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里的漁夫傳說 第300章

作者:一池淺芽

  以前是一千五百萬五個人分。

  現在每天只能賣五百萬......依然是五個人分。

  其實這種情況對里奧的影響並不大。

  無論捕多少魚,作爲船東的他都能分到至少一半的利潤,影響最大的是四位船員。

  在某一次清晨回港後,納塔萊主動找到里奧,問他合作是不是該結束了?

  里奧一開始的態度是挽留。

  納塔萊三個人離開後的收入肯定沒有跟着他高。

  雖然現在沒有前一兩個月好,但至少還能再賺點,畢竟是個豐收季的尾巴,真正的冬天還沒到來。

  納塔萊說和豐收季沒關係,一年四季在里奧的船上都比他們自己出海強,秋天拖冬天,冬天拖春天......早晚要分開。

  里奧沒有再強留,畢竟這傢伙也是個船長。

  他猜也許納塔萊想要回到自己的船上......不想做船員了。

  兩位船長聊出了結果,分別去和自己的船員講。

  比安奇那邊沒有什麼好說的......他從不會反駁里奧的決定。

  里奧在比安奇家喫了頓早飯順便把事情說了。

  同一時間,納塔萊正在老保羅的家裏。

  “我們明天不跟里奧出海了?”老保羅躺在牀上翻了個身。

  他是船上年紀最大的人,別看天天嚷嚷着要和小夥子比力氣,可每天早上一回來馬上‘趴窩’。

  納塔萊點了根菸:

  “這個‘我們’裏可以不包括你。”

  老保羅光着個膀子坐起來:

  “什麼意思?”

  納塔萊溫和地說:

  “里奧的船上缺人,拖網兩個人幹起來很極限,我們三個都過去不實際,但留下一個沒有問題,保羅,你去里奧的船上待兩年吧,辛苦兩年把養老金賺出來,里奧挺喜歡你的,我去跟他說,他肯定同意。”

  “我不去!”老保羅光着腳站到地上,“我這個人確實貪財,但你說過,在海上最大的財富是身邊的夥伴,所以我不會離開你!”

  納塔萊擺了擺手:

  “你先別激動,聽我說——”

  老保羅粗魯地打斷了納塔萊的話:

  “說什麼都沒用,我這輩子只認你一個船長,你在哪兒我在哪兒!”

  ......

  老保羅是個暴脾氣,還特別得倔。

  納塔萊還沒說兩句話就被趕出去。

  在這邊喫了個閉門羹,納塔萊轉頭去了裏卡爾多家。

  小夥子還沒睡,正在他的小單人牀上傻笑呢。

  裏卡爾多一臉開心地對納塔萊說:

  “老大,這一個多月我存了2700多萬,前兩天去看房子,選擇很多,等咱們冬天休息,我就把房子買了,爭取儘快搬出去。”

  裏卡爾多的居住環境很差,比住在閣樓還慘,每一次納塔萊過來都會格外的心疼。

  “以前里奧和比安奇兩個人合作時,里奧佔大頭,比安奇佔小頭,現在五個人分,他們兩個人的比例都要下降......我剛剛和里奧聊了,決定明天開始不再合作,各自分開。”納塔萊停了一下,“但你留在里奧的船上吧,他們的船可以再加一個人。”

  裏卡爾多臉上的笑容馬上沒了:

  “老大,你不要我了?”

  納塔萊哭笑不得地說:

  “什麼要不要的,出海不是爲了賺錢嗎?你年紀輕,還是白紙一張,跟着里奧將來一定有出息,說不定未來也是個海上的大人物。”

  裏卡爾多提高了音量,語速也變快了:

  “你總是這樣,什麼事都先考慮別人,不考慮自己,這一個多月我和老保羅都賺到了錢,是因爲你把你的那一份利潤和我們平分了,以前你拿的是我們的兩倍利潤,現在你又因爲擔心裏奧和比安奇的利益受損要主動離開他們......還要把我送出去。”

  隔壁,裏卡爾多的媽媽聽到裏卡爾多提高了音量,以爲他在和納塔萊吵架,過來指責兒子:

  “你怎麼能和納塔萊這樣說話!?前年我們窮得都沒錢喫飯了,納塔萊不嫌棄你什麼都不懂,主動帶着你出海,我跟你說沒說過以後都要聽納塔萊的!”

  “抱歉媽媽,這次我不能聽老大的。”裏卡爾多倔強地對納塔萊說,“錢很重要,但這個世界上有許多比錢重要的事,這是我從您身上學到的,我拒絕離開。”

  ......

  恢復二人行船,又改成了拖網,不用再夜晚出去,可以把作息調成白天。

  和納塔萊聊定了分開之後,里奧回船廠睡覺,下午起來他去了碼頭,想着給波塞冬號添置點東西。

  這一個多月做晚飯和宵夜的廚具全是納塔萊船上的,因爲波塞冬號上什麼都沒有。

  天氣涼了,即使不開火做飯,也得準備一個煤油爐燒熱水煮咖啡。

  里奧正在甲板上計算一會要去買什麼,老保羅提着大包小包的東西出現。

  “快過來!”他對着里奧大喊。

  “這些是什麼?”里奧接過老保羅手裏的東西,並拉他上船。

  “給你們買的。”老保羅拆開一個塑料袋,拿出了一個嶄新的煤油爐,“我教你怎麼用,很簡單。”

  老保羅不僅買了煤油爐和氣罐。

  還給波塞冬號添置了許多生活用品......都是全新的。

  “媽的,尼古拉斯一分折扣都不肯給,這隻鐵公雞!”

  老保羅從懷裏掏出一個還帶着溫度的毛線帽,不由分說,扣在了里奧的腦袋上:

  “我知道你體格好,不怕涼,但風會往耳朵裏鑽,記得每天出去把它戴上。”

  下午陸地上的氣溫有20度,不戴帽子里奧都會出汗。

  可他卻用力把帽子往下拉了拉,直至蓋上兩隻耳朵:

  “我一定每天戴着。”

  老保羅嘿嘿笑了兩聲,揉了揉里奧戴着毛線帽的腦袋。

  海上又起了風,吹得他眼睛發酸。

? 第310章 菀菀類卿

  納塔萊三個人離開後,波塞冬號上顯得特別冷清。

  裏卡爾多沉默寡言,納塔萊做的比說的多。

  可過去的一個多月中,每天都能能聽到老保羅的那‘破鑼嗓子’——

  他一會兒催促大家添衣服;

  一會兒挨個問想喫什麼;

  要不然就是拿着掃帚四處‘驅趕’同伴,嚷嚷別耽誤他做甲板的衛生。

  這‘聒噪’聲音突然一沒,還真有點不習慣了。

  爲了增加點人氣,里奧又把【狂橘】大人帶上了船。

  ‘老夥計’歸來比安奇很開心,同時又有點擔心:

  “最近經常颳風......帶它出來會不會不安全?”

  進入12月中下旬,風的出現頻率呈上升勢頭,還經常出現大風天氣......好幾次波塞冬號都被大風‘逼’回港了。

  比安奇膽子大得很,再大的風浪都不怕,猛猛開船,毫不畏懼。

  是里奧時刻遵循‘安全第一’的準則......看情況不對就把船開回來。

  然而現在船上多了一隻小貓,比安奇突然變了性子,擔心起安全問題了。

  里奧抱着小貓咪,斜靠在駕駛室的門上說:

  “天亮得越來越晚,黑得越來越早,作業窗口期變短了許多,外海的魚也沒有那麼好找,我們今天在內海活動吧,別去太遠的地方......起風了就回來。”

  白天,馬爾扎梅米碼頭上停靠的漁船越來越多。

  有些漁民已經進入了冬天的節奏——

  天氣好就出船,天氣不好就休息,而且即使出去也不會像其他幾個季節一樣,一待十幾個小時,天黑之前一定會返港。

  比安奇買完了珍珠大項鍊,只等着年底給羅莎夫人過生日時送出去,這會整個人變得無慾無求:

  “行,那我們去哪兒?”

  里奧摸着下巴尋思了一會,突然眼前一亮:

  “我們去看看劇組搭的景吧?”

  ......

  好萊塢劇組在馬爾扎梅米海域的海上拍攝進程已過了大半,明年年初就要拍攝陸地上殖民碼頭部分的戲份了。

  一直聽說好萊塢劇組斥巨資把幾個溶洞進行了‘裝修’,但兩位‘嚮導’還沒有機會過去看看呢。

  正好今天在近岸活動,劇組又要撤了......那就過去瞧瞧。

  幾個溶洞是里奧和比安奇親自挑選的。

  他們駕駛着波塞冬號,一邊拖網一邊往某一個方向走。

  “確定今天劇組在這個地方拍攝?”路上,比安奇不確定地問。

  兩位嚮導給劇組推薦了許多馬爾扎梅米近岸的溶洞。

  誰知道劇組今天在哪呢?

  里奧信誓旦旦地說:

  “信我,今天就在這,我昨天聽到他們聊了。”

  比安奇笑着問里奧:

  “你最近又去偷聽了?”

  里奧咂了一下嘴,糾正他的言論:

  “什麼叫偷聽?昨天回去之後,我去給露琪亞幫忙,他們聊的那麼大聲,被我留意到了而已。”

  “好好好!”比安奇八卦地問里奧,“美國佬最近又聊什麼新聞了?”

  裏卡爾多的消息也靈通,但都太正經了。

  美國佬嘴裏的消息都攢勁得很——

  今天被誰被劫持了,明天誰人間蒸發了,後天誰被打了.......這多有意思!

  每過幾天,比安奇就得問問里奧又聽到了什麼。

  里奧神神祕祕地說:

  “還真有幾個,最近西西東海岸的大霧天氣非常多,而且越往北霧越大,已經嚴重影響到那邊漁民的生計了.......可能因爲越往北氣溫越低,海水與空氣的溫差越大。”

  提到大霧,比安奇一陣後怕:

  “那天真驚險,我們差點就迷失在大霧裏了.......”

  里奧也是感慨萬千:

  “之前聽你提起指引回家路的‘燈光’時,我是萬萬不相信的.......但你們四個執意向着光亮的方向開,我們果然出來了。”

  羅莎夫人曾多次在風暴中給桑德羅指引回家的路。

  這件事西西里東海沿岸許多信徒都聽說過。

  那天迷失在大霧中,看到了光出現,四個本地人立即決定向着它開。

  結果還真出來了.......這可把里奧看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