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光干脆面
“非常安靜。”
“所有的亡靈軀殼都保持著生前的姿態，一動不動，像被石化了一樣。”
“和我們這邊一樣。”顧明點了點頭：
“那他們有沒有從地下爬出什麼東西？”
愛莉絲搖了搖頭：“沒有。”
“我們的人沒有靠近，只是遠遠地觀察、記錄座標，然後繞過去了。”
“我們的任務是尋找活著的智慧生物，不是淨化，所以我們不想在這些亡靈部落上浪費時間，也不想打草驚蛇。”
“只是用鷹眼術和遠望鏡從外圍掃了幾眼。”
精靈大祭司補充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懊悔：
“如果我們當時多留一個心眼，靠近一些，也許就能發現那些部落下面的能量異常。”
“但我們太謹慎了，太怕驚動幕後黑手了。結果……”
顧明擺了擺手：“你們的選擇是正確的。”
“當時你們還不知道偽神格碎片的存在，不知道部落下面藏著什麼。”
“再加上你們足夠深入，貿然靠近，很可能後果不堪設想。”
龍族那邊的畫面微微晃動，奧裡西斯換了個姿勢。
“龍族也看到了類似的東西。”
他的聲音緩慢，像是在回憶。
“我的族人在飛越舊大陸上空時，從高處俯瞰到了幾個詭異的部落。”
“那些部落的佈局、那些亡靈軀殼的姿態和你們描述的一模一樣。”
“從高空看下去，那些部落像是一個個灰色的斑點，散佈在灰褐色的大地上。”
“你們下去檢視了嗎？”顧明問。
奧裡西斯搖了搖頭：
“沒有。”
“對於那些獸人部落的異常，我們並沒有放在心上，更沒有往神格碎片的方向去想。”
“我們以為那些只是普通的亡靈聚集地，和舊大陸上成千上萬個亡靈聚集地沒什麼區別。”
“成千上萬個，你明白嗎？”
“多到我們已經麻木了。”
“飛過一片灰白色的土地，看到下面有幾個灰色的部落。”
“哦，又是亡靈！”
“然後我們就飛過去了。”
他頓了頓，龍首微微顫動。
“飛得太高，看不清地面的細節。”
“那些亡靈軀殼的姿態從高空看下去，根本看不出來。”
“我們只看到灰白色的斑點，不知道那些斑點是活生生的人被抽乾後留下的軀殼。”
“我們以為那只是普通的亡靈，就像舊大陸上隨處可見的那些行屍走肉一樣。”
“我們錯了。”
顧明沉默了片刻，然後將兩塊偽神格碎片的照片放大。
指著上面的能量紋路，把精靈老者的發現和自己的推測詳細說了一遍。
“整個部落的能量，只為了養出一隻亡靈戰將。”
顧明的聲音很沉。
“野牛人部落養出了六階，羊人部落養出了五階。”
“我現在幾乎可以肯定，舊大陸的深處，還有更多這樣的部落。”
“更多這樣的亡靈戰將，更多這樣的偽神格碎片。”
“這不是一兩個試驗品，幕後黑手在批次製造高階亡靈。”
過了好一會，精靈大祭司才開口：
“顧統領，你的意思是……那些部落的獸人，不是被亡靈天災殺死的，而是被活活榨乾的？”
“是。”顧明的回答沒有猶豫。
“他們的身體還保持著生前的姿態，不是因為被轉化成了某種特殊的亡靈形態。”
“是因為抽乾的過程太快，快到他們的意識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就已經空了。”
“然後有人，或者說某種存在。”
“用某種手段將這些空殼凝固在了那個瞬間，讓它們保持原樣。”
“作為某種標記？某種警告？某種儀式的一部分？”
顧明搖頭道：“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他們的能量和生命力，都在那顆偽神格碎片裡。”
螢幕那頭，愛莉絲捂住了嘴。
她的翠綠色瞳孔裡倒映著碎片的照片。
“整個部落……老人、孩子、女人……所有人的生命，就為了養出一隻怪物？”
“是啊。”顧明的聲音沉甸甸地砸在每個人心上。
“野牛人部落是六階，羊人部落是五階。”
“階位的差異，可能取決於部落的規模和實力。”
“五階已經很可怕了，六階更是能夠和人類的高階魔法師抗衡的存在。”
“而這樣的怪物，舊大陸的地底下，不知道還埋著多少。”
精靈大祭司深吸一口氣，目光透過螢幕，直直地看著顧明。
“顧統領，你們在野牛人和羊人部落的淨化過程中，有沒有發現其他異常？”
“比如說，那些亡靈戰將從地下爬出來的時候，有沒有什麼特別的徵兆？”
顧明想了想，搖了搖頭：
“沒有特別的徵兆，它們突然就出現了。”
“可能是感應到了部落被淨化。”
“也許那些亡靈軀殼是它們的營養源，也是它們的警報器。”
“一旦營養源被觸動，警報就會響起，它們就會從沉睡中甦醒。”
奧裡西斯的龍爪在地面上抓了一下，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顧統領，你說那些亡靈戰將有靈智？”
“有。”顧明點頭道。
“野牛戰將開口說話時，它問我們是不是舊大陸的人。”
“這不是普通的亡靈，這是被賦予了某種意識的存在。”
“它知道自己是誰，或者說，它知道自己的種族和身份。”
“野牛戰將身上有野牛人的特徵，羊人戰將身上有羊人的特徵。”
“它們不是被隨意拼湊出來的怪物，是保留了生前種族核心特徵的改造體。”
奧裡西斯的龍眼中閃過一道寒意。
“這意味著，它們可能還保留著生前的部分記憶和戰鬥本能。”
“如果是這樣，它們比同階的普通亡靈至少強三成。”
顧明沒有反駁。
奧裡西斯說的是對的。
會議室裡安靜了下來。
過了好一會愛莉絲才輕聲問：“顧明，這些亡靈……它們能恢復嗎？”
顧明看著她，看著那雙翠綠色的、期待著一個不一樣答案的眼睛。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搖了搖頭。
“不能。淨光藥劑只能消滅它們，不能把它們變回活著的狀態。”
“我們試過，噴灑藥劑後，它們的身體直接崩解成了灰煙。”
“沒有逆轉的可能。”
愛莉絲低下了頭。
她的睫毛在微微顫動，有淚光在眼角閃爍，但最終沒有落下。
精靈大祭司伸手輕輕按住了她的肩膀，然後看向顧明：
“顧統領，你剛才說，那些偽神格碎片，我們不能直接吸收？”
“也不能。”
顧明把兩塊碎片的能量分析圖調出來。
“至少目前不能。”
“它們的能量是種族特異性的，野牛人部落的碎片只對野牛人族有效，羊人部落的只對羊人族有效。”
“人類、精靈、龍族都無法直接利用。”
“除非你們願意冒險嘗試，但我強烈不建議。”
奧裡西斯低沉地說：“那這些碎片對我們有什麼意義？”
顧明的目光變得銳利：“意義在於，它們證明了幕後黑手的手段。”
“他不是神，他也在摸索，他也在用笨辦法積累力量。”
“他在養殖亡靈戰將，用偽神格碎片餵養它們，讓它們突破階位。”
“這說明他自己可能已經無法再提升了。”
“或者，他需要的能量遠遠超出了一個神明的極限，他不得不用這種規模化的方式慢慢積累。”
“但不管是哪種情況，都意味著他不是無敵的！”
“他有弱點，有侷限，有我們還沒有發現的破綻。”
愛莉絲抬起頭，翠綠色的瞳孔中重新有了一絲光。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顧明的回答斬釘截鐵：“我們這邊的研究結果是，繼續推進。”
“擴大搜尋範圍，深入舊大陸內陸。”
“找到更多的亡靈部落，找到更多的偽神格碎片。”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螢幕上的每一個人。
“另外，從今天起，所有淨化分隊在進入新的亡靈部落之前，必須先進行地下能量探測。”
“如果發現地下的異常能量聚集，不能擅自淨化。”
“需要上報座標，集中力量圍剿。”
“我們不能再打草驚蛇了，也不能再讓任何一個亡靈戰將從我們眼皮底下溜走。”
“我們要把它們一個一個揪出來，連同那些偽神格碎片一起，全部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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