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讓你帶工業邪神穿越的? 第227章

作者:阳光干脆面

  “他開啟了帝都的部分武庫,將武器分發給自願守城的市民。”

  “承諾減免商稅,爭取到了商人集團的財力支援。”

  “甚至還說服了當時中立的法師協會提供援助。”

  “他繞過了癱瘓的貴族議會和互相猜忌的將軍們,依靠平民、行會和非主流力量,守住了帝都最關鍵的三天,等來了忠於皇室的邊軍。”

  “不靠傳統的軍力碾壓,而是靠打破規則,聚合被所有人忽視的力量,靠對時局和人心的精準把握,以及關鍵時刻的冷酷與果決。”

  “並且他曾在圍城最艱難時,親自處決了試圖開城投降的親舅舅以震懾全軍。”

  “那場勝利,不僅擊退了叛軍,也徹底奠定了他的威望。”

  “登基之後,初期他推行了包括限制貴族私兵、整頓吏治、鼓勵商貿等一系列改革。”

  “手腕強硬,絕非易於操控之輩。”

  畫面淡去,回到會議室冰冷的燈光下。

  “矛盾就在這裡。”

  周子謙總結道,目光掃過在場眾人。

  “這樣一位憑藉非常規手段上位、深知資訊與民心重要性的鐵腕君主。”

  “怎麼可能在晚年如此輕易地,被獅心公爵克律塞斯用如此粗糙的資訊封鎖和謊言,被幾大公爵家族架空虛置?”

  “甚至被玩弄於股掌之間,沉浸在虛假的‘喪女之痛’中?”

  “這不符合其行為模式和歷史邏輯。”

  會議室裡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情報主管雷毅用手指敲著下巴:

  “只有三種可能。”

  “一,他老了,雄心不再,被漫長的統治和帝國的沉痾拖垮了心智,加上可能的喪子之痛……”

  “可公主未必是他最屬意的繼承人。”

  一位負責社會分析的專家插話。

  “歷史資料顯示,皇帝與伊莎貝拉公主的母親感情深厚,但其母早逝,且公主是女兒身,在晨曦帝國傳統中並非首選。”

  “再加上皇帝還答應了公爵家族的聯姻要求,打算將伊莎貝拉公主嫁出去。”

  “更是佐證了這一猜測,皇帝可能有其他子嗣或屬意人選。”

  “公主的‘噩耗’或許只是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而非全部原因。”

  “至於第二種可能。”

  情報主管雷毅繼續分析:

  “他身邊最核心的圈子出現了我們不知道的裂痕或背叛。”

  “侍衛長、內廷總管、甚至某位相伴多年的老臣……”

  “如果這些眼睛和耳朵被堵上或轉向,再英明的君主也會變成瞎子。”

  “還有第三種。”

  顧明再次開口,聲音平靜,卻讓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間集中。

  “他在將計就計。”

  眾人一怔。

  “假設皇帝從未真正相信女兒叛國而死。”

  顧明站起身,走到全息地圖前,帝都的立體影像緩緩旋轉。

  “假設他從一開始就嗅到了陰值奈兜馈!�

  “但敵人在暗,勢力盤根錯節。”

  “強行清洗?代價巨大,可能引發內戰。”

  “那麼,不如……順勢而為。”

  他用手劃過帝都的投影:

  “表現出悲痛、消沉、放任。讓那些潛伏的、跳出來的敵人,自己走到舞臺中央,盡情表演。”

  “讓他們以為自己掌控了一切,讓他們暴露彼此的聯絡、他們的訴求、他們的手段。”

  “而皇帝自己,則退入陰影,冷眼旁觀,等待時機。”

  “他在釣魚?”

  雷毅皺眉:

  “用自己當餌,甚至用自己的名聲和女兒的聲譽當餌?這代價也太……”

  “對於一個曾經為了皇位能處決親舅舅、利用一切可用力量的人來說。”

  顧明轉身,目光掃過眾人。

  “只要他認為最終的收穫值得,沒有什麼代價是不能計算的。”

  “尤其是,當他認為局勢已經敗壞到需要下一劑猛藥的時候。”

  會議室裡一片寂靜。

  這個推測比皇帝老邁昏聵更合理,也更令人心底發寒。

  “我們之前的評估過於片面了。”

  顧明回到主位,手指在控制板上快速敲擊。

  將皇帝阿瑟斯·晨曦七世的情報檔案標記上最高優先順序的紅色印記。

  “周子謙,調整情報方向。”

  “下一步,提高對皇帝阿瑟斯·晨曦七世個人及其真實意圖的調查等級。”

  “我們需要知道他不只是釋出了什麼命令,更要清楚他每天見了誰,沒見誰,情緒有哪些細微變化,宮廷內的人員、物資、資訊有哪些不正常的流動。”

  “我們需要更立體、更深入的畫像。”

  “相應的資源和優先順序,立即調整!”

  “他絕非簡單的昏聵皇帝,他可能是一個……正在陰影中磨刀的獵手。”

  “明白。”

  周子謙迅速記錄。

  “那麼……”

  顧明環視會議室:

  “基於對潛在對手的重新評估,我們更需要清楚地知道自己付出了什麼,得到了什麼,還缺什麼。

  “今天的總結會議,現在開始吧。”

  “按照老規矩,謝主任,你可以開始了。”

  “好。”

  謝笑愚站起身來,習慣性的推了推自己的眼鏡框。

  他拿著手中的平板,首先報告起此次他們在東境之戰中的損失。

  “顧指揮,周總參,各位同志。”

  “以下是‘東境支援戰役’及後續東境維持行動,截止昨日子夜零時的完全損失統計與評估報告。”

  他的聲音平穩,像在陳述天氣,但第一個數字出現時,空氣還是為之一凝。

  “物資消耗,分兩部分。”

  主螢幕左側列出清單,呈現在眾人面前。

  “戰時消耗。”

  “制式步槍彈,各口徑,總計消耗約一百八十七萬發,佔戰前前線儲備的55%。

  其中特種破甲彈、干擾彈等高價值彈藥消耗佔比異常,達到32%,反映敵軍重防及薩滿單位構成超出預期。”

  “無人機用高能電池單元,消耗兩千四百個標準單位,戰損及無法回收的無人機自身攜帶電池計入後,相當於耗盡我們三個月的標準儲量。”

  “各型號爆炸物,包括手雷、炸藥包、定向雷……”

  他一項項報下去,數字精確到個位。

  沒有感情,只有事實。

  但每一個數字背後,都是流水般潑灑出去的資源,是希望城工業儲備的失血。

  “戰後維持與建設投入:”

  謝笑愚切換畫面,圖表變成代表糧食、藥品、建材的圖示流。

  “截至昨日,東境營地共消耗標準應急口糧八百噸,日常食品補給另計。”

  “藥品,特別是抗菌劑和止痛劑,消耗量為和平時期同等規模人口聚居點的十二倍。”

  “聖樹之水作為戰略治療資源,以標準生命能量濃度計量,消耗三十五單位,已動用戰略儲備。”

  “臨時營房建材、道路硬化材料、供水管道、基礎衛生設施耗材……摺合標準建設點數七萬五千點,這還不包括人力成本。”

  他頓了頓,給出結論:

  “僅物資一項,維持東境現有存在,每日消耗相當於希望城核心區三日的基準消耗量。”

  “我們的遠端投送和本地補給能力,正在經受極限壓力測試。”

  “第二部分:裝備損耗。”

  全息影像變為各種裝備的3D模型,旁邊標註著損傷狀態百分比和維修建議。

  “輕武器與單兵護甲:損壞率平均18%,其中徹底損毀不可修復佔7%。”

  “主要損毀原因為獸人重型武器打擊、以及薩滿的腐蝕性法術。”

  “重點:無人機部隊。”

  “參戰各型無人機,總戰損率41.3%。其中偵查型損失最為慘重,戰損率68%,多數毀於敵軍對空法術和精準遠端打擊。”

  “轟炸型損失35%,主要損失於低空突防時被密集法術火力擊落。”

  “可回收殘骸率不足30%。”

  “機甲單位。”

  畫面切換到幾臺造型猙獰的鋼鐵巨人,其中一臺的3D模型上佈滿了代表嚴重損傷的紅色區域。

  “重型戰鬥機甲,參戰四臺,兩臺遭受結構性損傷,核心動力爐過載,修復價值存疑,建議退役拆解。”

  “主要問題暴露:對巨人類單位的重型鈍擊防護不足,關節部位在複雜地形長時間作戰後故障率激增。”

  “各型特種車輛。”

  “魔法-科技混合裝備評估:‘風暴’投射器的頻率穩定裝置在高強度法術環境下出現共震失靈。”

  “單兵能量護盾發生器對持續性元素傷害,如酸液、持續火焰的防禦效果低於實驗室資料……”

  “第三部分:人員傷亡。”

  會議室的光線似乎又暗了一些。

  謝笑愚面前的圖表變成了簡潔但沉重的名單和數字彙總。

  “我方直接戰鬥及相關保障人員,總計參戰八千七百四十三人。”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但語速不自覺地放慢了。

  “陣亡:六百二十七人。”

  “重傷,預計將永久退出戰鬥序列或留下嚴重殘疾者:一百八十八人。”

  “輕傷,需短期治療休養者:兩千一百零五人。”

  數字念出,沒有修飾。

  每一個都像一顆冰冷的石子,投入寂靜的湖面,卻聽不到迴響,只有沉重的下墜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