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池淺芽
前面一段路程一切正常,比安奇跟着里奧一路下潛。
很快他們面前出現了一個近乎垂直、延伸向無盡黑暗的水下斷崖。
比安奇在這個斷崖前面稍微停了一下,感受大自然鬼斧神工的魅力。
里奧也停下來,回頭詢問比安奇的狀況。
看到‘OK’的手勢,里奧才繼續帶路,方向是漆黑一片的懸崖底。
比安奇看出里奧刻意降低了速度,如果里奧放開了遊,比安奇連他的手電筒都看不到......
在一片漆黑的海中,大腦分辨信息的能力會變差,對時間和距離的判斷不再準確,比安奇每遊一會就要看一眼手錶上的數字。
30米時身體發出了輕微的不適信號,主要是胸腔擠壓和耳鳴。
40米時身體不適感加劇,但可以忍受。
當里奧又一次回頭時,比安奇用手勢問他:
“還有多少米?”
里奧沒有測量深度的儀器,感受了一下後用手勢回:
“快了。”
比安奇比劃:
“繼續。”
比安奇平時最深的活動範圍是四十米,但里奧說那個溶洞裏非常漂亮,他想去看一看。
又潛了幾米。
比安奇的胸腔和肋骨都有明顯的擠壓痛,四肢也因爲水溫過低而變得僵持,游泳的動作變形了。
里奧再次回頭確認狀況:
“可以嗎?”
比安奇看了一眼手錶,上面顯示48米。
下肯定是能下的,但下不了太多了:
“還有多少米?”
里奧用手電筒照了照崖壁,回覆他:
“快了。”
比安奇咬牙又跟着里奧下了幾米,但前面領路的人還在大頭朝下的往下潛。
這次等不到里奧回頭,比安奇過去碰了碰里奧:
“還沒到?”
里奧觀察崖壁:
“快了。”
比安奇做了一個上浮的手勢,里奧也跟着他一起上去。
“哪裏不舒服?”里奧出水後馬上問。
“我的腦袋暈暈的。”比安奇大口大口的呼吸。
身體的疼痛能忍耐,但腦袋不清醒太危險,即使溶洞就在眼前他也不敢進去......那裏會變成他的墳墓。
比安奇問里奧:
“你身體沒有不適嗎?”
里奧被提醒,也跟着他一起大口大口的呼吸:
“胸腔、顱腔和耳朵都特別不舒服,但我習慣了在這個深度活動,身體適應了。”
雖然很不甘心,但比安奇遺憾退出了此次探險活動。
不過他樂觀的安慰自己:
“里奧能行,我也一定可以,我們的身體素質差不多,在相同的水深都有着差不多的症狀,之後要多多練習在高壓下作業,很快就能和里奧去祕密花園了。”
.......
里奧找到了那個溶洞,在門口樂觀的安慰自己:
“獲得【駕馭之軀】後,這個水深已無法給我帶來負擔,氣息依然穩定,今天有很大機會找到裏面的隱匿之物。”
就是不知道這個奇怪的點狀‘星辰’到底是什麼東西?
前半程里奧前前後後來過無數次,每一處轉彎都刻在腦子裏。
順着向內緩斜的洞道下潛,溶洞輪廓漸漸收攏,兩側巖壁不斷往中間擠壓。
前進了一段距離,裏面的最窄處只能側着身子擠進去。
連續擠過了幾個狹小不規則縫隙,面前出現了橢圓形洞口。
穿過洞口的剎那,視野驟然開闊——色彩斑斕的珊瑚、海葵和海綿出現。
此處空間開闊,足有半個籃球場大小,正是之前找到昂貴海綿的地方。
里奧沒有停留,繼續向前,空間再次收緊,眼前又出現了一個狹窄縫隙。
他評估了一下目前的狀況,確認身體沒有異樣後鑽了進去,‘星辰’還在前方。
鑽過窄縫抵達另一處溶洞,這裏的水下生態和剛纔的‘籃球場’相差無幾,只是空間規模小了一些,珊瑚、海葵和海綿的顏色更亮了。
手電穿透黑暗,三道幽深的岔道躲在盡頭的陰影裏,里奧根據‘星辰’的方位貼着巖壁緩慢遊進最左側的通道。
這條通道里的環境又發生了些許變化。
海水從溗{變成了深藍,將各種色彩斑斕的海下動植物映得更加好看和華麗。
但里奧沒有心情觀賞海下風景,‘星辰’痕跡變得清晰,他要找的寶貝就在這附近。
他一路追着‘星辰’往前遊,找到了靠近頂部的一片礁石凹陷,一團東西的出現讓他呼吸一滯。
此前里奧不止一次想過,什麼寶貝是點狀星辰模樣的?海下怎麼會有這種形狀的東西?
結果是他會錯了意......
那不是星辰。
是火焰。
一團包裹在藍色海洋中的火焰。
這是一簇保存完好的紅珊瑚!
漁民們認不清海綿和海葵,撈上來也會扔下去,但如果網上來了紅色的珊瑚,肯定會留下。
歷史上地中海沿岸漁民對紅珊瑚的開採從未停止。
近20年西西里周邊海域還出現過幾次‘紅珊瑚熱潮’。
1978年,西西里某處満1话l現有大量紅珊瑚存在,一整年有80名潛水員採集了10噸珊瑚。
1983年,西西里西海岸又發現了一處‘黃金國’,一艘名叫科里亞號的船隻一次性採集了3.5噸,成爲一代傳奇。
1983年後西西里沿岸沒有大規模開採紅珊瑚的記錄,1995年紅珊瑚在西西里的產量非常低,但價格卻相當可觀,這是真正可以比肩黃金的寶貝。
里奧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調取腦海中地中海生物多樣性書籍中關於紅珊瑚的記載部分,以確定沒有認錯東西,因爲在地中海還有一種名叫‘假紅珊瑚’的植物存在,經常誤導漁民。
要是弄錯了,樂子可就大了。
書上說,紅珊瑚有避光性,通常生長在水深30米至200米的巖壁縫隙、懸崖下方或海底洞穴。
“水深滿足。”
80米以內的野生紅珊瑚在幾百年前就被撈光,如今想要在近岸找到高品質活體紅珊瑚,只可能在極深的水域或隱祕洞穴中。
“環境滿足。”
紅珊瑚羣呈灌木狀或樹枝狀分枝,分枝呈圓柱形,末端漸細。
里奧認真觀察眼前的這一株,是緊湊的扇形灌木狀,主枝根粗尖細。
“形態滿足。”
眼前的這株珊瑚通體顏色濃郁,呈‘紅牛血’色,因爲與世隔絕的溶洞完全沒有光照,珊瑚色素沉積極度均勻,更加值錢。
“是極品株!”
里奧按耐住沖天的喜悅感,繼續觀察。
真紅珊瑚與‘假紅珊瑚’最大的區別是活體狀態下有間距較大的醒目白色珊瑚息肉。
“是真的紅珊瑚!”
......
里奧在水下待的時間太久,比安奇都坐不住了。
見里奧浮出水面,伸手要拉他上來:
“你這次下去了快5分鐘,快上來休息一下。”
里奧在水面撲騰着說:
“我找到紅珊瑚了!真的紅珊瑚!!”
里奧一邊撲騰,一邊催促比安奇:
“給我拿幾個工具,再找一個保存珊瑚的容器,我得趕緊把它帶上來。”
比安奇把里奧要的工具遞過去。
下一秒,里奧迫不及待的回到水裏。
找到紅珊瑚確實很讓人震驚,但比安奇更加震驚於里奧的狀態。
他都沒怎麼休息......就又下去了?
過了一會,比安奇繼續樂觀的安慰自己:
“那是里奧,你跟他比什麼?好好做你的舵手、二副、機工、水手兼瞭望手!”
.......
擔心又給馬爾扎梅米惹來麻煩,里奧叮囑比安奇誰都別說,上岸後偷偷聯繫了蘭佩杜薩。
蘭佩杜薩做的是高端生意,還經營珊瑚製品的修復與買賣,他一定能把這塊珊瑚收走。
這次里奧連咖啡廳都不敢去了,去了比安奇家打電話。
接電話的女NPC記錄了里奧的姓名、電話和溝通事宜。
“先生,請問找老闆有什麼事?”
“我找到了好東西,想要和蘭佩杜薩先生交易。”
上一次里奧只等了半個小時就等來了電話,這次卻是漫長的等待。
他從白天等到傍晚,又從傍晚等到了天黑,等到比安奇一家人都要洗洗睡了......才接到蘭佩杜薩的電話。
那邊的聲音很疲憊:
“夫人暫停收東西了,在做覆盤和總結。”
里奧壓低了聲音:
“這個東西你應該更感興趣。”
電話那邊的聲音很冷漠:
“什麼?”
里奧激動的說:
“一簇完整的紅珊瑚!”
蘭佩杜薩沒有什麼感情的回:
“知道了,明天一早我派人去馬爾扎梅米驗貨。”
說完快速掛斷了電話。
比安奇和里奧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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