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海克斯校園日常 第492章

作者:畫中野獸

  “我說!我說!別殺我!”

  秦策的手停在半空中,而後才把石頭扔了。

  那傢伙渾身都是冷汗,急促喘着粗氣,劇烈顫抖着身子。

  被這樣搞來搞去,他也服了,不敢對眼前這位有什麼小心思。

  於是,他緩了緩神,娓娓道來……

  閩成達這個公司,自創立起,就一直幹着這些經濟犯罪的事情。

  但,差不多在四年前的時候,這一切就變了。

  公司內部來了個姓陳的男人,一來就當上了管理層。

  大家對他的身份到現在也不是很清楚,只當是老闆親戚,走後門來混喫等死的。

  可隨後,所有人才發現,這傢伙是個絕對的狠角色。

  毫無人性。

  陳來了公司之後,覺得這些洗錢、搞皮包公司、賣對公賬戶什麼的,都是賺小錢。

  但風險可不小。

  他覺得,既然都是幹違法的勾當,要做索性就做大一點。

  幾年賺夠幾十年的錢,早點洗白也是好的。

  公司其它高管,對他的提議都沒什麼異議。

  於是乎,他盯上了大學。

  閩州的大大小小几十所大學中,其實有好多家都開設了特教學院。

  那裏眠的聽障人士畢業生們,一旦畢業了,在社會上幾乎就是邊緣人。

  除非是那些家裏有錢的,不然一般找工作都會處處碰壁。

  但於此同時,國家政策爲了扶持特殊羣體,對招收殘障員工的企業,有大額的免稅政策和補貼款……

  這裏先解釋一個問題。

  爲什麼企業招收殘障人士會減稅,他們缺還是很難找工作呢?

  其實很多以爲,隨便錄用一個殘障員工,就能享受這個福利。

  這是錯誤的。

  這個政策要求,殘障人士要佔公司總人數的百分之二十五以上,並且至少有十個人。

  絕大小公司就那點員工,達不到這個標準。

  而那些大公司就不用說了。

  各個業務根本不是這些人能去勝任的。

  什麼外勤、體力、應急加班之類的,先天就不適用於殘障羣體。

  並且要是工作的時候,突然身體有什麼狀況了,公司也都要賠償的。

  種種原因之下,才造成了這種局面。

  話說回來。

  那個姓陳的傢伙,就把注意打到了這些學生身上。

  對於這些很少被關心的羣體來說,閩成達這個公司的初步印象,在他們心裏就不錯。

  然後等到這些學生畢業了,正在爲了找工作苦惱的時候。

  閩成達就會主動聯繫到大家,表示自己可以作爲中介,爲他們介紹工作。

  只要一筆很小的中介費就可以了。

  那麼換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一個聽障生,遇到這種公司,你會怎麼辦?

  張角是好是壞,我不知道。

  但是他真的給了我一口吃的,不至於我被餓死。

  之後,那些學生們本身找工作就着急,對閩成達又有親切感,自然而然就會找上門去。

  到了這個時候,殺豬就開始了。

  剛從大學出來的學生們,一般都不怎麼懂法。

  頂天知道個勞務合同和勞動合同罷了。

  更別說這些交流都比較困難的聽障人士們。

  閩成達玩文字遊戲可是很厲害的。

  在那裏,他們往往拿着極低的薪資,幹着累活髒活流水線。

  而合作的企業呢,就靠着這些人的名額,每年都能合法省下來成百上千萬的稅款。

  閩成達再從中進行抽成。

  就這樣,一年殺一次。

  簡直是一本萬利的賣賣。

  當然了,如果有人不肯籤呢?

  如果有人反抗怎麼辦?

  很簡單,暴力威脅、上門恐嚇。

  這些學生們,絕大部分家裏都非常的窮。

  甚至很多人的父母也都屬於聾啞人,是遺傳的。

  一家子都是弱勢羣體。

  直接帶人上門弄人,他們就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學生們當場就嚇哭了。

  就算真有頭鐵想維權的,白字黑字的合同一擺。

  他們又有溝通問題,維權的難度可想而知。

  後來,就這樣幹了一兩年,姓陳的傢伙的地位在公司水漲船高,無人能制衡。

  沒辦法,他一年賺的,能頂上所有其他人的業務。

  最後,膽子肥了,手也徹底黑了。

  不僅是騙。

  最後演變成了跟人口販賣一樣的勾當。

  直接去抓那些流落在外,找不到工作的殘障人士。

  直接把身份證一扣,手印一按,直接關在廠裏幹活。

  不過,那姓陳的傢伙後來又變的聰明瞭。

  物極必反。

  壓迫太狠了,肯定會出事。

  他懂打一棒子給個棗子的道理。

  到了後來,他逐漸給這些人們漲工資,還按月發放。

  對於他們這些人來說,自己就算離開了,去外頭反而沒有人要,能不能喫飯都是問題。

  在這裏呢,雖然苦,但是至少每個月還能拿一點錢給家裏人。

  加上又害怕捱打,害怕被上門威脅。

  這反抗的心氣立馬就沒了。

  而且姓陳的傢伙還出了個規矩。

  讓他們自己去拉人進來,拉一個人給一千。

  這其中,有些殘障人士,或許是心理扭曲,或許本就不是什麼好人。

  他們就開始奔走相告,用同類的身份,推薦其它人說這個公司多好多好的。

  就這樣,反反覆覆,暗無天日。

  時間一長,大家就都認命了。

  ……

  風颳過雜草叢,帶起瘮人的涼意。

  秦策已經抽了兩根菸。

  哪怕是他,見過大風大浪,此刻心裏也難以平復下來。

  太畜生了。

  “老闆,都聽到了嗎?”

  過了片刻,他開口了。

  爲首男人講述完畢後,愣了愣。

  而後他立馬反應過來,秦策的手機亮着,不知道在跟誰通話。

  這種傢伙竟然還有老闆。

  那得是什麼樣的人物?

  想到這裏,他越來越害怕了。

  就像是兩邊神仙鬥法,他就是個不小心牽連進來的小人物。

  “知道了。”

  電話那頭,林遠回了一句,語氣冷漠。

  隨後他掛了電話。

  秦策收起手機,看了看地上的五人。

  該知道的都知道了,這幾個人也殺不了。

  他想了想,索性解開了五人的繩子,讓他們自生自滅了。

  那五人被解開束縛,站了起來,但是都沒什麼動作。

  他們一個個臉色蒼白,身子抖得厲害。

  不是冷的。

  是嚇得。

  大哥把這事說出來了。

  他們活着。

  但是陳哥那邊……

  秦策看了看他們,也沒管了。

  要麼早點跑路,要麼裝作不知道,那就是他們的事情了。

  ……

  酒店房間中,林遠緩緩放下手機,眼裏透着複雜的情緒。

  他看了懷中的女孩一眼,下意識摸了摸昭昭光滑的玉背。

  此刻女孩眼角帶淚,臉上透着疲憊。

  小臉紅紅的,已經趴在他懷裏睡着了。

  房間裏很安靜,只有空調的聲音。

  林遠輕輕抱着夏侯昭,思緒逐漸飄忽。

  他是真沒想到,背後的原委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