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光干脆面
“子爵閣下,金雀花家族或許還能靠著財富和關係網斡旋,或許還能保持體面。”
“但我們呢?”
他指向白銀大公:
“你們白銀家族把持帝國礦業百年,得罪了多少人?”
“一旦失勢,那些被你壓榨的礦工、被你排擠的商會,會怎麼對你?”
他又指向黑礁家族代表:
“你們黑礁靠海軍和貿易,海上搶了多少船,陸上壓了多少價?”
“仇家遍天下!”
手指掃過高地公爵、北境的年輕人、蒼鷺的代理人:
“高地領的走私,北境的私兵,蒼鷺家族的魔法材料壟斷……”
“哪一樣不是樹敵無數?”
“以前有樞機會議這面大旗,有我們七家抱團,沒人敢動我們。”
“可這面旗要是倒了……”
他停住,讓恐懼在每個人心中發酵。
“到時候,”
克律塞斯的聲音壓低,像毒蛇吐信一般:
“都不用皇帝親自動手。”
“那些早就看我們不順眼的行省總督、地方貴族。”
“甚至是我們自己家裡的旁支、下面的小貴族……”
“都會像聞到血腥味的豺狼一樣撲上來!”
“他們會把我們撕碎,瓜分我們的領地、財富、甚至妻女!”
密室裡鴉雀無聲。
只有粗重的呼吸聲。
克律塞斯描繪的畫面,並非完全危言聳聽。
貴族世界的規則本就殘酷。
一旦失勢,牆倒眾人推是常態。
“那……那顧明呢?”
“如果他真的像你說的,希望城沒那麼可怕。”
“我們解散了會議,向他……示好呢?”
“他總需要人來幫他治理帝國吧?”
“示好?向他?”
克律塞斯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發出一陣扭曲的乾笑:
“你們以為顧明是什麼人?”
“紳士?”
“慈善家?”
“不!”
“他是個瘋子!”
“一個對貴族有著刻骨仇恨的瘋子!”
他開始編織謊言。
將東境之戰中自己看到的零碎片段、聽說的謠言、以及內心最深的恐懼,混合在一起。
加工成最恐怖的景象。
“你們知道他手下的軍隊,叫什麼嗎?”
“革新軍!”
“革誰的命?”
“革我們貴族的命!”
克律塞斯眼睛瞪得滾圓:
“在東境,我親眼看到。”
“不,我派人打聽到!”
“希望城的軍隊開到哪裡,第一件事就是抓捕當地貴族!”
“不分男女老幼,不分有沒有罪,只要是貴族,先抓起來!”
“然後呢?”
高地大公追問道。
“然後?”
“公開審判?”
克律塞斯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恐懼與殘忍的詭異表情:
“公開審判?不!”
“哪有時間審判!”
“他們有一個標準,一個非常‘公平’的標準。”
他停頓,吊足了胃口。
“高於車輪者,皆斬。”
密室裡一片死寂。
“車輪?”
白銀公爵皺著眉:
“多高的車輪?”
“如果是我們出行用的豪華馬車輪……”
“橫著放。”
克律塞斯打斷他,聲音冰冷。
橫著放!
那就意味著,所有的人,都超過了這個高度!
甚至家裡養的牲畜也不例外。
畢竟一個車輪橫著放才有多少的高度啊!
“這……這不可能!”
蒼鷺的女代理人失聲叫道:
“這不分青紅皂白,簡直是屠殺!”
“對顧明來說,這就是‘淨化’!”
克律塞斯的聲音越來越大,越說越激動:
“他認為所有的貴族都是帝國的蛀蟲,都是壓迫平民的惡棍!”
“他要建立一個所謂人人平等的新世界!”
“而建立這個世界的第一步,就是殺光舊世界的貴族。”
“把我們的財富、土地、莊園,全部分給那些泥腿子!”
他指著在座的每一個人:
“你們以為你們能倖免?”
“你們手上沾的血,比我少嗎?”
“你們莊園裡的農奴,活得比狗好嗎?”
“你們壟斷的行業,逼死了多少小商人?”
“這些,在顧明眼裡,都是死罪!”
“為什麼?”
一想到那個場景,北境公爵的幼子臉色泛白:
“他為什麼這麼恨貴族?”
“就因為他自己出身低微?”
“不止!”
克律塞斯知道,必須把所有人都拖下水,讓每個人都覺得,自己與顧明有解不開的仇怨。
“你們忘了?”
“四年多前,南境剛出現獸人威脅的時候,是誰第一個帶兵去清剿的?”
眾人一愣。
“是顧明!”
“當時他還不是希望城的統領,只是帶著一支小部隊的冒險者頭目!”
克律塞斯的聲音充滿惡意:
“他擊退了獸人的先頭部隊,守住了邊境的一個小鎮。”
“按照帝國律法,立下這種戰功,至少應該授予騎士封號和一小塊封地。”
他環視眾人,看到一些人臉上露出了恍然和不安的神色。
“但是,當時負責論功行賞的是誰?”
“是軍部!”
“而軍部當時聽誰的?”
克律塞斯的目光掃過高地大公、黑礁家族代表、白銀公爵:
“你們幾家,當時可沒少給軍部打招呼吧?”
“說顧明來歷不明,功績存疑,不宜授予貴族身份,以免亂了體統。”
高地大公的臉色黑得能滴出水來。
黑礁代表眼神躲閃。
白銀公爵沉默不語。
“結果呢?”
克律塞斯冷笑:
“顧明只得到了一筆微不足道的金幣賞賜,連個最低等的騎士都沒撈到。”
“據說他當時什麼也沒說,拿了錢就走了。”
“後來,顧明又立了大功,建立了希望城。”
“那一次,皇帝本想授予顧明曙光伯爵的爵位。”
“我承認,那次他的伯爵爵位被我搶了。”
“可你們呢,你們就什麼都沒做嗎!”
“我敢說那些好處你們沒一個比我佔的少!”
眾人面面相覷,無力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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