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光干脆面
事實上,起初最順利的時候,一天也只能推進六十米。
遇到腐化物質密集的區域,甚至只有二十米。
但慢有慢的好處。
沒有危險了。
那些曾經如影隨形的觀察者,隨著淨化的深入,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腐化物質的應激反應雖然依然存在,
但在鋪天蓋地的藥劑轟炸下,已經無法形成有效的反撲。
可照這樣的速度,雖然安全是安全。
想要突破到瘴氣谷深處,可不得等猴年馬月啊。
於是接下來的日子,希望城的工業機器開始全速咿D。
淨化藥劑的生產線二十四小時不停工。
原料從希望城倉庫源源不斷調出。
成品通過顧明的傳送門一批批叩脚f大陸。
用紫晶的話說:
“那生產速度,簡直像從大海里抽水一樣。”
十五天。
短短半個月的時間。
晨曦帝國的帝都發生了一系列的動亂和變化。
顧明這邊對瘴氣谷的推進,也來到了尾聲。
當顧明和山貓趕到時。
眾人都已經集聚在了瘴氣谷深處。
此時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盯著前方的瘴氣谷。
顧明和山貓先是跟眾人打了一個招呼。
然後也順著他們的目光看了過去。
緊接著,他們便看到了一個難以置信的場景。
瘴氣谷內,原本千年不散的瘴氣。
沒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望著眼前這一幕。
那些曾經遮蔽視線的灰綠色濃霧。
那些曾經吞噬無數精靈探險者的死亡之息,被徹底清除乾淨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完全暴露在陽光下的、醜陋而猙獰的灰色地貌。
地面龜裂成無數不規則的碎塊。
裂縫中隱約可見黑色的、彷彿焦油般粘稠的物質在緩慢流動。
寸草不生,沒有任何生命的痕跡。
空氣中有一種奇怪的壓迫感。
明明陽光普照,卻讓人後背發涼。
而在就失去瘴氣遮掩的山谷最深處。
大約兩公里外的谷底中央。
一個巨大的黑洞,靜靜地張開著!
“那是什麼!”
一名技術人員指著遠處顯眼的黑洞驚詫道。
“這麼大的洞?瘴氣的消失難道是跟這個洞有關嗎。”
“這洞……看起來好詭異,給我一種很是陰森的感覺。”
“你們有沒有感覺到,這個洞就像是活的一般,它好像在,盯著我們。”
“聖樹冕下說的龐大存在該不會就在裡面吧?”
在場的眾人紛紛對這出現的奇怪黑洞進行議論。
顧明也站在剛剛淨化的土地上。
舉著望遠鏡,望向那個黑洞。
兩公里的距離,在望遠鏡裡清晰可見。
那洞口的直徑,目測至少有五十米。
邊緣整齊得完全不像是自然形成。
沒有任何塌陷或者侵蝕的痕跡。
更像是被某種力量切割出來的。
洞口的岩石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玻璃化光澤。
彷彿曾經被極高溫度熔化過,又重新凝固。
最駭人的是。
有灰色的、如同有生命的泥漿狀物質,正從洞口緩緩溢位。
那溢位的速度極慢,慢到肉眼幾乎無法察覺。
但儀器顯示,它確實在動。
就像一個人沉睡時的呼吸,緩慢、均勻、且無法停止。
“走。”
顧明放下望遠鏡,一招手:
“過去看看!”
隊伍先是檢測了一下前面的道路,確定沒有問題後,開始繼續前進。
最後兩公里,走得很順利,但卻格外漫長。
不是因為腐化的物質。
那些東西已經被反覆淨化過了。
瘴氣消失後露出的地面,跟他們之前噴灑過淨化藥劑的地面,根本沒有任何兩樣。
之所以如此。
那是因為越靠近洞口,那種無形的壓迫感就越強。
隨行的技術分析師陳博士一路盯著儀器,眉頭越皺越緊:
“能量讀數……在飆升。”
“從瘴氣消失的地方開始,每三百米,讀數翻一倍。”
“現在,已經超出儀器的測量上限了。”
“什麼意思?”
一旁始終保持警惕的山貓問。
“意思是。”
陳博士嚥了口唾沫:
“那洞裡蘊含的能量,我們暫時無法計算。”
張道長走在隊伍側面,手裡的羅盤瘋狂旋轉,根本停不下來。
他從懷裡掏出三張符紙,夾在指尖唸唸有詞,符紙無風自動,飄向前方。
飄出不到十米,符紙突然自燃,瞬間化為灰燼。
張道長臉色鐵青,沒有任何言語。
精靈聖女愛莉絲亦步亦趨的跟在顧明身邊。
她閉上眼感受了一下,忽然睜開,伸手指向前方。
“我感覺到,它在等我們。”
顧明沒有回應。
他只是繼續向前走。
終於,他們站在了洞口邊緣。
雖說是邊緣,但其實還有數十米的距離。
眼前的黑洞。
真的是黑洞。
不是比喻,是字面意義上的。
黑得吸光,黑得深邃,黑得讓人看一眼就頭皮發麻。
洞口邊緣那圈玻璃化的岩石。
是惟一能讓人分辨這裡是地面,那裡是深淵的界限。
探頭向里望,什麼都看不見。
投下的光源被徹底吞噬,彷彿那裡不是洞,是一片凝固的永恆黑暗。
灰色的腐化物質,就是從這黑暗中緩緩溢位的。
像緩慢流動的泥漿,像融化的瀝青,在洞口邊緣堆積成一圈灰白色的堤壩。
然後以幾乎無法察覺的速度向外蔓延,但又在洞口邊緣很近的距離停下。
顧明蹲下身,用一根特製的取樣杆輕輕觸碰那些灰色物質。
杆頭的感測器瞬間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能量讀數、腐化濃度、腐蝕性指數,全部爆表!
他收回取樣杆,杆頭已經被腐蝕掉了三分之一。
“我的天……”
山貓忍不住罵了一句:
“這玩意兒,比之前那些灰線厲害多了。”
陳博士盯著儀器:
“不是厲害,是濃度。”
“如果說谷外的灰線是稀釋了一萬倍的汙水,這裡就是源頭。”
愛莉絲站在顧明身邊,望著那深不見底的黑洞。
“聖樹母親說的,”
她的聲音很輕:
“那個‘龐大存在’,就在裡面。”
顧明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那個洞。
洞也在看他。
那種感覺又來了。
那種被窺視的、被鎖定的、被某種不可名狀之物凝視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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