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光干脆面
也有傳言說他逃到了海上,在茫茫大海中不知所蹤。
還有人說他其實一直躲在帝都某個不為人知的角落裡,縮在陰暗潮溼的地道里,等著風頭過去再冒出來。
沒有人知道真相。
但所有人都知道,黑礁家完了。
不只是黑礁灣的覆滅,還有帝都這次徹底的清洗。
別的家族失敗後,還有機會逃走。
但黑礁家族勾結獸人大軍一事,使得那些曾經風光無限的黑礁家族成員們,如過街老鼠一樣。
人人喊打,個個喊殺!
夜幕降臨的時候,帝都重新安靜了下來。
街道上的血跡還沒有完全乾透,街角還有幾隻野狗在舔舐石板縫裡殘留的暗紅色痕跡。
克律塞斯的清洗很順利,連點像樣的抵抗都沒有遇到。
他原本準備了很多的後手,卻也全都沒有用上。
甚至他心裡都在想,自己是不是早就應該對黑礁家族動手了。
他回到自己的府邸時,已經是深夜了。
他脫下那身華麗的禮服,換了一件輕便的深色睡袍,在書桌前坐下。
桌上攤著白天的戰果清單。
抄沒的財物數量、逮捕的黑礁家族成員人數、處決的頑固分子的數目。
他掃了一眼,沒有仔細看。
他相信手下人會算清楚,不會少他一枚金幣,也不會多放一個人。
他端起一杯紅酒,抿了一口,那酒是黑礁家族地窖裡搜出來的,年份很好。
他正準備放下酒杯,享受這難得的安寧。
就在這時,書房的後門被人輕輕敲響了。
克律塞斯的手停住了,他放下酒杯,目光轉向那扇門,沉聲說了一句:
“進。”
門被推開,一個穿著黑色斗篷的人閃了進來。
斗篷的邊緣還沾著露水和草屑。
他走到克律塞斯面前,單膝跪地,從懷裡取出一封沒有署名的信,雙手遞上。
信封上沒有署名,沒有地址,連火漆都沒有,只是簡單地折了一下。
“公爵大人,北境來的人想見您。”
第366章 北境使者團全軍覆沒!克律塞斯血洗!
克律塞斯接過信,展開。
信很短,字跡潦草,墨跡有些洇開,像是寫信的人很著急。
落款處沒有名字,只有一個小小的暗記。
一隻展翅的鷹,但鷹爪是收攏的,表示順從。
信上的內容很簡單。
北境之王已決定派人出使希望城,尋求聯合,他們想阻止這件事,需要克律塞斯的幫忙。
他們不希望北境成為希望城的附庸,也不希望高地家族的勢力繼續膨脹。
克律塞斯把信放在桌上,看著那盞被燭火照亮的信紙。
“讓人進來。”
克律塞斯吩咐了一句。
很快又一個黑袍人在前面之人的帶領下來到了克律塞斯的書房。
“你們想要什麼?”
克律塞斯看向那個黑袍人
黑袍人抬起頭,露出兜帽下面的臉:
“北境不該被高地家族那些人左右,我們希望北境還是北境。”
他開口說著,克律塞斯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他原本是南境的一個交大的貴族。
因為希望城的原故,帶著家產從南境逃離到了帝都。
克律塞斯沒想到他會跟北境的哪些人有這麼深的聯絡。
“你們是想除掉高地家族的影響力,還是想除掉卡倫·高地本人?”
克律塞斯問得很直接。
黑袍人沉默了片刻,斟酌著措辭:“高地家族的勢力太強了。”
“他們掌握著北境最精銳的山地步兵,連北境之王都要讓他們三分。”
“如果讓他們倒向希望城,北境就完了。”
“我們只要他們不再能影響北境的決策就好。”
“不論用什麼方式,只要他們不再說話。”
克律塞斯不需要更多的解釋了。
他知道這些人想要什麼了。
“告訴我,他們什麼時候出發。”
……
北境使者團帶著北境之王的口信和一份豐厚的禮物,從北境首府出發,向南行進。
使者團由一名經驗豐富的外交官帶隊。
那人叫奧德里克,五十多歲,曾經在北境和帝國的談判桌上坐過。
年輕時出使過帝都,見過皇帝本人,也和晨曦大陸其他公國的使節打過不少交道,是北境最老練的談判者。
他的頭髮已經花白了,在風中稀疏地飄動,臉上有皺紋,但那雙眼睛依然銳利。
隨行的有十幾名護衛,都是高地家族的精銳,腰間挎著長刀,背上的弓弦繃得緊緊的。
還有幾名書記官,年輕的面孔,手裡握著筆和本子,隨時準備記錄沿途的見聞和對方的反應。
他們以為這是一次普通的出使。
雖然知道希望城強大,但至少有一條明確的路線和一個明確的目標。
先去試探一下口風,再決定下一步該怎麼走。
禮物已經備好,口信已經記牢,馬匹已經餵飽。
出發的那天早上,奧德里克站在馬隊前面,最後看了一眼北境首府的城牆。
他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回來,北境到希望城的路上,有太多未知的危險。
但他沒有把這些擔憂說出口,只是跨上馬背,拉緊了砝K,帶著隊伍出了城門。
他們沿著官道向南走了三天,一路上沒有遇到什麼阻礙。
北境邊境的崗哨放行,帝國邊境的哨兵看到他們的旗幟,沒有阻攔,只是遠遠地看了一眼。
他們經過了幾座小鎮,路邊的田野已經荒蕪,看不到勞作的農人,只有枯黃的野草在風中搖擺。
第四天,他們走出了北境公國的範圍,進入晨曦帝國和北境的交界地帶。
十幾匹馬的隊伍沿著道路緩緩行來,車上裝著用油布蓋著的貨物,車旁走著穿皮甲的護衛。
馬上的人沒有一個佩刀,負責帶隊的老外交官奧德里克正側身和身邊的書記官說著什麼。
他指著遠處一片樹林:“過了這片林子,再走二十里就是驛站。”
奧德里克眯著眼睛看了看天色。
“天黑之前能到,到了驛站,你記得把通關文書準備好,晨曦帝國那邊查得嚴。”
年輕的書記官點了點頭,翻開手裡的本子,用羽毛筆在上面記了幾個字。
“進入帝國境內,天氣晴朗,預計傍晚抵達驛站。”
寫完這一行,他抬起頭看了看遠處那片密林,密林安靜得有些過分,連鳥叫聲都沒有。
但他沒有多想,合上本子,把筆插回墨水瓶裡。
他們完全不知道,此刻正有上百雙眼睛從密林的陰影中注視著他們,等著他們走進那一個精心佈置的口袋。
這裡已經是北境公國與晨曦帝國的交界地帶,一片由低矮丘陵和密林組成的無人區。
這裡本就不是什麼戰略要點,一直沒有駐軍。
自從北境宣佈獨立後,這裡就成了緩衝地帶,此刻,密林裡全是人。
克律塞斯騎在他那匹高大的黑色戰馬上,一隻手鬆松地握著砝K,另一隻手按在腰間的劍柄上。
他已經在這裡等了整整一天,從清晨等到午後,從午後等到現在。
他的騎士們埋伏在樹叢後面,鎧甲上沾滿了露水和泥土,但沒有一個人發出聲音,沒有一個人移動位置。
他們都是帝國皇家騎士團裡最精銳計程車兵,被克律塞斯親自訓練出來,早已習慣了他的作風。
少說話,多做事,該動手的時候不要猶豫。
克律塞斯的嘴唇動了一下:“等他們進入包圍圈再動手。”
使節團的人完全沒有察覺到異常。
奧德里克騎在馬上,還在和身邊的書記官交代事情。
“到了希望城,你記住,話不要多,問什麼答什麼。”
“不要主動提北境的兵力部署,更不要提從東境和南境逃過去的貴族們。”
“他們要是問起來,就說,”
他頓了一下,想了想措辭:
“就說是我們並不清楚他們的身份。”
書記官認真地點頭。
他是個做事極認真的人,從北境出發到現在,各種見聞已經記滿了半個本子。
他以為這些東西將來會成為重要的外交記錄,會存檔在北境的文書館裡,會成為後人研究這段歷史的資料。
他不知道他的本子將永遠停在半行字上。
奧德里克正準備從懷裡拿出地圖確認路線。
就在這時,密林中傳來馬匹的鼻息聲和金屬甲片碰撞的細碎聲響。
那種聲音很輕,但在這片過於安靜的密林裡,十分明顯。
奧德里克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臉色瞬間變了。
一支支長矛的尖端從樹叢後面探出來。
那些人穿著深色的鎧甲,動作整齊而沉默,沒有多餘的呼喝,只有馬蹄踏在落葉上發出的沙沙聲,和被林間光線照亮的鐵器反光。
克律塞斯策馬從密林中走出。
他身披黑色披風,披風下襬沾著泥土和露水,邊緣有暗金色的繡線。
面容冷峻,稜角分明,嘴角掛著一絲似有若無的冷笑。
他的身後跟隨著上百名騎士,胸甲上鑄著獅心家族的紋章。
奧德里克認出他的一瞬間,手裡的砝K猛地攥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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