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光干脆面
顧明追問：“傷痕在什麼位置？什麼形狀？”
龍神抬起自己的右爪，看了看，然後放下。
“胸口偏左，大概在這個位置。”
他用爪尖在自己的胸口點了點，在左胸靠近心臟的位置。
“三道爪痕。”
“中間那道最深，應該傷到了骨頭。”
“我當時的龍爪已經有些不受控制了，但那一擊用盡了我最後的力氣。”
“兩邊的溡恍沧阋粤粝掠肋h無法抹去的疤痕。”
顧明點了點頭。
他的腦海中刻下了這個印記。
胸口偏左，三道爪痕，中間最深。
這算是目前唯一能證明獸神是黑手的物證。
他沒再追問。
他知道，答案不會在這裡。
獸神已經逃走了，消失在了舊大陸的茫茫荒野中。
如果他真的是亡靈天災的幕後黑手，那他的隱藏手段一定遠超所有人的想像。
如果他不是，那真正的黑手還藏在更深的陰影裡，藏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
……
從聖樹所在的池塘離開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精靈森林的夜晚比白天更加靜謐。
樹冠間有熒光孢子飄浮，像是無數盞小小的燈唬瑢⒘珠g小徑照得影影綽綽。
顧明走在隊伍中間，腳步不快不慢。
他的腦海中還在回放著龍神和聖樹說過的每一句話。
像一盤被打亂的拼圖，他正在努力把每一塊放在正確的位置上。
穿過山谷，回到精靈族的接待處時，精靈大長老已經在安排送別的事項了。
他的動作很快，沒有挽留任何人。
顧明、精靈大祭司、愛莉絲、張道長、諾頓，再加上龍族的三頭巨龍。
一行人在精靈族的大殿前簡單告別。
大殿的燈火在夜風中搖曳，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顧統領，各位。”
精靈大長老的聲音帶著鄭重之色，囑託著。
“今日之事，你我心中都有數。”
“有些話不用多說。”
顧明點了點頭。
他當然明白大長老的意思。
龍神復活的秘密不能外洩，獸神的嫌疑也不能聲張。
萬一幕後黑手真的是獸神，一旦打草驚蛇，他往舊大陸深處一藏，誰都找不到。
龍族找了上千年都找不到的人，他們想在短時間內找到，幾乎不可能。
不如明面上裝作什麼都不知道，暗中做出相應的安排。
龍族族長阿撒里奧沉默地趴伏在一旁，暗黑色的鱗甲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他的琥珀色龍眼掃過顧明，又看了看準備留在精靈族的幼小龍神。
那‘小傢伙’蜷縮在柔軟的皮毛墊子上，閉著眼睛，呼吸均勻，像是睡著了。
阿撒里奧的目光在龍神身上停留了很久，然後對灰鱗古龍奧雷格低語了幾句。
奧雷格點了點頭，轉向顧明。
“顧統領，我們龍族先行一步了。”
“長老會需要開會，很多事情要商議。”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堅定。
他知道，回到龍族之後，他將面對無數的問題。
龍神復活的訊息要不要告訴族人？
怎麼解釋這幾千年的誤會？
獸神的嫌疑要不要公開？
每一個問題都像一座大山，壓在他的肩上。
顧明抱拳：
“一路保重。”
三頭巨龍展翅騰空，帶起的狂風捲起地上的落葉，在空中打著旋。
黑灰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空中，只留下越來越遠的龍吟。
精靈大祭司到顧明面前，眼睛裡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情緒。
“顧統領，精靈族與希望城，共進退。”
她的法杖輕輕頓了一下地面，杖頭的月光石亮了一瞬，像是在立誓。
顧明鄭重地回禮。
飛機已經在精靈族的機場上等候，引擎正在預熱，發出低沉的嗡鳴。
舷梯已經放下，精靈族的地勤人員站在兩側，手持熒光棒引導。
顧明登上舷梯時，回頭看了一眼精靈森林的方向。
跟聖樹見面的山谷早就看不到了。
但那棵代表著聖樹的巨樹輪廓在月光下依然清晰可見。
巨大的樹冠像一把撐開的傘，徽种值亍�
他深吸一口氣，走進了機艙。
機艙裡的燈光調得很柔和，像黃昏時分的天色。
諾頓和張道長已經落座。
諾頓靠在窗邊，法杖靠在膝頭，閉著眼睛，嘴唇微動，不知在默唸什麼。
張道長坐在他對面，深藍色的道袍在機艙燈光下顯得格外素淨，鬚髮花白，面色紅潤，正在閉目養神。
他的呼吸綿長而均勻，胸口微微起伏。
顧明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諾頓和張道長識趣的都沒有詢問他此行得知了什麼，也沒問為什麼這麼快就要離開。
顧明也沒打算現在就告訴他們。
只是默默繫好安全帶，也閉上了眼睛。
這次到精靈族來，除了知道了那麼多的秘密之外，他還獲得了一個巨大的收穫。
聖樹賜予了他全新的精靈族德魯伊相關魔法的傳承。
在這點上，精靈族對顧明倒是相當的大方。
還真做到了精靈大長老說的共享一切所知。
當聖樹將那些古老的符文、複雜的咒語、精妙的能量咿D方式灌入他的腦海時。
顧明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像被開啟了一扇新的窗戶。
那些符文不是用眼睛看的，而是用心感受的。
它們像活物一樣在他的意識中游動，尋找著合適的位置安家。
當然，這也僅限於顧明一人。
這畢竟是精靈族安身立命的魔法。
除了一些基礎的精靈魔法外，真正核心的精靈魔法還是不允許顧明傳給其他人的。
那些涉及到精靈族本源的力量、與聖樹溝通的秘法、只有精靈血脈才能催動的禁咒，都像被限制只對他一個人開放。
顧明理解這一點，這已經是極大的找饬恕�
精靈族願意將核心傳承交給一個人類，這在千萬年的歷史上是從未有過的事。
飛機起飛後，機艙裡一直很安靜。
引擎的嗡鳴聲像催眠曲。
窗外是茫茫的黑暗，只有機翼上的航行燈在閃爍，一明一暗。
顧明沒有和任何人交談。
只是閉著眼睛，一遍又一遍地在腦海中演練那些新獲得的魔法知識。
精靈魔法和人類魔法最大的不同在於，它更強調與自然的溝通。
而不是對元素的強行操控。
人類的魔法師從空氣中汲取元素，將它們塑造成火球、冰箭、閃電。
而精靈的德魯伊則是向自然“請求”。
與草木、河流、野獸對話，讓它們願意借出力量。
這是一種完全不同的思維方式。
顧明試著咿D體內的魔力，將它們按照精靈魔法的方式重新梳理。
他能感覺到那些魔力的流動變得更加柔和了。
像是從一條湍急的河流變成了一片平靜的湖泊。
魔力不再被他驅使，而是被他邀請。
這種感覺很奇妙。
見他不想說話，諾頓和張道長也沒打擾。
諾頓也在冥想，他試圖將新學到的道法理念融入到自己的魔法體系中。
這並不容易，兩種力量體系的底層邏輯完全不同，一個講究借，一個講究煉。
一個重外，一個重內。
但他不急，他有的是時間。
近百年的魔法修行讓他擁有了常人難以企及的耐心和專注。
張道長偶爾睜開眼看看顧明，觀察他身上的氣息變化，眼中露出欣慰的神色。
他能感覺到，顧明的道法根基正在一點點夯實。
從鬆散到紮實，從浮躁到凝練，每一步都走得很穩。
飛機在夜空中穿行。
不知過了多久，舷窗外的黑暗中出現了一片燈火。
那是希望城。
整座城市像一片落在地上的星空，密密麻麻的光點從中心向外擴散。
飛機開始下降，引擎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沉。
輪胎接觸跑道的那一瞬，機身微微震了一下，然後平穩地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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