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池淺芽
“那是肯定的,好了,下最後一網吧,收完我們回家喫飯去。”
......
10點之後,進入了一天中最炎熱的時間段。
表層水溫升高,魚羣又躲回到了深海區域休息,因此網要下的比較深纔能有收穫。
前幾個小時里奧很少把網下到40米以下,10點一過,網幾乎就沒在40米以上的水域停留過,最深都下去六七十米了。
網下放的距離長,震盪誤差就會變大,好幾次網兜都觸碰到了海底,看得里奧一陣心驚。
索性快一個小時了,魚探上全是淡淡的藍色,沒有看到黃色和紅色,里奧決定提前收工。
“沒什麼好東西,收網吧,明天我們早點出來。”他回頭通知比安奇。
絞車開始收纜。
里奧和比安奇站在船尾討論中午喫什麼的話題。
因爲又下了一網,今天回去的晚,比安奇不確定媽媽是否會給他留午飯喫,里奧的情況也類似,回去的晚幾個可以蹭飯的‘食堂’都關門了。
突然,兩個人停下了交談,因爲拉上來的漁網裏出現了一些不太一樣的東西。
有幾條長長的、像是蛇一樣的東西在扭動,身上泛着黑色的光澤。
“上海鰻了?”比安奇走過去看,海鰻是高價值漁獲,是他們想要看到的東西。
里奧疑惑的搖頭:
“這海鰻有點小吧?”
第一次使用【家族葬禮】時,後遺症吸引來了許多食腐肉的海鰻,他們曾經用延繩釣上來許多。
本地海鰻特別的粗壯,長相兇猛嚇人,體長1米多的比比皆是。
但是網兜裏的這些很短,特別像是纏繞在一起的小蛇。
網囊被吊杆拉到甲板上方,然後‘啪’的一聲落在甲板上。
網口鬆開,漁獲嘩啦啦的傾瀉而出。
里奧自動忽視掉了那些雜魚、小鯛、鰩魚和幾隻螃蟹,全神貫注的盯着那幾條扭動的身體。
一團小臂粗細,背部是深灰綠色,腹部是銀白色,眼睛又大又亮的‘小蛇’掉到甲板上。
里奧和比安奇同時認出了它的名字。
“歐洲鰻鱺!”
這是比本地海鰻更加珍稀的鰻魚,同時是一種生命週期非常傳奇的魚。
歐洲鰻鱺是降海洄游魚類,一生都在進行一場史詩般的大遷徙。
它們在大西洋西部的馬尾藻海出生;
幼魚順着洋流,花上約3年時間漂洋過海,來到地中海;
到達近岸後,它們變態成爲透明的‘玻璃鰻’,再進入淡水或河口長大,變成腹部黃色的‘黃鰻’;
性成熟後,它們身體變爲銀灰色的‘銀鰻’,停止進食,開始長途跋涉數千公里,游回馬尾藻海產卵,然後死去。
這就是歐洲鰻鱺的一生。
9月是銀鰻開始集體降海洄游的起始月份,它們成羣從河流遊向外海,只會短暫停留在地中海的外溎嗌车貛б捠尺^渡,拖網找到它們的概率低到令人髮指。
“一定是它們在泥沙下休息時被你網上來了!”
“應該是那幾次震盪觸底......”
“里奧,你的邭馓昧耍|底居然還能找到寶貝,這幾隻歐洲鰻鱺能夠趕上一網魚的錢了!”
......
歐洲鰻鱺在1995年非常稀缺,走正常魚市可惜了,上岸后里奧給伊索的傳呼機留言,問他今天或者明天是否有時間來馬爾扎梅米取一趟貨,他相信海黃金應該能賣出更高的價值。
下午,里奧與羅薩莉亞、尼古拉斯一起把上午帶回來的四網魚裝上貨車。
別看每一網感覺都不怎麼樣,但全部加到一起也有600多公斤,比里奧和比安奇之前任何一次出海帶回來的漁獲都多,雖然平均下來單價低,但賣個200萬肯定沒有問題。
送走了尼古拉斯,里奧在村裏見到了伊索的貨車。
這個傢伙看到留言內容直接開過來了。
“歐洲鰻鱺!”里奧興奮的給伊索展示上午的驚喜嘉賓,“錫拉庫薩的高級餐廳一定需要它。”
伊索笑着說:
“如果賣給錫拉庫薩的高級餐廳只能給到25000里拉/公斤的價格,但我猜卡塔尼亞的高級日料店更需要它,3萬/公斤賣不賣?”
伊索的工作內容之一是和西西里東海岸最厲害的寶藏獵人打好關係。
里奧親自將這盒鰻魚送上車子:
“我就喜歡和你這種敞亮的老闆做生意!”
十幾條歐洲鰻鱺賣了40萬里拉,正如比安奇說的那樣,這幾條小玩意頂了一網魚的錢。
第一天拖網絕對算是開了一個好頭,沒有遇到密集魚羣都能賣出去200多萬里拉,上限在哪裏很難想象......果然科技改變命撸�
賺了錢,里奧說要請伊索喝一杯。
伊索痛快答應下來:
“我正好要和你聊點事情。”
里奧側頭問他:
“什麼事?”
伊索推着里奧走進咖啡廳,臉上難掩興奮:
“好萊塢劇組到了,他們有一些新需求。”
? 第219章 水下難題
里奧請伊索喝了一杯咖啡,給自己點了一份冰淇淋。
“你還負責好萊塢劇組的事情?”
他以爲伊索只負責送貨。
伊索看着里奧說:
“海黃金在錫拉庫薩活動的人手不多,正好收到你的留言,我就過來了。”
伊索現在是海黃金與里奧的專屬對接人。
里奧和海黃金有什麼業務往來,伊索就負責什麼業務。
里奧問伊索:
“有什麼新需求?”
伊索回憶着在電話裏聽到的內容給里奧複述:
“劇組答應來西西里看景,但並沒有對我們提出的方案表態,上面希望這次堪景過程中儘可能多的體現出西西里的優勢。”
好萊塢劇組會在地中海多國勘景,千萬不要覺得人家來了,就是要與你合作......全部看完一遍纔會做決定。
里奧點頭:
“需要我如何配合?”
伊索伸出食指:
“西西里的第一個優勢是更便宜的勞動力與場地,馬耳他是一個成熟的電影拍攝地,人工、建材、場地租賃和住宿餐飲都比西西里昂貴,我們的方案中已把這部分內容作爲重點表達,但爲了體現優勢,希望你和劇組交流時能夠有目的性的多聊聊這個話題。”
里奧一愣:
“我去聊這個話題?”
伊索聳肩:
“聽說你英語挺不錯的,可以流利的溝通,不需要翻譯。”
里奧聳肩:
“行吧。”
伊索又伸出了一根中指,說第二件事:
“西西里有着馬耳他所不具備的自然和人文風光——沙漠、古希臘城邦、中世紀歐洲、現代漁港......這些不同風格都可以在西西里找到,城市堪景有其他人負責,海下勘景部分,我們也希望你能將風格做豐滿一些,不要侷限於一種。”
里奧反問他:
“需要幾種海下地形?”
伊索靠到椅背上:
“越多越好,越豐富越好,我們相信西西里最厲害的寶藏獵人能夠找到合適的海下場景。”
.......
好萊塢劇組來西西里的日子確定,比預期的晚了一點,在十月初的某一天。
里奧要在這之前找到儘可能多的海下拍攝場景。
爲了賺到這筆錢、爲了讓好萊塢劇組把預算留在西西里、爲了讓馬爾扎梅米興建影視基地......里奧每天上午出海捕魚,下午拿出幾個小時出去找場地。
上午的工作很順利,里奧和比安奇每天都能帶回去三到四網魚。
下午的工作可就沒有那麼順利了。
原先里奧打算把劇組帶去‘快樂老家’,他對那一片熟悉,可以找出幾十個適合拍電影的礁岩區。
現在海黃金要求場景豐富化,只在礁岩區勘景不夠,難度升級。
里奧和比安奇聯手在馬爾扎梅米的東南西北找到了許多適合拍攝的海下場景,但人家劇組留給水下看景的時間只有兩天......如何取捨成了問題。
某一天,露琪亞來馬爾扎梅米送貨,兩個人坐在冰淇淋店門口吃冰淇淋。
里奧沒喫幾口,一直在戳它,看起來心不在焉的,露琪亞關心的問:
“你今天沒有胃口?”
里奧把勺子放下,一臉愁容:
“下午我和比安奇去了幾個天坑,覺得都挺不錯,但只能在裏面選兩三個......不知道要怎麼取捨。”
露琪亞咬住勺子:
“這麼難選嗎?”
這周每次和里奧見面,他都會說海下取景的事。
今天是天坑,前天是溶洞......似乎每天都有頭疼的事。
里奧臉上沒有一絲笑容:
“要選好看的,有特色的,最好還是西西里有其他地方沒有的......下每一個決定都不容易,而且還要寫推薦語,我都不知道推薦語要怎麼寫。”
這決定着馬爾扎梅米的未來,決定着露琪亞未來是否機會換個地方發展......里奧想要交出一份滿意的答卷,不是應付了事。
“聽起來好難哦......”露琪亞心疼的說,“晚上我請你喫飯,換換心情。”
里奧搖頭,興致不高:
“不喫了,這兩天沒什麼胃口,一會你走了我去找比安奇聊聊選哪個天坑的事。”
露琪亞更心疼了。
天吶,飯都不喫了,里奧一定是遇到了絕頂大的難題!
......
傍晚前後,露琪亞回到了諾託的出租屋。
舍友見她回來八卦的問:
“今天沒有留在馬爾扎梅米喫晚飯?”
露琪亞蔫蔫的:
“沒有,里奧這幾天有點忙。”
舍友故意‘挑撥離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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