該坦然承受自己被淘汰。
況且,他們是來入侵的,大量的傷兵也會增加他們的負擔。
還不如藉此機會拋棄。
這些事情,獸人薩滿們也都知道。
身為貴族中的頂尖大貴族,獅心家族和他們這種心照不宣更加深刻。
雙方甚至有一種難以言明的情誼。
而現在,他們的這個“交易夥伴”就這麼即將消散了,多少有些複雜。
“也不好說,獅心騎士軍不是還有那麼多人嘛。”
有薩滿指著瑪瑙南岸的克律塞斯和他身後的一萬獅心軍:
“我們以前可是給這小兔崽子餵了不少的功勳,他以後若是繼任獅心公爵,或許還可以繼續交易。”
“他?我看他不一定能活著離開。”
有薩滿嗤笑。
“這些流星、流火雖然可怖,但是別忘了,希望城還沒有動用那審判之劍。”
“若是審判之劍出現,那克律塞斯就算跑到天涯海角都沒用。”
這話一齣,所有薩滿都不禁露出一抹忌憚。
沒有人比他們更清楚那審判之劍有多恐怖。
追殺了奧術公爵那麼久,竟然還能破開他們上十位薩滿的聯手,偉力恐怖如斯!
若是他們這樣的導彈達到一定規模,那哪怕獸人聯盟的獸數再多,在對方面前也是土雞瓦狗。
“還好還好,這一次他們都沒有動用,恐怕那種審判之劍他們也所剩不多。”
“堪稱神明之劍的恐怖並且,哪個國家也沒有這樣的能力,說不定他們已經沒了。”
“要趁人之危嗎?”
“算了算了……”
……
戰場中。
衝擊於爆炸震顫著大地。
遠處已經擺好陣型的裝甲叢集,一遍又一遍的發射著火炮,不知疲倦。
高炮的金屬風暴來來回回的掃射。
主戰坦克的炮口吐出熾熱的怒火,每一次都地動山搖,炸出來一個又一個空洞。
榴彈炮則將死亡煙火拋灑向軍陣縱深。
炮彈像是雨點,像是流星,又像是巨人的重錘,狠狠的犁著這邊大地,一邊犁,一邊施肥。
噗噗噗噗——
那不是單一的爆炸聲,而是無數炮彈同時命中、撕裂、爆炸混合在一起的,令人頭皮發麻的毀滅交響樂!
……
獅心公爵的心都在滴血。
他看著家族引以為傲的精銳像麥草一樣被成片收割。
每一個倒下的身影都意味著家族力量的永久丟失。
無盡的憤怒、絕望、以及一種認知被徹底顛覆的茫然衝擊內心。
身體依然顫抖。
憤怒依然存在。
但更多的,是一種認知被徹底顛覆後的茫然。
以及千年基業毀於一旦的徹骨冰寒。
他輸了。
輸給了一種令人絕望的冰冷毀滅哲學。
但他不能倒下。
甚至不能過多的顯露悲傷。
隔著瑪瑙河,他看到了在親衛拼死保護下,雙目赤紅幾乎瘋狂的克律塞斯。
“我的兒子!”
公爵的喉嚨剛剛被一顆子彈擦了一下,如今變得嘶啞,卻又深藏悲涼:
“快走!”
“帶上還能動的人,回南境去!”
“守住我們的領地,守住我們的根基!”
他自己已經不可能再逃走,現在身邊的五千騎士軍也不可能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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