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池淺芽
回到家,安東尼諾把比安奇帶去了父親的書房。
父親從小對他嚴厲,但大哥一直對他很好。
以前如果自己要捱罵,安東尼諾一定會偷偷囑咐兩句,例如父親有可能要說什麼,父親是否在生氣,還會教他如何讓這件事安穩的度過。
然而今天帶路的安東尼諾什麼都沒說,嘴邊掛著若有似無的微笑,開啟書房門之前竟有些催促之意,看起來是想讓比安奇趕緊進去。
比安奇發現了異常,進入書房時更加的小心翼翼。
見桑德羅在擦展示櫃上的收藏品,喊了句‘父親’後在門口乖乖的等待,沒敢再弄出半天聲響。
桑德羅也不說話,背對著比安奇擦著他的收藏。
比安奇靜靜看了一會,覺得父親的白髮似乎又多了。
想必是這一兩年來被安吉氣的(安吉:我真謝謝你了,這個時候又把我想起來了)。
“里奧在墨西拿得到了銀鰭獵手的稱號。”桑德羅終於打破了沉默。
比安奇心中先是一陣興奮。
里奧獲得了銀鰭獵手稱號?
他怎麼做到的?
庫曼索家族根本不讓人上伸展臺!
無數問題紛湧而至.....但這些疑問很快被內心的恐懼壓了下去。
在里奧之前,比安奇連續去了三年墨西拿,連瞭望手都沒爭取到。
里奧第一次去就拿到了稱號......看來父親這次把自己叫回,是責怪他的無能。
一想到這,比安奇的頭低得更深了。
桑德羅拿著一個相框轉過身來,臉上居然帶著笑:
“聽墨西拿的朋友說,這個小子逢人就說這份榮譽是屬於三個人的,一個是幫他打了魚叉的奧雷利奧,一個是與他競爭去墨西拿資格的你......里奧說沒有你們兩個,他沒有機會來到墨西拿,更沒有機會得到這份榮譽。”
這一會的功夫,已經有好幾個墨西拿的朋友打來了電話,字裡行間提的都是比安奇的名字。
桑德羅把手裡的照片放到書桌上。
那上面是他年輕時意氣風發的樣子。
“馬里亞尼家族終於有第二個名字傳出馬爾扎梅米了。”
第127章 來就來吧,怎麼還不空著手啊?
桑德羅非但沒有指責比安奇,還和他講了許多自己年輕時的事。
講他第一次去墨西拿面對劍魚的情形。
講他的名字第一次被西西里人記住是哪一年、因為什麼事。
講他與小時候的‘海上偶像’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飯時是什麼樣的心情。
自始至終,桑德羅沒說一句誇獎比安奇的話,只是在講自己。
但比安奇卻覺得......父親每一句話都是在誇他。
而得到這份誇獎的他,沒有付出任何東西。
“這就是里奧曾經說過的‘只需靜靜等待,就是在向著成功邁進’?”
比安奇覺得他的感悟......似乎又深了一步。
.......
離村的途中比安奇突然被桑德羅喊走,恩佐也不敢離開了。
生怕是他們兩個上週去錫拉庫薩過夜生活的事敗露,給這個孩子引來了麻煩。
西西里民風質樸,羅莎夫人又是虔盏男磐剑瑤讉兒子從小接受的都是很保守的教育。
安東尼諾訂婚之前和女方的每一次約會,都要有雙方父母和親朋在場。
求婚時要詢問對方長輩的意見,不能私定終身。
雖然他們那天在錫拉庫薩什麼都沒幹,但有些事.....沒有那麼好說清,也無法證明。
他發誓再也不帶比安奇去做那麼危險的事情了!
恩佐把車停在桑德羅家大宅的門口焦急等待。
如果裡面傳出打罵的聲音,他必定要進去救人,再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
一個小時後,比安奇獨自走了出來。
雖然沒有聽到打罵之聲,但他表情嚴肅,很像是受到了責罰。
恩佐二話不說拉著他離開:
“上車,我帶你去換換心情。”
比安奇搖頭:
“我不去了,你自己去錫拉庫薩吧。”
恩佐心裡咯噔了一下,看來他的猜測沒錯,果然是去錫拉庫薩的事露餡了。
但如果是這樣,他更要對比安奇負責:
“不去錫拉庫薩,我帶你去別的地方玩玩,你想去哪兒?”
比安奇步行去了一個方向:
“我哪兒也不去,我要去村口等里奧。”
按照事先的計劃,今天傍晚前後,里奧就該回來了。
“你去村口等里奧幹什麼?”大塊頭懵了。
比安奇一邊往村口走,一邊給恩佐解釋發生了什麼,最後激動又堅定的說:
“我什麼都沒做,里奧卻把這麼大的榮譽與我分享,父親也因此對我另眼相看......恩佐,這是第一次,這是第一次父親與我心平氣和像朋友一樣獨處了一個小時,我要去接里奧,我要去感謝他,我現在沒有心情幹其他的任何事情了。”
恩佐拍了拍光頭。
擔心了這麼半天,以為是什麼糟糕的事情發生了,沒想到居然是一個天大的好事。
既然是好事,那更要好好慶祝一下了。
他拉住了比安奇的胳膊:
“先跟我上車。”
比安奇執拗的不肯退讓,和恩佐比起了誰的力氣大:
“我不去,你自己去吧。”
恩佐一把拎起比安奇:
“我們去錫拉庫薩接里奧啊,你捨得讓他擠鄉村小巴,再步行3公里回家嗎?”
“快點走吧,一會趕不上了。”比安奇乖乖的自己坐上車子。
......
里奧從墨西拿出發,在卡塔尼亞倒了一趟車,終於在傍晚前後抵達了錫拉庫薩。
這個時間比他預想中的晚了兩三個小時。
既沒有了回馬爾扎梅米的小巴,港務局也關門了。
他決定在錫拉庫薩住一夜,明天一早去港務局,辦完了事再回去。
大巴還沒停靠汽車站,里奧便開始尋思住宿的事。
第一次來錫拉庫薩時也是傍晚,因為沒有了去馬爾扎梅米的公共交通,他在那附近打聽了住宿的價格,沒有特別便宜的。
但他對錫拉庫薩其他地方不熟悉,換地方找住宿也是件麻煩事。
“就在那附近住吧,貴一點就貴一點,把晚飯的錢挪過去。”
里納爾迪太熱情了,里奧吃了整整一路才將將把帶來的小吃全部吃完,汽車稍微晃悠兩下他都得把嗓子眼堵上。
做好了決定,里奧跟隨人流下了巴士,一邊打著飽嗝兒一邊回憶上次問到的最便宜的那個住宿在哪個方向。
忽然,他聽到有人喊他的名字,而且還不是一個。
尋著聲音望過去,在車站門口瞥到了一個白襯衣和一個大鬍子光頭。
里奧用手背揉了下眼睛,確認不是幻覺,提著黑箱子跑過去找比安奇和恩佐。
恩佐留在原地沒有動,比安奇則迎著里奧走過去。
“你和恩佐怎麼來錫拉庫薩了?”里奧一邊走一邊問。
“來接你啊。”
“接我?”
“你在墨西拿說的話傳到馬爾扎梅米了,父親......父親沒誇我,但是我知道他為我驕傲了。”比安奇帶著里奧去恩佐的車子,“這一路累了吧?走,上車。”
有些事不需要過多解釋。
比安奇不再多說,里奧也不會多問......但兩個人心裡又什麼都清楚。
倚著小汽車的恩佐突然把手放在腦門上輕輕點了一下,看手勢像在虛空握著什麼。
里奧馬上反應過來,摸著帽子側簷點了下頭——這是恩佐教他的西西里打招呼禮儀。
大塊頭哈哈笑了兩聲,似乎是對里奧的反應很滿意,把後排車門開啟:
“趕緊上車,我們等了好一會了。”
里奧回來的太晚,他們好幾次以為人離開了。
里奧沒有直接上車,而是和他們解釋:
“我今天不回馬爾扎梅米,本來想早點到錫拉庫薩,去港務局問問潛水採捕證的事再回去,但今天有事耽誤了,我得明天辦完事再回馬爾扎梅米。”
恩佐抱著胳膊說:
“巧了,我今天也打算去港務局,也是有事耽誤了沒去成,明天和你一起去一趟正好。”
他們兩個人同時看向比安奇:
“那你......”
比安奇只是猶豫了一秒,便做出了決定:
“我從來沒有在外面留宿過,第一次申請,媽媽應該可以同意。”
“行,那我們先找個地方打電話,再去吃點東西,晚上去找點事幹換換心情。”恩佐催促兩個人上車。
里奧被後排車座上的東西嚇得原路爬回了車外,不敢上去。
“不是.......你們來就來吧,怎麼還不空著手啊?”
後排車座上放了十幾個塑膠袋,裡面是各種各樣的小吃!
里奧只看了一眼,又要捂嗓子眼了。
比安奇把食物移到副駕駛,因為他想和里奧一起坐後排,好好聊聊在墨西拿發生的事:
“我怕你坐了這麼久的車會餓,所以買了點吃的東西,但不知道你愛吃什麼,就每樣都買了一點。”
比安奇和里奧差不多年紀,但‘涉世未深’。
他和里納爾迪選擇了同一種對人好的方式——給他買吃的喝的。
里奧坐上車子:
“我不太餓,車上又有這麼多吃的,別吃飯了。”
恩佐想了兩下:
“行,那咱們去換換心情。”
錫拉庫薩是大城市,不過夜生活也有許多可以去的地方。
等了半天,沒有人回應,因為兩個年輕人迫不及待的開始聊起來了。
“快給我講講,你是如何獲得銀鰭獵手的!”
上一篇:神豪:这钱花的太正经了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