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光干脆面
凱蘭崔爾正要回嘴，精靈大祭司頭也沒回，當即制止了這兩個一見面就爭吵的傢伙。
“夠了！”
兩個字，不輕不重，卻像一盆冷水澆在兩人頭上。
凱蘭崔爾立馬閉上了嘴，冰霜古龍也識趣的收回了目光。
精靈族的大祭司跟凱蘭崔爾可不同，遠不是他這個級別的龍能招惹的。
紫晶偷偷看了一眼精靈大祭司的後背，始終沒敢出聲。
聖樹之女愛莉絲坐在精靈大祭司的身邊，赤著的雙腳在椅子下面無意識的晃了晃。
她的翠綠色瞳孔裡映著那片無盡的白。
樹葉脈絡般的紋路在瞳孔深處微微閃爍。
她的嘴唇微微張開，輕聲說了一句沒人注意到的精靈語。
要說對核彈的瞭解，她是在場的特邀代表中瞭解最多的。
之前在舊大陸時，她就親自參與了計劃的制定。
也沒少從顧明的口中，瞭解核彈的相關知識。
在此之前，她早已在心中做好了充足的思想準備。
可當親眼看到眼前的這一幕時，對她產生的震撼，絲毫不比其他人弱多少。
紫晶趴伏在冰霜古龍身旁，淡紫色的鱗片微微張開。
他的體型比冰霜古龍小得多，但龍威同樣不容小覷。
原本一副天不怕地不怕模樣的他，如今龍眼瞪得溜圓，龍翼的緊緊貼著身體兩側。
整條龍軀都在微微顫抖，尾巴緊緊夾在身側，整個身體縮成了一團。
紫晶抬頭看看身旁的冰霜古龍，下意識的向他的方向挪了挪，用顫抖的語氣開口道：
“長老……這到底是什麼？”
“我感覺到了……感覺到了那股力量……隔著這麼遠，我都能感覺到！”
坐在顧明身旁的奧利維亞嘴巴微微張開，眼睛裡滿是驚駭。
她的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胸口在劇烈起伏，雙手平放在桌面上，手指微微蜷曲。
她見過導彈的威力，見過各種攻擊手段的恐怖，但那些和眼前的東西相比，就像火柴和太陽。
她的嘴唇動了動，擠出一句話：
“這就是……一億噸當量！”
伊莎貝拉本就雪白的俏臉，此時更是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她的嘴唇在微微發抖，牙齒咬住了下唇，留下一個湝的印子。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螢幕，瞳孔深處強烈的情緒在劇烈翻湧。
她喃喃開口，聲音很輕的自言自語：
“父皇……你看到了嗎？”
“這就是你不相信的力量……這就是你永遠無法理解的東西……”
奧利維亞和伊莎貝拉對視了一眼。
然後她們同時把目光轉向顧明。
那個下令引爆這一切的男人。
顧明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的身體靠在椅背上，雙手搭在扶手上，姿態看起來很放鬆。
但他的下頜肌肉繃得死緊，太陽穴的血管在微微跳動。
他的眼睛盯著螢幕，目光像被釘住了一樣，一秒都沒有移開。
他沒有說話，沒有表情，看上去比其他人都要淡定。
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他比任何人都緊張。
畢竟，這次行動的總指揮是他，而且這樣的場景，也是他第一次親眼見到。
畫面切換的很快，幾乎是前一瞬的攝像頭剛失靈，就已經切換到了下一個視角上。
最終畫面切換到了遠處山上的攝像頭。
此處距離黑洞大約五公里的位置，畫面相對穩定，但依然能看到地面在微微震顫。
灰白色的環形牆從爆炸中心向四周推進，所過之處，地面被掀起，岩石被粉碎。
蘑菇雲從黑洞的位置升起來了。
由火焰、煙霧以及其他東西混合而成的一團巨大的、不斷翻滾的熾白色球體！
它從地下湧出，帶著被炸碎的岩石粉末、被汽化的土壤、還有那些不知道是什麼的灰綠色殘渣。
球體不斷膨脹，每一秒都比上一秒大一圈，拖著長長的煙柱，直衝天際。
煙柱的顏色從灰白變成灰黑，從灰黑變成暗紅，像一根聯接天地的柱子。
蘑菇雲的頂端已經觸及平流層，還在不斷擴散。
雲層被撕裂，形成一個巨大的空洞，陽光從空洞中傾瀉而下，照亮了蘑菇雲的頂部。
它的邊緣在陽光的照射下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橙紅色，像一朵盛開在地獄裡的花。
煙柱內部有閃電在穿梭，一道道紫白色的電弧在蘑菇雲內部炸開，照亮了翻滾的煙塵。
緊接著，衝擊波到了。
從無人機航拍的畫面可以看到，一道肉眼可見的灰白色環形牆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向四周推進。
那是一種介於風與水之間的、由超高壓氣體和粉碎的岩石混合而成的死亡之牆。
所過之處，地面被掀起，像有人把整塊地皮像地毯一樣捲起來。
岩石被粉碎，堅硬的玄武岩在衝擊波面前像餅乾一樣碎裂，碎屑被捲入空中，形成漫天的灰霧。
一切都被夷為平地。
那些被淨化過的焦土，那些寸草不生的荒原，在衝擊波面前像紙一樣脆弱。
它們被撕碎、被拋起、被碾成粉末，然後捲入那道灰白色的牆壁，成為毀滅的一部分。
衝擊波的邊緣有一道明亮的弧光，那是被壓縮到極致的空氣在發光。
無人機開始劇烈搖晃。
第一架無人機的畫面開始旋轉，然後變成雪花，失靈的瞬間還傳來了螺旋槳碎裂的聲音。
第二架被衝擊波追上，畫面在最後一秒捕捉到了一堵頂天立地的灰白色巨牆。
那巨牆遮天蔽日，像世界末日！
第三架飛得更高，更遠，但依然沒能逃脫。
一架接一架，無人機叢集像被風吹滅的蠟燭，一個接一個地消失在螢幕上。
每一次訊號中斷都伴隨著一聲刺耳的電流聲。
諾頓的腿一軟，險些跌坐在地上。
他的額頭全是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桌面上。
信念在他的腦海中不斷崩塌。
“這就是……人類的終極武器嗎？”
“我們魔法師窮盡一生追求的力量，在它面前……什麼都不是……”
“魔法，真的還有意義嗎？”
冰霜古龍的龍眼圓睜，冰藍色的瞳孔裡映著那朵蘑菇雲。
原本因為精靈長老而舒展起來的龍翼，由不知在何時，緊貼回了身體，龍尾夾在身側。
那是一種原始的、本能的敬畏。
他的聲音顫抖：
“龍族的吐息……在它面前……確實像蠟燭的火苗……”
“甚至連蠟燭的火苗，都算不上。”
“要是能拿這東西來對付精靈……”
冰霜古龍頓時被自己這個想法嚇的下意識的吞嚥了一下口水。
他悄悄看了一眼精靈代表所坐位置上的精靈聖女，又看了看顧明，心中連忙打消了剛才的想法。
“我們巨龍崇尚力量，但這樣的方法，確實太不龍道了。”
“回頭，還是送頭母龍給顧明閣下，也不知道他……”
紫晶的龍翼已經完全貼在身上，龍尾緊緊夾在身側。
他的龍眼裡倒映著那朵蘑菇雲，瞳孔收縮得幾乎看不見。
他並不知道此時冰霜古龍的心中在想些什麼，聲音帶著哭腔：
“長老……我害怕。”
精靈大祭司雙手緊握著法杖。
她的眼睛始終看向螢幕，但目光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種深深的、無法言說的悲憫。
“聖樹在上……這就是毀滅的力量嗎？”
“精靈族數萬年的傳承中，從未見過這樣的力量……”
技術人員切換到了衛星監控。
畫面從高空俯瞰舊大陸，視角拉得更遠，更宏觀。
蘑菇雲的頂部已經擴散成一個巨大的圓環，邊緣在陽光的照射下呈現出金紅色。
衝擊波還在向外推進，速度已經有所減緩，但覆蓋範圍已經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整個瘴氣谷區域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的、不斷擴大的凹陷。
凹陷的邊緣是灰白色的，中心是暗紅色的，像一隻正在睜開的眼睛。
從衛星視角看去，那個凹陷在舊大陸灰褐色的大地上格外刺目，像一道無法癒合的傷疤。
諾頓的嘴巴張開，又合上，又張開。
他的眼睛瞪得像要裂開，瞳孔深處倒映著那個巨大的凹陷。
他的手扶著旁邊椅子的扶手，整個手都在抖，抖得椅子都在嘎吱作響。
“這個坑……有多大？”
“十公里？二十公里？三十公里？”
“整個瘴氣谷……居然瞬間都沒了……”
冰霜古龍的龍眼，也死死的盯著螢幕：
“那個黑洞……不見了。”
“那個讓我們龍族都感到不安的黑洞……居然真不見了！”
精靈長老凱蘭崔爾從地上撿起自己的法杖，雙手緊緊握著。
“能夠持續千萬年就這樣……消失了？”
衛星畫面開始出現細微的干擾。
橫紋在螢幕上閃過，色彩偶爾失真，但還能看清。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螢幕裡傳了出來。
不是之前爆炸的轟鳴，也不是大地撕裂的聲音。
更不是蘑菇雲升騰時的呼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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