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池淺芽
第117章 庫曼索家族的回饋
劍魚作為高速追逐型掠食者，其心血管系統極為強大。
即便被刺穿了心臟、頭部和鰓部，依然保有相當的行動能力，需要幾分鐘到十幾分鍾才會力竭或者失血性休克。
別看里奧連續用了好幾下【弱點打擊】，還是經過了一整個控魚的過程後才將它拉上來。
這條劍魚本身就被裡納爾迪叉中了一次，在衝船的途中又被裡奧來了個萬箭穿心。
里奧發動攻擊後，其他船員也跟著投擲......身上傷痕累累。
“可憐。”里奧半真半假的說，“它如果老實點，不會死的這麼慘。”
佩格萊里尼嘴角抽搐：
“我看你下手的時候一點沒有手下留情。”
里奧搓了搓手：
“看見魚就想獵，老毛病了。”
佩格萊里尼不知道是笑還是哼了一聲：
“你這毛病挺好的。”
里奧蹲在地上問佩格萊里尼：
“之後怎麼處理它？直接宰掉嗎？”
這時船長里納爾迪過來，指著一側對里奧說：
“回去你的崗位。”
戒備狀態已經解除，船員們要各歸其位，里奧雖然立了大功，同樣不能破壞規矩。
里奧才想起來，他現在還上著‘班’呢，趕緊跑回了‘工位’。
他走後，父子倆沒有著急處理這條魚，而是盯著里奧的背影看。
“你還覺得他是瞭望手的好苗子嗎？”里納爾迪問父親。
“安東尼諾不是跟你介紹過了嘛......他是獵魚的高手。”佩格萊里尼回。
“但他又不能上伸展臺。”
“這跟他是個好獵手有什麼關係？”
“要不然讓他試試？”
“來幫忙的人不能去伸展臺，這是規矩。”
“我是船長，我覺得他可以。”
“這跟銀鰭號沒有關係，這是庫曼索家族的規矩。”
“我都當船長了，不能定幾個新規矩？”
“讓你當船長是為了培養責任心，並推著你快速成長，定規矩不在這個規矩裡。”
“切——”
......
漁船在中午12點準時返航。
返航時馬達開啟，槳手可以休息，但不能離開崗位。
里奧坐在工位上覆習昨晚的知識，感覺頭頂一暗。
里納爾迪出現在他的身前：
“安東尼諾說的沒錯，你獵魚很厲害。”
里奧做起了白日夢：
“是要給我‘升職’嗎？”
里納爾迪搖頭：
“以前有很多人來幫忙時受了傷，還有人沒回去，家族裡定了外人不能上伸展臺的規矩。”
里奧想到了安德烈那天講的其中一個故事——
1992年7月，一位漁民被一條250公斤級大劍魚拖入海後遭劍魚長吻連刺身亡。
那一年比安奇來了墨西拿......
他說一整個墨西拿海峽的氣氛都很緊繃，大家自發的組織了許多祭奠活動，‘銀鰭’號上都沒有什麼說話聲。
里奧能理解庫曼索家族定下這個規矩的原因。
如果是他來做船長，也不會把危險的事交給來幫忙的人，便不再糾結，問里納爾迪：
“那你來找我有什麼事？”
里納爾迪看著伸展臺說：
“不能讓你當投擲手，但可以教你點做投擲手需要具備的能力，要學嗎？”
里奧指著自己問：
“我可以學？”
里納爾迪露出一個笑容，那笑容更像是剛成年的孩子，而不是什麼銀鰭號的船長：
“分享海上經驗和古法航海技術是我們庫曼索家族對大家幫助的回饋，每一個來幫忙的人只要想學，都會教的。”
里奧猛點幾下頭，表達了他的態度——要學的要學的，同時感慨萬千的說：
“要是所有西西里的船長都像你們這麼‘無私’就好了......”
馬爾扎梅米都不許外地人上本地漁船，這樣一比差別可太大了。
里納爾迪聳肩：
“因為西西里沒有漁船像我們一樣......隨時都有家族手藝失傳的風險，時代在進步，這些經驗不是什麼稀罕東西，甚至已經落伍，我們沒有能力支付報酬，再藏著掖著......以後誰還會來幫我們？”
“但對於我而言，這些知識很寶貴。”里奧認真的說。
“所以趕緊起來吧。”里納爾迪催促，“抓緊時間，我教你點有用的，你的基礎太差了。”
......
里奧不能離開崗位，里納爾迪便在里奧的工位附近給他上課。
“你剛剛看到了獵殺一條劍魚的全部過程，應該能發現繩子是整個過程的關鍵，其實在全部魚事活動中，繩子都起到了很關鍵的作用。”
里納爾迪拿著小臂粗細的纜繩給里奧解釋：
“單從獵劍魚而言，控繩是整場獵捕的核心命脈，劍魚衝刺、反撲、深潛、繞船等突發狀況瞬息萬變，繩子是連線人與獵物的唯一紐帶，如果不會控繩，輕則獵物掙脫，重則繩索抽擊傷人，更為嚴重的會被拖拽墜海......因此控繩是所有船員的必修核心技能，也是漁民日常訓練的重中之重，我教你幾個訓練方法，你回去後每日練習。”
里奧點頭：
“明白。”
里納爾迪把繩子的一頭交到里奧手裡，自己則拉著另一端向船頭的位置慢慢移動：
“我先教你‘讀繩’，閉上眼睛，感受手裡繩子的拉力變化，感受不到了就喊停。”
“好的。”
“手上有感覺嗎？”
“有。”
“現在有嗎？”
“有。”
“好，那你感受一下，我是否在拉它？”
“感覺不出來......”
“再來，慢慢感受。”
......
“繩子是我們的第二雙眼睛，你回去要多加訓練，讓手和皮膚與繩子‘心意相通’，當你與繩子進行了有效的連線後，下一步就可以與魚進行真正的較量了。”
裡卡爾多雙腳分開，重心向後壓低，拉著繩子的另一端對里奧說：
“但控繩的不是兩隻手，而是整個身體，你要學會用身體和魚戰鬥，跟著我做這個動作，我們兩個用繩子做力量對抗，如果回去沒有人陪你練，你就把繩子系在樹上自己練。”
“好的！”里奧模仿著裡卡爾多的動作進行站位訓練。
......
“大魚猛衝和掙逃的力道往往極具爆發力，而且是隨時都會出現的，學會了使用身體控繩後要進行長時間的突發控繩模擬，你站穩了，我要開始模擬了。”
“來吧！”
......
船頭，百無聊賴的加蒂像小大人一樣嘆氣。
好幾次想去找哥哥里納爾迪都忍住了。
但他實在太無聊，去船艙裡找爸爸：
“你能不能把里納爾迪的船長卸掉？”
佩格萊里尼問：
“為什麼？”
加蒂生氣的說：
“自從他當了船長，陪我玩的時間越來越少，也不愛笑了，變得越來越像你，但他今年才18歲！”
他生氣的指船尾：
“你看，他居然和你一樣，去教人了！”
佩格萊里尼揉了揉加蒂頭頂上的‘小鳥窩’：
“這是庫曼索家族對於尊重和幫助的回饋，你長大後也要做船長，也要去回饋這些來幫助我們的漁民。”
不等爸爸說完，加蒂煩躁的跑出去：
“又開始講大道理......我才不要長大，不要當船長，不要變成跟你們一樣無聊的人！”
......
投擲手需具備相當豐富的經驗。
但經驗不是一兩個小時能掌握的。
里納爾迪把訓練方法一一教會里奧，囑咐他回去勤加練習。
“下面是模擬投擲訓練。”里納爾迪看了一眼陸地，“這應該是今天的最後一課了。”
他們馬上就要進港。
里奧也回頭看了一眼，依依不捨的說：
“時間過得真快啊。”
我還沒學夠呢！
里納爾迪聳肩：
“可能是我的教學水平有了進步。”
里奧笑著誇讚：
“你和你爸爸都是厲害的老師！”
里納爾迪又一次拿起繩子：
“你的投擲準頭沒有問題，可劍魚出現往往只有一瞬，而不是每一次遇到劍魚都會發動攻擊，如果是幼魚和孕魚便不會捕獵，這不僅僅針對於劍魚，對於其他魚類也是同樣的，所以在千鈞一髮之際的反應能力非常重要，我們來進行一個反應力投擲訓練。”
獵魚從不是一項趕盡殺絕的活動，漁民也會對大海有敬畏與尊重，這也是必修課之一。
里納爾迪遞給里奧一根魚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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