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池淺芽
時間太緊,連粗剪的版本都沒有,他們拷貝的幾十個小時的素材把蘭佩杜薩看煩了。
他一邊十六倍速快進視頻,一邊對副手說:
“你來弄這支視頻就行了,這點小事不用問我,但催促他們快點剪出成片,我要發給法國人看,讓他們儘快下單。”
蘭佩杜薩的助手小心翼翼的說:
“老闆,里奧有點不對勁,您還是親自看看吧。”
蘭佩杜薩皺眉,很不情願。
但確實是他不停對左膀右臂們說,這次和法國人的合作非常重要,讓他們一定盯緊了。
那就看看吧......
素材是從後向前拷的。
此時屏幕上顯示的是導演要求里奧最後在海里補的幾個游泳畫面。
只見他像魚一樣遊動着,鏡頭有時候都抓不到他。
蘭佩杜薩把十六倍速調整到八倍速:
“遊得這麼快......”
下一段視頻是里奧深潛的鏡頭。
周圍環境一片幽暗,看不到任何陽光。
蘭佩杜薩又將八倍速跳到四倍速:
“這是多深?”
左膀右臂回:
“四十米,里奧還能下,但我們找的海下攝像下不去了。”
蘭佩杜薩指着屏幕說:
“這部分素材多用一些,是這支視頻的核心。”
屏幕又一次出現變化,播放的是里奧第一次下水的素材。
鏡頭捕捉到了他快速下潛的畫面,只是幾秒鐘的功夫就到幽暗的海底,別說攝像頭了,人眼追起來都難。
蘭佩杜薩親自將四倍速降低到了二倍速,同時前傾身體,無限靠近顯示器:
“他的水性很好,是我見過最好的漁民。”
他一臉認真的對副手說:
“你平時和里奧走動得密集些,和他處好關係,如果再出現之前那種無法完成的‘大訂單’,去問問里奧願不願意接,我看這孩子挺有天賦,幸吲褚彩冀K站在他這邊。”
副手點頭答應下來。
海下的素材播放到這裏全部結束,再後面就是陸地的拍攝部分了。
蘭佩杜薩對此不感興趣,讓他們把機器拿走。
左膀堅持說:
“老闆,這部分纔是重點!”
右臂指着鏡頭裏,里奧藏在黑暗中的臉說:
“您看看他的舉止打扮。”
蘭佩杜薩看了兩眼,突然笑了:
“小孩子玩心重。”
鏡頭快進到了恩佐和比安奇穿着同款衣服接受採訪,左膀繼續說:
“但他的朋友也是這樣的。”
蘭佩杜薩稍微遲疑,搖頭:
“里奧說他是漁民,乾的是漁民的事就夠了,不必在意這些和我們無關的細節。”
右臂又將更多穿着同款衣服人的素材調出來給老闆看:
“但.....這個規模,真的是漁民嗎?”
蘭佩杜薩將視頻調整到了正常的速度,在這些素材之間來回切換,警告幾個手下:
“跟你們說過多少遍,和我們無關的事情別打聽,但記得以後和里奧交易的時候小心着點。”
說完蘭佩杜薩就要起身離開。
但屏幕裏在播放的一句話讓他停了下來。
那是開機之後錄下的第一個畫面。
“我叫里奧·沃爾佩,一名西西里的漁民,你們應該沒有聽過我的名字......”
蘭佩杜薩用力按下暫停鍵:
“里奧姓沃爾佩?!”
他幾乎把臉貼過去,想要仔細看清鏡頭上的那張臉,卻只看到了淡藍色煙霧中帽檐之下的一片黑暗。
第165章 探監
雖然老闆震驚的點和他們不一樣。
但左膀右臂和副手讓導演團隊連夜把素材拷貝過來,爲的就是看到蘭佩杜薩的這幅表情。
里奧不是一個普通的漁民,絕對不是!
‘海黃金’是西西里規模最大的海產進出口商,還掌控着沿岸大半外銷貨源與貨咔溃羞@樣的漁民存在必須引起他們的高度重視。
西西里是一個很複雜的地方,幾百年前,黑手黨在西海岸的巴勒莫孵化出了雛形。
雖然時過境遷,但現如今所有本地行業都會區分開東、西兩海岸。
因爲西西里的東海岸和西海岸完全是兩個不同的世界和生存局勢。
‘海黃金’是西西里本土少有的生意在東西海岸都有涉及的企業之一。
“老闆,你看這事......”左膀右臂們等待老闆蘭佩杜薩下達最新的指示。
蘭佩杜薩仍在專注的看着鏡頭裏的那張臉:
“就當什麼都不知道,正常和里奧交易,但他如果提出什麼要求儘量滿足。”
“好的。”左膀右臂們得到了答覆,帶着設備離去。
“留下,我再看看。”蘭佩杜薩攔下了他們。
蘭佩杜薩反覆觀看這份冗長的視頻素材,屏幕上的畫面在他臉上映出紅、藍、黑和白等不同顏色的斑塊,並快速發生着變化。
他一會加速,一會減速......不知過了多久,蘭佩杜薩又一次摁下了暫停,把臉貼過去近距離觀察。
那之後,他不停回放某一段畫面,足足看了半分多鐘才重新靠回到椅背上。
又過了一會,他將雙手交叉放到桌上,十指微微張開。
一個小小的停頓過後輕釦了一下中指指節。
做這一連串動作時,他嘴角始終保持着笑容。
.......
【留給西西里的初印象】任務並沒有跳出完成提示,但里奧認爲他完成得非常好,沒有失敗的任何可能性!
他猜可能要等視頻播出,系統纔會開啓判定,正好可以以此知道視頻的上線時間了.....因爲估計沒有人會特意來通知他。
視頻拍攝完成的第二天,里奧的生活迴歸到了平靜,繼續過起了平淡的海王生活。
船沒有過戶,主要的採捕對象還是海膽,但要‘順手’拿的東西變多了。
9月份,各種地中海龍蝦依然停留在満^交配,趁着夏季的尾巴能抓幾個抓幾個;
名貴的鮑魚和貝殼也不能落下,尤其是個頭大的,一個能頂一兩兜海膽的價格;
海王的觸角伸到了馬爾扎梅米以東水深15-30米的海域,能賣上價格的魚也變成了常客;
可以用來着筆的‘畫紙’種類不少,上家沒說停,里奧見到幾個帶幾個。
但‘副漁獲’帶回來的種類多,處理起來就變得麻煩和耗時。
海膽要吊在礁岩上,貝殼類要冰鎮,魚類要開膛破肚......不同的海下生物需要用不同的方式儲存,然後再等待尼古拉斯或者蘭佩杜薩的人將它們取走。
海膽好說,當天就能送去錫拉庫薩。
但那些名貴的海產品還是要在馬爾扎梅米待一夜,處理起來不能馬虎。
今天里奧上午10點多回馬爾扎梅米避暑,把每一種東西安放好已經12點多,但他還沒有喫午飯。
喫完飯又要馬不停蹄的出去,趕在尼古拉斯下午送貨前回來。
然而之前他中午還有時間睡個午覺呢。
這日子怎麼能越過越回去呢?
“還是得請羅薩莉亞來幫幫忙,都是我一個人來幹不行,但中午和上午羅薩莉亞在睡覺......”
里奧決定要找個好時機和羅薩莉亞聊聊,還是得勸勸她別再出海了。
他現在的收入日益增多,可以給羅薩莉亞開一份固定的工資。
想到這裏,里奧又開始頭疼起另一個問題。
船有着落了,船員呢?
雖說過完戶不會馬上出海,因爲里奧還需要熟悉一下船隻的情況,惡補些能力,再練練開船什麼的。
但船員的問題得趕緊考慮起來了。
.......
中午時間緊,里奧在船廠忙完去村裏喫點現成的。
順路去咖啡廳打個電話。
昨天拍攝的時候,蘭佩杜薩那幾個客氣的左膀右臂給里奧留了新的聯繫方式,說交易的事情找他們就行,言外之意就是......這點小事你就別找我們老闆了。
里奧給昨天用帽子拍大腿的蘭佩杜薩副手打電話,一想到他里奧就忍不住想笑。
昨天那個烏龍鬧的太大了......
你說你沒事幹,拿個帽子亂拍個什麼勁兒呢?
真該讓恩佐也給他上上課。
接電話的是個女性,里奧將自己的名字和事情傳達過去,她說會傳達給老闆,等他們確定了取貨的時間通知里奧。
里奧沒問她嘴裏的老闆是哪個,這種大企業裏的‘老闆’多得很。
囑咐馬爾科下午可能會有找他的電話,讓馬爾科幫忙留意着後,里奧去雜貨鋪買了麪包、香腸和一瓶冰鎮可樂。
尼古拉斯不在裏面,是她的妻子韋羅妮卡在看店。
進雜貨鋪裏沒有人張羅着去倉庫裏看看,里奧還有點不習慣,問韋羅妮卡:
“尼古拉斯去哪兒了?”
韋羅妮卡回:
“尼古拉斯去取車了。”
尼古拉斯沒有貨車,送貨用的汽車要從親戚家借,每天用完了還要給人家送回去,因爲對方是早上送貨的。
里奧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
“這麼早就去取車了?”
韋羅妮卡點頭:
“喫完午飯就走了,來回的距離不算近。”
里奧嘆了一口氣。
他給尼古拉斯開的報酬不高,一個月算下來是115萬里拉左右。
這個價格參考了本地人的建議、損耗的實際情況和沒有中間商之後的利潤盈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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