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池淺芽
“那我來幫你解決購買渠道,安德烈不懂海上的事。”索爾貝託強壓住翻湧的憤怒說。
里奧見索爾貝託這麼快喫完一整片番茄麪包,又遞過去一片:
“購買渠道的問題也解決了......您就別操心了。”
索爾貝託徹底紅溫,晚上也喝了不少酒的他提高了音量:
“又是誰給你解決的?”
里奧笑着說:
“您不要每次回來都在爲我的事操心,我在馬爾扎梅米過的很好,講講您,最近怎麼樣?駐場是去幹什麼了?巴勒莫好玩嗎?我還沒去過呢......”
索爾貝託拿着番茄麪包久久不語,只是盯着里奧看。
過了四五秒鐘,他突然破怒爲笑:
“你們沃爾佩家族的人......全都是一個樣子。”
“什麼樣子?”里奧好奇的問。
索爾貝託咬了一口手裏的麪包:
“無論在哪兒,身邊總是能快速聚集來一羣人,而且大家都心甘情願的幫助你們。”
里奧唏噓的說:
“我只記得小時候家裏總是有很多客人。”
里奧的父親是一位商人,小時候家裏基本每天都有客人到訪,父親還有許多往來密集的朋友,來自天南海北,索爾貝託只是其中之一。
索爾貝託幾口把麪包喫了,敲着桌子對里奧說:
“其他的事情我都可以不管,我相信你有辦法解決,但出海的經驗必須要好好聽我講,這是你從別人那學不來的。”
里奧猛猛點頭:
“我會小心的等到您回來,這兩個月一切以安全爲重,有一點風險的事絕對不幹。”
裝備和漁具的事情解決了。
捕撈什麼也解決了。
經驗是里奧現在唯一欠缺的一環。
“不行。”索爾貝託搖頭,“等兩個月之後再給你講,一切都晚了,你現在困嗎?”
里奧也搖頭:
“我今天起得晚。”
索爾貝託鄭重的說:
“那我儘量把現在需要知道的常識先告訴你,你能記多少記多少。”
里奧起得晚,但索爾貝託今天卻是早早的醒來趕路。
不過一想到里奧未來有可能因爲缺乏經驗而陷入危險境地,他就一點都不困了。
‘沃爾佩家族的人全都是一個樣子,無論在哪兒,身邊總是能快速聚集來一羣人,而且大家都心甘情願的幫助他們。’
這句話在時隔二十多年,再次應驗到了索爾貝託身上。
......
索爾貝託從天氣,講到洋流。
從落水自救,講到識別漁汛。
再從控船位,講到船舶臨時搶修。
出海的知識不是一句兩句能講完的,尤其在岸上很難學會。
索爾貝託只能掰開了揉碎了的反覆講,生怕有一點遺漏就釀成大禍。
當他終於把近海潛水捕撈需要的絕大多數知識傳授完,太陽已經出現在海平面。
“這些應該夠你這兩個月用了,其他的知識等我回來再慢慢教你。”
索爾貝託一夜未眠,講了整整一夜。
里奧在感動之餘,也覺得身上的擔子變重了,似乎出海不再是一個人的事。
“我爭取在海上早日闖出一番天地。”里奧半是玩笑半是認真的喊起了口號。
索爾貝託站起來,對着太陽扭了扭僵硬的老腰:
“你們沃爾佩家族的人只要想做總是會成功。”
這一夜索爾貝託叔叔說了好幾次你們‘沃爾佩家族’,顯然指代的不只是一兩個人。
里奧好奇的問:
“我叔叔也是這樣的人?”
索爾貝託表情怪異的呵呵笑了兩聲沒有說話。
里奧見他這幅樣子,知道肯定有大瓜,頓時來了興趣,追着他問:
“您給我講講啊。”
索爾貝託低頭看了眼時間:
“下次吧,我要回去了。”
“您今天就要走?”里奧大驚。
夜裏聊起回來的原因,索爾貝託說他是回來辦事。
里奧以爲他要在馬爾扎梅米待幾天呢。
索爾貝託笑着說:
“事情辦完,可以離開了。”
第60章 好高蜻h的外地人?
里奧送索爾貝託去村外坐車回巴勒莫。
二人在村口遇到了恩佐。
“我還以爲只有我一個人會來送你呢。”大塊頭笑着說。
索爾貝託讓里奧先回去,說是有事跟恩佐說。
里奧與索爾貝託告別,又說了幾句讓他注意安全和身體的話後聽話的離開。
恩佐走到索爾貝託身邊,與他並肩同行,走着走着,用大拇指指身後:
“我以爲你今早會去‘教訓’一下薩爾瓦託雷再回去。”
索爾貝託笑着說:
“願意幫里奧的人多得很,還輪得到我去做麼?”
恩佐哈哈笑了兩聲:
“看來夜裏發生了很多事啊,你終於學會‘放手’了。”
索爾貝託也跟着笑了兩聲,拜託道:
“我不在的日子裏,替我照顧下里奧......謝謝了。”
恩佐是馬爾扎梅米最硬的拳頭,他肯關照一下,里奧會減少許多麻煩。
恩佐拍着光禿禿的腦門說:
“說真的,這事也不一定能輪得到我來做。”
“什麼意思?”索爾貝托特意把里奧支開,就是爲了說這事。
你現在告訴我,你辦不了?
恩佐回憶起某些畫面,表情猙獰:
“提到‘兇狠’,大家第一個想到的可能不再是我了。”
......
羅薩莉亞的割繩刀沒了。
沒有好刀,去海上的風險會急速攀升。
出事後的當天,她找商人訂了一把新刀,要求是‘趁手’和‘鋒利’。
羅薩莉亞近期本就是馬爾扎梅米的‘風雲人物’,此事一出,立即成了村裏的大新聞。
有動作電影愛好者造謠說——羅薩莉亞覺得一把刀不夠用,以後要隨時佩戴雙刀。
還有好事之徒揚言——夜裏路過羅薩莉亞家門口見窗內有寒光閃過,還有叮叮咣咣的聲音,她一定在裏面練刀呢。
更有唯恐天下不亂之人拍着胸脯保證——羅薩莉亞嫁給西蒙之前在原先的村子裏當過屠夫,在金槍魚加工廠乾的也是解剖的工序,此人最擅長一擊斃命。
“聽說了沒有?今天早上羅薩莉亞在魚市上和商人聊價格,那商人嚇得主動給她每公斤漲了1000里拉,還問她滿意不滿意。”
“啊?那之後會不會沒人敢和她交易了?”
“怎麼可能!誰還敢欺負馬爾扎梅米赫赫有名的‘絕命寡婦’?怕是想喫她的雙刀了吧!”
“你快別說了,兩年前我不小心順走了他們家門口的兩個罐子,不行,必須得還回去,要不然我這個心突突突的跳個不停!”
“快去排隊吧,薩爾瓦託雷帶着他的兩個兄弟一大早就去了羅薩莉亞家道歉,咱也不知道是因爲什麼。”
自那天起......
‘絕命寡婦’的名號正式力壓‘馬爾扎梅米最硬的拳頭’成爲了兇殘的代名詞。
.......
里奧從村口回來,先是去了一趟魚市,向伊索解釋索爾貝託回來了,夜裏沒有去抓螃蟹,之後又去了雜貨鋪。
這兩天消耗了太多面包,要來補點貨了。
他在雜貨鋪裏聽到村民們議論‘絕命寡婦’的竊竊私語。
但他着實無法把讓人聞風喪膽的‘絕命寡婦’和那個臉色煞白的瘦弱婦女聯繫到一起去。
只覺得這事挺可笑的。
“你不是前天才來過,怎麼今天又來了?”
尼古拉斯對大客戶的採買頻率瞭如指掌,今天還沒到他的補貨時間。
里奧拿袋子裝麪包:
“昨天索爾貝託叔叔回來了,我做了些喫的給他,上次買的麪包喫完了。”
見里奧買的又是麪包這種便宜玩意,尼古拉斯不鹹不淡的說:
“索爾貝託大老遠的回來,你就請他喫麪包啊。”
里奧着急解釋:
“沒有啊,還有番茄,我把它們做得很好喫,索爾貝託叔叔喫了很多片,早上他還在喫。”
“不可能不可能!”尼古拉斯把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一樣,“索爾貝託這輩子最討厭喫的東西就是番茄,對不對親愛的,我記得你們兩個小時候是鄰居?”
昨天還恨不得把彼此砍死的夫妻今天和好如初,尼古拉斯的妻子韋羅妮卡還主動來幫助丈夫清理貨品:
“索爾貝託的媽媽烹飪技術不太好,一年四季做飯只會放番茄醬,長大後索爾貝託確實不喜歡喫番茄了。”
尼古拉斯對里奧拍了下手:
“你看,我沒說錯吧!”
......
一夜沒睡,里奧毫無睏意。
買完麪包,他去了大胖橘常待的岸邊,抱着小貓看緩緩上升的紅日。
昨天這個時候,他正在做夢。
夢裏的內容太過美好,醒來後他想讓時間停止,一直一直的夢下去。
今天的這個時候,他依然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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