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池淺芽
他說要幫納塔萊提高收入,就必須要達成這個目的。
.......
五個人當天喝到很晚,因爲轉天是週一,漁民們在教堂門口開碰頭會的日子。
這天大家都不會特別早的出海,可以多睡一會。
週一早上,里奧是最早到的一批。
每見到一個漁民,他都會問一嘴:
“你船上裝GPS了嗎?”
經過上次的大霧事件,里奧決定給波塞冬號裝點先進的設備。
他的行事準則一直是——安全第一。
以前不裝是因爲條件不允許.......沒錢。
現在經濟條件允許了,該裝一個了。
里奧一開始問的是比安奇,桑德羅家的大船肯定裝了GPS,否則不能開到北非去。
靠觀天和指南針去北非有點搞笑了。
比安奇說他們家的船確實有GPS,但在這個年代,GPS技術還很初級,船的大小和規模不同,安裝的GPS設備也不盡相同,而且是天差地別的。
差別最主要體現在航點上。
設備大,儲存空間就大,那麼可以記錄的航點就多。
設備小,儲存空間就小,可以記錄的航點就相應變少了。
波塞冬號是中小型規模的漁船,沒有辦法裝桑德羅遠洋巨輪上面的大GPS,因此比安奇無法給里奧太多建議。
在馬爾扎梅米,除了桑德羅的遠洋船,其餘的漁船規模都和波塞冬號差不多,這就意味着他們沒有跨國和遠航的能力。
漁民在西西里附近活動靠參照物和指南針就行。
里奧問來問去,直至問到了馬爾扎梅米的‘設備達人’皮亞查,仍沒有一個人瞭解、甚至裝過中小型漁船的GPS.......他終於徹底死心。
不過皮亞查還是比其他漁民多瞭解一些信息:
“GPS在西西里的普及度太低了,錫拉庫薩甚至沒有賣GPS的店鋪,這附近的省也沒有,如果你想買,要去巴勒莫或者那不勒斯。”
里奧打定了主意要買GPS。
他不僅要買GPS,還想要了解這個時代更多先進的捕魚設備有哪些。
“那我找個時間去巴勒莫看看。”
比安奇在旁邊突然興奮起來:
“我和你一起去,可以看順路看看恩佐。”
好久沒有大塊頭的消息了,也不知道他過得怎麼樣了?
里奧痛快答應下來:
“好,最近找個日子,我們去趟巴勒莫。”
巴勒莫......西西里的首府城市。
同時也是黑手黨的發源地。
里奧終於要踏足那裏了。
? 第314章 這小子是真能處
週一早上碰頭會的作用是讓漁民之間交換有價值的魚事信息。
但臨近年底,屬實沒有什麼魚況信息值得分享。
今天大家湊到一起,更多的是抱怨‘豐收季’結束了。
“最近情況怎麼樣,阿雷納?”
“湊合......”
“這個季節能說出‘湊合’已經很不錯了,大部分的人的收成都很糟糕。”
“再好能有多好?冬天來了......這幾個月只能勉強度日。”
“別想的這麼樂觀,1月1號新政就要實施,指不定是什麼情況呢。”
“總不能讓我餓死吧?”
“我們這羣老百姓就像是被牽着鼻子走的老黃牛,只能看別人的臉色。”
里奧突然出現在阿雷納的身邊:
“話也不能這麼說,我們是受限於社會政策,但也不是什麼都不能做。”
阿雷納一把抓住里奧的胳膊:
“你來的正好,今天去我家一趟吧,爸爸以前週一還會出來和大家碰個頭,現在每天在工坊裏沒日沒夜的打東西......都魔怔了,我們說他不管用,但爸爸聽你的。”
“好,我下午回來去看看奧雷利奧。”里奧繼續剛剛的話題,對阿雷納說,“我們也不是什麼都不能做,我現在賣貨的渠道在拉古薩,價格比魚市高很多,有沒有興趣一起送出去?”
阿雷納猶猶豫豫的說:
“送到拉古薩去賣?那麼遠嗎?”
“遠一點卻能多賣百分之二十的價格。”里奧摟住阿雷納的脖子,“不虧啊,怎麼算都是賺了。”
阿雷納身邊的幾個漁夫立即圍過來。
“能多賣百分之二十?”
“真的假的.......”
“是高檔餐廳嗎?”
昨天晚上喝完酒回家,里奧一直琢磨如何能讓納塔萊也把貨送去拉古薩。
思來想去,他把這件事和【收保護費】任務聯繫到了一起去。
漁夫的作業類型不同,作息就不同。
就比如里奧和納塔萊,他們兩艘船回港的時間中間差好幾個小時。
爲了湊一趟車送貨,無論是車等人,還是遷就另外一方的作息都不太合適。
但如果送貨的漁夫多,完全可以早晚各送一趟貨,這樣可以滿足超過95%漁民的需求。
里奧和尼古拉斯按照趟來結算酬勞。
跑得趟數多,尼古拉斯賺得也多,他肯定願意。
里奧買的貨車有十幾立方米容積,還有製冷功能,裝10艘船的漁獲都綽綽有餘。
里奧會找每個漁民收取一定的‘送貨費’。
一來可以有人平攤給尼古拉斯的佣金,二來說不定能把【收取保護費】的任務一起做了。
何樂而不爲呢?
馬爾扎梅米本地人的魚事活動習慣幾十年如一日,祖輩父輩一直如此,世世代代都是上岸後賣給碼頭的商人。
擔心把貨送出去對本地漁民而言‘變化’太大,里奧今早只找了幾個熟人詢問,想先試試他們的接受程度,就比如奧雷利奧的兒子阿雷納。
沒想到感興趣的人還挺多。
他索性站到了教堂的臺階上,對着下面的一袧O夫說:
“朋友們,新的一年即將到來,新的政策也即將在西西里實施,擺在我們面前的考驗重重......別管怎麼樣,鈔票落到口袋裏是最實際的,我認識拉古薩收購價更高的渠道,可以幫你們一起送過去,感興趣的人可以找我諮詢。”
這一番話實屬趕鴨子上架。
里奧只是想在小範圍內問幾個人,沒有準備什麼演講稿,說話的語氣也很隨便。
然而話音剛落,人羣裏響起了一道激情澎湃的聲音。
“沒錯,舊的秩序已經瓦解,新的時代已經來臨,是時候做出改變了!”
安吉不知何時出現在教堂門口,那聲嘶力竭的樣子像是一位正在領導革命的起義軍領袖。
“維繫我們過去幾百年生存的那套秩序正在土崩瓦解,過去庇護我們的規則也不復存在了!瞧瞧現在大家聊的是什麼?”
“是GPS!是聲吶探測儀!是科學捕魚方式!再沒有什麼方式可以讓我們安安穩穩原地苟活!時代不會停下腳步等待任何人,守着過去的經驗,只會被滾滾向前的社會遠遠甩在身後!”
安吉站到里奧的身邊,振臂高呼:
“做出改變的第一步,先從售賣方式開始!里奧已經給你們掃平了前方所有的阻礙,還在猶豫什麼!跟着里奧一起把貨送出去,去迎接我們嶄新的人生!!!”
.......
安吉這小子是真能處。
他不僅在教堂賣力地幫里奧吆喝,還挨家挨戶地做工作,真有點革命者那意思了。
晚上收了船,里奧在奧雷利奧家門口遇到了從裏面出來的安吉:
“你爲什麼要幫我宣傳?”
安吉昂首挺胸地說:
“因爲你說的有道理,和我的想法不侄稀!�
里奧疑惑地問:
“我記得你的夢想是當馬里亞尼家族的大英雄,這件事和你們馬里亞尼家族的榮譽沒有關係吧?”
安吉還要去下一家做思想工作,只留給里奧一個偉岸的背影:
“爸爸的思想太頑固了,我說什麼他都不聽,那就從環境下手,等他從北非回來,見到整個馬爾扎梅米全部進入了‘新時代’,我再說什麼他的接受度就高了。”
“安吉——”里奧在背後叫他。
“什麼事?”安吉回頭,“對了,阿雷納已經被我說通了,你進去他應該就會問你送貨的事。”
里奧走過去,雙手握住他的肩膀,用力捏了幾下:
“你一定會成爲馬里亞尼家族的大英雄的!”
.......
把漁貨送到拉古薩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而且就像安吉說的,里奧已經把路走通了,還有什麼好猶豫的呢?
只是什麼時候邁出去那一步的問題了。
當天晚上里奧就收到了三筆‘保護費’,算是開了一個很好的頭,相信過不了幾天就能湊齊10份。
里奧今天的晚飯在索爾貝託家喫的。
一是告訴叔叔白天發生的事,二是通知他們:
“我明天要去巴勒莫。”
索爾貝託放下了刀叉:
“去巴勒莫幹什麼?”
里奧解釋:
“我想給波塞冬號安裝一套GPS系統,周圍的省沒有,皮亞扎說只能去巴勒莫或者那不勒斯,那不勒斯要坐輪渡去本島,太遠了,我決定去巴勒莫看看。”
里奧笑着說:
“順便可以去看恩佐,我都想他了。”
索爾貝託繼續問:
“你自己一個人嗎?”
里奧露出燦爛笑容,看起來非常開心:
“不是,很多人一起,比安奇跟我去看恩佐,露琪亞和她的一個員工要去那裏的聖誕集市看看,我看了未來幾天的天氣,海上持續有風,所以選擇了明天出發。”
臨近年底,西方最重要的節日聖誕節即將到來。
各個重要城鎮會自發的舉行熱鬧的聖誕集市,在西西里,規模最大的聖誕集市位於巴勒莫。
巴勒莫特殊的聖誕集市會從12月8日聖母無染原罪節開始,一直持續到1月6日主顯節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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