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里的漁夫傳說 第11章

作者:一池淺芽

  他想通過觀察這些人賣的東西,推斷出他們的出海方式和其他信息。

  但僅靠一天觀察總結不出什麼規律。

  這些人賣什麼的都有,也不確定他們是獨自出海,還是隻是一個人來擺攤,需要再觀察幾天。

  ......

  第二天。

  里奧2點起牀,早起了一個小時,帶去了更多的螃蟹。

  起得早,到得早,今天又是第一個出現的。

  納塔萊一行人來的時候明顯一愣,尤其是那個歲數大的老漁夫,狠狠瞪了里奧一眼。

  里奧當沒看到一樣,該幹什麼幹什麼。

  心想這有什麼好氣的?

  那麼大的地方,我又沒影響你賣。

  連續三天出現在魚市上的里奧依然沒有取得西西里人的信任。

  螃蟹怎麼帶來的,怎麼帶回去。

  一想到今天又要喫一整天螃蟹,里奧就愁眉不展。

  但他確認,有好幾個商人注意到了他的存在。

  有可能是混熟了臉,有可能是因爲佔據了好的位置,也有可能是因爲他帶來的螃蟹越來越多或者其他什麼原因......總之,希望還在。

  里奧不清楚他們是怎麼想的,更不能控制他們是否會買和什麼時候買,他只能控制自己——於是第三天,他凌晨1點起來了。

  .......

  在礁石灘抓螃蟹是個體力活,尤其在夜裏。

  日出後不久,里奧便腰痠背痛,眼睛也有明顯的疲憊感,於是提早結束了當天的勞作,帶着收穫去往魚市。

  然而讓人意外的是,他比之前幾天早來了一些,碼頭上已經有人了。

  沒錯,納塔萊一行人今天又趕在了里奧前面。

  里奧覺得挺有意思。

  他每天早早的到,是擔心被本地人排擠在外,還想要爭取到交易的先機。

  你們一羣本地人,怎麼也天天跟我‘卷’?

  納塔萊幾個人主要的打撈對象是近海螃蟹和貝類,他們的船隊是日間作業——清晨離開,日落歸來。

  還有一天的活兒要幹,在家多睡一會不好麼......這又是何苦呢?

  由於起了好奇心,里奧多看了那邊幾眼,發現納塔萊一直在看他,好幾次兩個人又對上了視線。

  老漁民見里奧總是看過來,叼着煙瞪圓了眼睛,似乎隨時準備衝過來爆打他一頓。

  【你接到了任務:以眼還眼】

  【任務描述:請宿主用更加挑釁的方式做出回擊】

  【系統注:被注視而不回視,是羔羊;被挑釁而不回應,是屍體。有人用眼睛冒犯了你,但那不僅僅是眼神,還是未說出口的唾棄、是無聲的試探、是一把還沒捅出來的刀!在教父的詞典裏,冒犯必須當場奉還,且要加倍!】

  【任務獎勵:聲望+1】

  里奧在心裏罵了一句‘神經病’。

  人家三個人,我一個人。

  六隻眼對兩隻眼,我再怎麼瞪也不是‘挑釁’,而是傻缺。

  系統就沒考慮過教父也有以一敵多的情況嗎?

  罵歸罵,任務還是要做的。

  里奧低頭想了想,再抬頭時和納塔萊又一次對上了視線。

  但這一次,他直視對方,並走了過去。

  ......

  “你好,我是里奧·沃爾佩,剛來馬爾扎梅米不久。”里奧走到距離對方三米的地方停下。

  納塔萊坐在倒扣的魚筐上,抬頭回:

  “納塔萊·費代,這裏的漁民。”

  里奧按照之前想好的劇本發展,給‘挑釁’做鋪墊:

  “每天早上不是你第一個到,就是我第一個到,我們......挺有緣啊。”

  納塔萊突然笑了,笑着問里奧:

  “你爲什麼每天都這麼早?”

  我還想問你呢......里奧腹誹了一句。

  不等他回答,納塔萊再次開口‘補’了一刀,差點把里奧心態搞崩:

  “你又賣不出去。”

  里奧深呼吸了一口,安慰自己千萬別生氣,也別表露真實情感。

  這系統就是個瘋批,見他紅溫指不定又發佈什麼任務,說不定讓里奧現場把人宰了大卸八塊。

  他臉上的笑容依舊,就像沒聽見剛剛那句話似的,並且回答的特別認真:

  “我沒辦法控制對方買不買,只能問自己,你是否已經足夠努力並且嘗試了全部的可能性?也許他們喜歡更大的?也許他們喜歡殼更藍的?也許......總之做完我所能做的全部努力後,如果還是沒人買,也沒什麼遺憾了。”

  納塔萊雙手抱胸,饒有興致的繼續問:

  “那你足夠努力並嘗試完全部的可能性了嗎?”

  里奧搖着,按照提前想好的劇本講下去:

  “沒有,還可以再努力一些,我們打個賭怎麼樣?賭明天誰第一個到?”

  納塔萊顯然和里奧較上勁了——你早到,我比你更早到,看誰早得過誰。

  那麼直接戳破雙方的心思,併發去‘比早到’邀約就是最大的挑釁。

  果然,系統的提示出現,提示里奧完成了【以眼還眼】任務。

  但由於里奧是帶着笑說的,不夠狠辣,綜合評價爲【合格】,並沒有跳出什麼特殊獎勵。

  不過這樣里奧已經很滿意了。

  雙方第一次接觸,話還沒說兩句,就向對方發出了這麼無理的賭注邀約,他說的時候都覺得張不開嘴。

  見任務完成,他馬上移動腳步,悄悄往後退,並時刻盯着暴脾氣的老漁民反應。

  之所以站在納塔萊一行人3米之外,就是怕發出這次‘挑釁’後,這老頭衝過來揍他。

  沒想到暴躁老哥根本沒有看里奧,而是用很奇怪的表情盯着他們家老大看,似乎他那老腦袋瓜裏,有一些超過了負荷的東西正在高速咿D。

  他身邊的年輕漁夫看一眼裏奧,看一眼納塔萊,看一眼裏奧,再看一眼納塔萊......嘴巴逐漸張大。

  納塔萊的反應同樣很奇怪。

  他非但沒有覺得李奧無理,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痛快答應下來:

  “好,我喜歡這個賭注。”

第16章 早起的鳥兒有蟲喫

  早起的鳥兒有蟲喫。

  這個道理在動物世界和人類社會通用。

  爲了收到最好的漁獲,伊索也會早早的抵達馬爾扎梅米。

  先是和那些常年保持聯繫的漁夫進行交易,之後四處看看,儘可能把好的海鮮和稀罕東西收過來。

  今天來到馬爾扎梅米,他第一個找到納塔萊。

  這個傢伙和他一樣,也是隻‘早鳥’,而且是一隻格外早的鳥。

  因爲早些賣完貨,他就可以早點出發開始今天的捕撈了。

  “昨天就帶回來這麼一點東西?”伊索四處看看,確定只有這些,“供應我一個人都不夠,收穫有點差啊夥計。”

  納塔萊從暴躁老哥老保羅手裏要了一根菸:

  “你又不是第一天和大海打交道,這不是很正常的事?”

  伊索也伸手找老保羅要煙,老保羅沒給。

  他罵了聲‘小氣’,從自己口袋裏拿了一根點上:

  “受天氣影響了?”

  這幾天天氣不好。

  伊索擔心其他漁夫也是類似的情況,那今天他的收入也要大打折扣了。

  納塔萊吐出一口菸圈,搖着頭說:

  “跟天氣沒關係,我的邭庖幌虿辉觞N好,你又不是不知道,邭膺@輩子跟我不沾邊,我只能控制自己幾點起、工作幾個小時,這幾個跟着我乾的夥計是村裏最累的,所以你一定要多給我點。”

  伊索指着自己的耳朵說:

  “你要趕在螃蟹醒之前趕到海上,再打它們一個措手不及,行了行了,耳朵都聽出繭子了,知道你是馬爾扎梅米最勤奮的人,別天天拿這個理由跟我討價還價,煩不煩啊。”

  納塔萊笑着回:

  “討價還價沒有錯,但勤奮的人多的是。”

  伊索低頭搬貨:

  “但不可能有第二個人能通過勤奮,像你一樣在馬爾扎梅米贏得這麼好的口碑,讓我寧願少賺點,也心甘情願從你這裏買。”

  “我就說那小子是聽到了老大的事蹟,想要模仿老大的發家史才每天早起!”老保羅生氣的對旁邊的年輕漁夫裏卡爾多喊,“但他不可能賺到和老大一樣的口碑!”

  裏卡爾多噓了一聲,提醒道:

  “你怎麼還在說這事啊,老大說了,不要對他有敵意。”

  納塔萊指了下老保羅,讓他小點聲:

  “能早起也是一種本事,你沒發現他每天帶來的螃蟹都比前一天多嗎?說明他每一天都比前一天起得早。”

  老保羅不說話了,扭過頭去抽菸。

  長年與大海打交道的人脾氣都和大海一樣‘怪’。

  他們家老大就是天然對努力和勤奮的人有好感,因爲他也是這樣的人。

  伊索聽到他們的對話,一邊搬貨一邊問納塔萊:

  “你今天的貨太少了,我得去別人那再收點,給我點推薦,誰今天的貨比較新鮮?”

  納塔萊回頭看了一眼,又很快轉回來:

  “新來的那個小子螃蟹不錯,看着挺新鮮,但我就隨口一說啊,也許咱們倆判斷好壞的標準不一樣,你自己看着辦吧,其實找誰收都行。”

  伊索猛吸了一口煙,將整整一大桶冰塊扛到肩膀上,眯着眼睛往魚市裏看。

  我就隨口一問,納塔萊囇Y咕嚕的說什麼玩意呢,這麼墨跡。

  誰啊,哪個新來的小子?

  ......

  早起的鳥兒有蟲喫,晚起的鳥兒.....想要喫到蟲就要動動腦筋了。

  說來神奇。

  納塔萊勤勤懇懇一輩子,每天最早出、最晚歸,幸吲窬拖袷茄巯沽艘粯樱冀K不肯把目光注視到他那裏。

  很多時候,納塔萊花費了比別人多一倍的時間,收穫卻只有別人的一半,但他從不抱怨,只會更加努力。

  正是因爲這樣,伊索纔會用最好的價格與他交易,這是對他這個人人品的肯定。

  但老天不公......

  薩爾瓦託雷和他的朋友們卻總是邭獗铮羧齼蓚�月就上一批大貨,就比如被裏奧敲死的黃鰭金槍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