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海克斯校園日常 第442章

作者:畫中野獸

  剛掛斷,他心裏那股悔意就立馬翻了上來。

  其實說到底,這全是老毛病了,他性子天生就優柔寡斷。

  像今天這事,如果是那些性格利落的人,要麼一上來就管好自己的嘴,一兩個半字都不露出來。

  要麼攤開了大大方方把事情講明白,該幹嘛幹嘛。

  偏偏他這樣,說話留半截,被人家稍微問兩句,兜不住又全吐個一乾二淨。

  說完了吧,自己心裏又開始提心吊膽,生怕惹火上身。

  也就正因爲這性子,鍾老爺子心裏有數,早年就沒怎麼對他抱過太大希望。

  這家主的位置,以後自然是大哥去繼位撐檯面。

  家裏裏裏外外的那些賬,也有二哥去管着。

  至於他鐘老三,到頭來也就是個閒散人士,啥都撈不着。

  ……

  周民河手裏捏着煙盒,一根接一根抽着。

  腳底下的菸頭已經落了三四個,可他心頭的鬱悶卻一點都沒散去,眉頭緊緊鎖成了一個川字。

  他到現在還是覺得難以置信,林遠竟然能做出這種事。

  當初還在高中的時候,這兩個人怎麼相處,他看得是一清二楚。

  蘇清準莻�什麼性子,他也非常明白。

  要是沒有林遠的出現,小姐哪能像現在這樣,性子變了這麼多。

  連帶着跟家裏的關係也跟着緩和了。

  蘇守雌雖然嘴上硬,可私底下早就認準了這個未來女婿。

  還大方出手,給那小子撥了五百萬投資,就是想扶一把他。

  眼看兩人都在往好的方向走,誰能想到這王八蛋是個負心漢!

  周民河狠狠掐滅了手裏還剩半截的煙,整個人陷入了糾結。

  他現在握着手機,簡直是在火山口上徘徊。

  把這件事直接報給蘇守雌?

  不用多想,周民河都知道後果有多可怕。

  以蘇守雌的脾氣,要是知道,絕對會直接把事情做絕。

  到時候指不定帶人直接殺到贛省去了,更別說還有個脾氣更爆的李芸葵。

  到時候……

  可如果不說,一直這麼替那小子瞞着?

  周民河搖了搖頭。

  蘇清準亲约簭男】醋砰L大的,跟半個閨女沒區別。

  他周民河之前確實看好林遠,可他腦袋不糊塗,更沒傻到胳膊肘往外拐。

  在晚風裏吹了一陣,周民河咬了咬牙,把剩下的煙盒揣回兜裏。

  這事太燙手了呀……

  他是真想不明白林遠腦子裏到底裝的是什麼。

  要說外貌,蘇清溄^對是同齡女孩裏的拔尖。

  要說背景,蘇家這麼龐大的家業,你林遠算是高攀。

  更別提當初一畢業,蘇清滍斪湃胰说膲毫Γ灰夤滦蟹且獔罂奸}州的南廈。

  這種女孩你也能辜負?

  周民河想到這裏,掏出手機給蘇清湸蛄藗�電話過去……

  ……

  半個月的時間一晃而過。

  經過這段時間的調養,林遠的傷勢已經好轉了許多。

  現在的他已經沒什麼大礙,只要不做劇烈邉泳托小�

  在這整整半個月裏,最辛苦的毫無疑問就是一直陪在牀邊的夏侯昭。

  這丫頭包攬了他所有的日常起居。

  林遠半夜要上廁所,昭昭不管多困都會立刻爬起來,小心翼翼扶着他去衛生間。

  因爲身上纏着繃帶沒法沖澡,爲了不讓他悶出汗味,

  女孩每天晚上都會紅着小臉幫他擦身子。

  甚至連一日三餐,也是她拿着勺子,一口一口喂進林遠嘴裏。

  林遠心裏既感動又心疼。

  伺候一個人喫喝拉撒絕對是一件非常累的事情,他是比誰都明白。

  上輩子,他也在醫院伺候過家人。

  好在幾天後稍微能活動了,林遠便儘量開始自己動手喝水喫飯,幫女孩省去了一大半的麻煩。

  林遠爲什麼沒有關閉痛覺呢?

  因爲如果他關閉了痛覺,雖然行動就不會受限,但並不知道自己的動作是否牽扯到了傷勢。

  這樣反而會適得其反,就像當初鍾書說過,痛覺是人體的警報。

  前幾天剛開始的時候,昭昭幾乎天天都窩在房間裏陪着林遠。

  可現實情況擺在眼前,林遠斷了骨頭躺着,手臂活動不便,根本沒法像平時那樣用手語陪她聊天解悶。

  兩人要是想交流,林遠只能嘴裏說上一句,手機識別語音轉變成文字,丫頭看完了再回復。

  這一來一回不僅麻煩,昭昭還必須一刻不停地舉着手機來回切換和操作。

  再加上鍾家的醫生開出來的內服藥裏,特意加了一些助眠和安神的草藥成分。

  據人家說,多睡覺好的快。

  這樣一來,每天藥勁一上來,林遠一睡就是大半天。

  隨着他睡的時間越來越多,守在牀邊的夏侯昭自然就很無聊了。

  女孩又不敢出聲亂動,生怕吵醒了林遠。

  林遠看在眼裏,心裏有些捨不得。

  這丫頭本就性格內向,要是天天還被關在這個房間裏,一悶就是大半個月,沒病也得給成出病來。

  琢磨了一陣,林遠索性把秦策叫了進來:

  “老秦,你現在看着也閒。”

  “我這些天喫完藥總犯困,你要是沒事,就帶昭昭去鍾家的院子裏逛逛,跟別人接觸接觸。”

  秦策聽完,眼珠子微微一轉,心裏立刻就明白了:

  “好的,老闆,交給我吧。”

  一開始,夏侯昭聽到要跟秦策出去,頭搖得像個撥浪鼓似的。

  女孩縮坐在椅子上,表示自己哪裏都不想去,只想留在房間裏看着林遠。

  不過沒多久,秦策就在私底下解釋給女孩聽:

  【夏侯小姐,我們三人現在做主的其實就是老闆。】

  【但他傷成那樣,只能天天躺在牀上,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至於我呢,說白了也就是個保鏢。】

  【我要是跑去和鍾家人走動,別人面上不講,心裏多多少少總會有幾分彆扭,覺得不對等。】

  【你是老闆的女朋友,只要你在鍾家多走動走動,和他們認識一下,也相當於你替老闆跟鍾家結個緣。】

  女孩一時間有些懵住。

  她眨着眼睛,小腦袋開始認真轉動起來。

  對呀……

  好像確實是這麼個道理。

  女孩攥緊了小拳頭,點了點頭。

  於是,本着全是爲了林遠好的心意,社恐的夏侯昭,硬着頭皮邁出了自己主動社交的第一步。

  好在身邊一直有秦策跟着照應,加上鍾家上下所有人因爲林遠的緣故,對於這位特殊的女孩態度都格外熱情。

  雖然昭昭聽不見也沒辦法開口說話,大家都有耐心,每次碰到都會主動拿出手機,一字一句打在屏幕上遞給她看。

  剛開始那兩三天,丫頭心裏還有些拘謹,打字總是慢吞吞的。

  但幾天下來,她也就漸漸放鬆適應了。

  特別是鍾家那兩姐弟,鍾嵐和鍾恆。

  這兩高中生平時在家算得上是刺頭。

  可自從見識過林遠上次打人的樣子,他們現在在夏侯昭面前乖得不像話。

  再加上他們心裏也好奇聽障人士平時都是怎麼生活的,一到下午放學回家,就主動湊過來找昭昭閒聊,帶着她去逛花園。

  至於那個鍾安,他本性閒不住,天天跑在外面花天酒地。

  鍾老爺子也發自內心地特別喜歡夏侯昭。

  老爺子覺得這姑娘長得清秀討喜,心思單純又乖巧懂事,好幾次還專門把她叫到茶室,親自泡茶請她喝。

  碰到聊及商業或者合作方面的話題,一直跟在旁邊的秦策總能適時接過話頭。

  就這樣,一天天相處下來,大家只要看到夏侯昭,都會主動打招呼。

  昭昭雖然不能出聲,但每次也會禮貌點頭回應。

  夏侯昭一天天的變化,林遠全都看在眼裏,心裏既高興又欣慰。

  要是將來有一天自己不在她身邊,這丫頭也能把膽子放得稍微大一點,遇到生人和事不至於總是那麼害怕。

  而且最近,這傻丫頭在房間裏也開始有些不老實了。

  好幾次林遠眼睛剛閉着沒多久,就能聽到身邊傳來的動靜。

  夏侯昭就像一隻偷偷覓食的小兔子,會在他嘴脣或者臉上悄悄偷親一口。

  每次偷襲成功,她都會做傩奶撘话悖t着耳根迅速退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坐正,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被偷襲了這麼幾次,林遠心裏又好氣又好笑。

  有點學壞了呀。

  ……

  又休養了幾天,林遠身上的繃帶終於拆去了大半,手臂也可以活動自如了。

  發現林遠終於能打手語後,這丫頭瞬間又變回了宅女,每天哪都不去,老老實實窩在房間裏。

  林遠半靠在牀頭,比劃着問道:

  【最近怎麼樣?鍾家有沒有人欺負你?】

  夏侯昭認真搖了搖頭:

  【沒有,他們每個人都對我很好。】

  林遠忍不住笑了笑,比劃着逗她:

  【要是誰敢對你不好,你第一時間告訴我,我去揍他。】

  原本只是一句簡單的玩笑話,夏侯昭卻像是一隻受了驚的小動物,一個勁直搖頭:

  【你以後千萬不要再打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