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池淺芽
船廠裡的生活條件實在太差了,大門和羅薩莉亞家的差不多,窗戶也都破破爛爛。
小野貓們和里奧混熟了,不安於等待投餵,有些膽大的已經開始‘入室搶劫’,它們‘入室’的路線高達十幾條之多,里奧拿這幫野貓沒有一丁點辦法。
相較於提升整個船廠的環境質量和安全性,還是租一個小房子來得更加划算。
當然了,這件事可能無法短時間內實現,但里奧想要嘗試潛水捕撈。
一旦這條路走通,收入將會繼續漲!
回想起伊索在眾目睽睽之下許下的‘諾言’,里奧就忍不住想要大笑幾聲。
“嫌我的螃蟹少?”
“等將來有了大船,幾十噸幾百噸的捕撈,你可千萬不要說‘吃’不下!”
......
燈塔沒開門,里奧返回村中心,路上他那副喜笑顏開的樣子被乘涼的尼古拉斯看到。
尼古拉斯酸溜溜的說風涼話:
“真是羨慕那些沒有煩惱的人,天天臉上掛著笑,不像我們啊,要為生活操勞,一天想不到幾件能開心的事。”
在尼古拉斯心中,里奧已經坐實了經濟條件不錯的人設。
可這個該死的外地人就是不來他的雜貨鋪消費,每次去也只挑些便宜的。
但他的雜貨鋪裡也有很多滯銷的產品啊。
當時就不該賣弄聰明的大腦,讓薩維爾把錢賺了。
“我正要去雜貨鋪。”里奧走向尼古拉斯。
尼古拉斯不願意看他,敷衍的招了招手:
“去吧去吧去吧,番茄都是早上到的。”
“今天不買番茄。”里奧站到尼古拉斯的身邊,這地方是樹下,有陰涼。
尼古拉斯一聽更煩躁了,繼續擺手:
“去吧去吧,直接去吧,茄子也是新鮮的。”
里奧低頭問:
“我想買個鋪在床上的墊子,上次去買番茄,看到你那裡靠牆擺著一個,那個多少錢?”
索爾貝託給里奧買了一些新床品,但那張床實在太硬。
里奧現在夜裡出去,白天睡覺,更需要一個良好的睡眠環境。
如果未來有了自己的小房子,這些東西都可以帶過去,早買早享受。
里奧臉上的笑容瞬間轉移到了尼古拉斯臉上。
果然是有錢的傢伙啊!
我那兩年多還沒有甩賣出去的床墊被你看上啦?!
尼古拉斯熱情的樣子與剛剛判若兩人:
“18萬里拉,雖然是二手的,但上一任主人一次沒用。”
“那為什麼退回來呢?”里奧問。
尼古拉斯拉著他離開:
“我們去雜貨鋪看看貨,邊看邊聊。”
里奧一動不動:
“在這裡說吧,這裡有陰涼,我先了解一下,不一定買。”
西西里的夏天非常炎熱,隨著進入8月份,氣溫更加的高了。
尼古拉斯摳得要命,雜貨鋪裡的電風扇從來沒有開啟過,一進去裡面跟蒸桑拿似的。
他也熱得難受,所以才會出來乘涼。
尼古拉斯用碩大的身體幫里奧擋住陽光,滿臉堆笑:
“那更要去雜貨鋪聊了,那裡有電扇,我給你開倆!”
第42章 錢真是個好東西
尼古拉斯看人的眼光和他挑選貨品的眼光一樣......不咋地。
庫房裡壓了很多滯銷品,這個床墊格外的佔地方,看它不順眼很久了。
即使里奧把價格砍下去了將近一半、只給10萬里拉,還是答應賣了。
他不僅同意降價,還親自幫著里奧把墊子搬去船廠,不僅如此,見里奧想要重新佈置臥室,他還留下在一旁幫忙。
那一倉庫滯銷品就指望里奧一一拿下了!
里奧倒是沒有多想。
索爾貝託安排的‘記賬’服務隨著8月的到來結束,他手裡又沒帶那麼多現金,以為尼古拉斯跟過來是為了拿錢,順帶著給了一套‘售後服務’。
船廠沒什麼能招待人的東西,只有純淨水。
幹完活,里奧把臥室裡唯一的一把椅子讓給尼古拉斯,自己躺到了床上,喝水休息。
別看只是多了一個小小的床墊,居住環境馬上提高了一個檔次,更像是海景大床房了。
這10萬里拉花的真值。
錢果然是個好東西!
尼古拉斯的眼睛在破房子裡轉了一圈,嘖嘖稱奇的說:
“我來過船廠幾百次,從來沒覺得這地方這麼好,一想到索爾貝託要把它賣了,還真有點捨不得呢。”
躺在新床上看大海的感覺更好了,里奧抱著腦袋想——這可是我的‘根據地’,是我在西西里的根,我也捨不得讓索爾貝託叔叔把它賣掉。
“這個船廠賣多少錢?”里奧問尼古拉斯。
尼古拉斯想了想回答:
“好像是一兩個億里拉,怎麼,你想買?”
後半句當然是開玩笑。
誰會在這麼不景氣的年頭花那麼多錢買船廠呢?
里奧笑著回:
“是啊,正在存錢。”
里奧是笑著回的,尼古拉斯自然也認為他在開玩笑。
但這個想法卻真實的在某個人的心裡紮根了。
......
伊索對里奧的承諾的確掀起了一股波瀾,但很快便熄滅。
在大夥兒看來,這就是一個新手漁民賣出去了一盆螃蟹的小事。
除了里奧,很少有漁民會愁售賣的問題,他們都有著關係不錯的商人。
如果說伊索答應每天收里奧10噸螃蟹,那確實值得討論個三天三夜。
但十幾二十只......算了算了,有這個閒工夫還是想想怎麼過好自己的日子吧。
大部分漁民心態如此,但這件事卻狠狠的刺中了某些人脆弱的心靈。
時間回到2個小時前。
碼頭與村中心交接的石階上。
“他憑什麼!”
薩爾瓦託雷三個人打魚的時間短,只有一年多,目前還處於要四處求爺爺告奶奶、找商人收魚的狀態,沒有固定的合作伙伴。
這其中最大的‘爺爺’,當然是慷慨的伊索。
三個人每天輪流去給伊索當免費的勞動力,見面必點頭哈腰的。
結果換來了什麼呢?
伊索每天只賞他們幾口二手菸。
憑什麼這個新來的能和伊索達成長期合作關係?
雖然很不服氣,但名叫西蒙斯的巴勒莫人理智還在:
“里奧不來魚市,我們可能再也沒機會佔到那麼好的位置,這可怎麼辦?”
這三個人從未放棄搶里奧的位置。
只是在等待一個好的時機。
老保羅讓煙的事情過去了一週多,早就被村民們遺忘,他們怕的是坐在里奧旁邊的安德烈。
不過解決辦法已經想出來了,而且就要在明天實施。
“這小子邭庖蔡昧耍覀兠魈煲獎邮郑魈觳粊砹恕!绷硪粋夥伴溫琴佐憤憤不平的說。
薩爾瓦託雷瞪了他一眼:
“再說他邭夂梦腋惴槪 �
薩爾瓦託雷聽不得別人邭夂茫绕涫悄莻本應該在‘歧視鏈’更低端的里奧。
西蒙斯站起來,催促夥伴:
“我們快過去吧,今天可以去那個位置,這可能是唯一的一次。”
里奧提前賣光了螃蟹,他待的位置空出來了。
薩爾瓦託雷起身搬貨:
“那可不一定,說不定他過幾天又回來了。”
“不能吧?”溫琴佐用下巴指伊索貨車的方向,“伊索都說了,以後他有多少收多少。”
薩爾瓦託雷一邊搬東西一邊小聲說:
“伊索從不食言,萬一食言的是那個新來的呢?”
西蒙斯湊過去問:
“什麼意思?”
薩爾瓦託雷示意他們先把東西搬過去,現在不是聊這個時候:
“你猜他連續幾天交不出螃蟹,伊索還會和他合作嗎?”
.......
里奧佔的位置好。
薩爾瓦託雷他們打回來的東西又多。
今天收入比往常多了七八萬里拉,分到三個人的頭上也是一筆不小的收入。
這樣一來,更加堅定了他們要把里奧‘拉’回到魚市的想法。
魚市結束後,三個人沒有著急離開,而是把腦袋湊到一起竊竊私語。
聊著聊著,薩爾瓦託雷突然意識到有些不對勁。
說的是不能見光的事,他們的聲音壓得很低。
但他明顯感覺到身邊兩個同伴的聲音越來越‘清楚’,完全沒有了竊竊私語的氛圍。
他左右看了一眼,發現周圍太安靜了,連正在拉貨的板車此刻都像是被摁下了靜音鍵。
西蒙斯從牙縫裡擠出來幾個單詞,提醒夥伴們:
“是羅薩莉亞,她走過來了。”
今日的羅薩莉亞已恢復到了平日裡的狀態,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穿著洗到發白的裙子,腳下的膠皮鞋發出踢踢踏踏的聲響,因為鞋跟磨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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