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讓你帶工業邪神穿越的? 第307章

作者:阳光干脆面

  它們佝僂著身體,四肢扭曲,在霧氣中蹣跚行走。

  看不清細節,但能感覺到,它們已經死了很久了。

  “亡靈……”

  有人低聲說。

  “不完全是。”

  張守拙道士盯著山谷,手指快速掐算。

  “那些東西,不是單純的死物。”

  “它們身上有‘念’。”

  “強烈的怨念,執念,惡念。”

  “這些‘念’被煞氣滋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他轉頭看向顧明:

  “顧指揮,此地不宜久留。”

  “我們身上的生氣,就像黑暗中的火炬。”

  “待得越久,吸引的東西就越多。”

  彷彿為了印證他的話,山谷中的霧氣突然翻湧了一下。

  那些遊蕩的人形,齊刷刷地轉過頭,看向隊伍所在的方向。

  雖然隔著幾公里,隔著濃霧。

  但所有人都有種被盯上了的感覺。

  “建立防線。”

  “無人機低空偵察,繪製谷地詳細地圖。”

  “技術人員採集邊界樣本,分析侵蝕速率和成分。”

  “特戰隊,準備應對可能的攻擊。”

  隊員們立刻行動起來。

  無人機降低高度,冒著被霧氣干擾的風險飛向山谷。

  戰術目鏡上開始出現詳細的地形圖,谷地的結構、霧氣的流動規律、那些人形的分佈位置……

  技術人員在分界線處架設儀器。

  用機械臂採集土壤、空氣和那些灰白色物質的樣本。

  資料開始回傳,分析程式高速咿D。

  特戰隊員們分散開來,佔據有利地形,架起了重型能量機槍和自動榴彈發射器。

  精靈斥候們潛伏到更前方的位置,準備提供預警。

  索拉克斯和紫晶在高空盤旋。

  他們不敢飛得太低,怕被霧氣影響,但已經做好了俯衝支援的準備。

  一切就緒。

  顧明站在半山腰,俯瞰著那片翻湧的灰綠色霧海。

  他知道,真正的戰鬥,從現在才開始。

  而他們腳下這片美麗的森林,這座天堂般的海岸,不過是裹在毒藥外面的糖衣。

  糖衣之下,是足以吞噬整個世界的腐朽。

  他握緊了手中的能量步槍。

  “修整採集一小時資料,一小時後,準備進入!”

  ……

  經過一個小時的修整和採集工作。

  顧明一行隊伍再次出發。

  在精靈斥候的帶領下,他們走過彎彎繞繞的小路。

  花了兩個多小時的時間,才來到了山底下的谷口前。

  隊伍停在了距離那道灰色分界線還有一百米的地方。

  一百米,在平地上不過十幾秒的衝刺距離。

  但在這裡,這一百米像是兩個世界的緩衝帶,生與死的最後間距。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前方那條線。

  跟通過望遠鏡看到的模糊不同。

  此時的它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

  一側是腐爛的、病態的灰白色土地、

  土壤顆粒細小如粉末,表面覆蓋著一層油亮的、類似黴菌的薄膜。

  沒有植物,沒有昆蟲,連石塊都呈現出被侵蝕後的蜂窩狀結構。

  另一側,是他們腳下這片正常的土地。

  土壤是健康的深褐色,草葉青翠,偶爾能看到小甲蟲爬過。

  雖然所有人都知道這片“正常”也不過是假象。

  但至少看起來像是活著的。

  死與生的界線,就這麼赤裸裸地橫亙在眼前。

  “不能再往前了。”

  說話的是三名精靈斥候中的一位,夜露。

  這位平日裡總是沉默寡言、動作迅捷如風的女性精靈。

  此刻聲音裡帶著一種完全無法掩飾的顫抖。

  她沒有看任何人,只是死死盯著那條灰線。

  眼神里翻湧著太多東西。

  恐懼、悲傷、還有深埋的憤怒。

  顧明側頭看她:

  “你見過這東西?”

  “見過。”

  夜露的聲音很輕,但在這片死寂的環境中清晰可聞。

  “四個月前。”

  “翡翠林第七偵察隊,二十三人。”

  “我是副隊長。”

  她終於轉過臉,顧明看到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蓄滿了淚水,但沒有流下來。

  “我們接到聖樹的預警,說舊大陸邊緣有異常能量波動。”

  夜露開始講述,語速很慢,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隊長帶隊,我們穿過海域,抵達這裡時。”

  “灰線還在山谷的更靠前的位置。”

  她抬起手指向前方:

  “那時候,這裡還有樹木,還有溪流。”

  “雖然已經有些不對勁,但至少看起來還活著。”

  隊伍裡的所有人都安靜下來,連呼吸都放輕了。

  “我們繼續向內探查。”

  夜露繼續說:

  “在距離山谷入口大約三百米的地方,發現了第一具被感染的東西。”

  她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語:

  “那是一隻林鹿。”

  “體型很大,鹿角很美。”

  “它側躺在地上,像是睡著了。”

  “但它的皮毛從腹部開始,變成了灰色。”

  “不是染色的灰,是從內部透出來的、死了一樣的灰。”

  “隊長下令不要靠近。”

  “我們隔著二十米用魔法觀察。”

  “那鹿的心臟還在跳,很慢,一分鐘大概三下。”

  “但它沒有呼吸,眼睛是睜著的,瞳孔裡什麼都沒有,只是一片空白。”

  夜露的聲音開始發抖:

  “我們決定採集樣本。”

  “最年輕的隊員,一個才一百九十歲的小夥子。”

  “按你們的演算法大概剛成年,他自告奮勇。”

  “他說自己動作最快,萬一有事也能立刻撤退。”

  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雖然明知道很危險,但為了任務。”

  “隊長最終同意了。”

  “我們給他套了三層自然護盾,還在他腰上繫了藤蔓。”

  “另一頭由我們十個人拉著。”

  “他慢慢地、慢慢地走過去……”

  “就在距離那鹿還有五米的時候,灰線突然動了!”

  夜露睜開眼,淚水終於滑落:

  “不是從地面蔓延,是從那鹿的身體裡噴出來的。”

  “像霧,像煙,但比那些更粘稠。”

  “它瞬間就裹住了那個小夥子。”

  “三層自然護盾像紙一樣被撕開。”

  “他連慘叫都沒發出,只是僵硬地站在那裡。”

  她描述的畫面讓所有人脊背發涼。

  “我們拼命拉藤蔓,想把他拽回來。”

  “但拉不動。”

  “不是重,是藤蔓的另一頭好像粘在了什麼東西上。”

  夜露的眼淚不停地流,但她沒有擦拭。

  “然後,我們看到那小夥子的皮膚開始變灰。”

  “從手開始,然後是手臂,肩膀,脖子……”

  “過程不算快,我們每個人看的都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