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畫中野獸
這套別墅看內部的佈置,應該是那種專門租給別人開派對用的私家別墅,地方很大,場地也很寬敞。
往裡走的時候,鍾武看了林遠一眼,隨口問道:
“對了,我弟那半邊臉被打腫了,聽說是你身邊的人乾的?”
林遠怔了一下。
他心裡忍不住嘀咕,這位不會是想替弟弟討回公道吧?
看到林遠這副表情,鍾武擺了擺手:
“你別多想,就是有點好奇罷了。”
他粗著嗓子說道:
“能把我弟當小孩一樣抽的人,可不多見。”
林遠點了點頭,如實說道:
“他叫秦策,在我的公司裡幫我管事。”
鍾武聽完點了點頭,眼中閃過興致:
“行啊,下次有機會把他叫過來,大家搭把手。”
林遠心裡頓時一陣無語。
還說沒別的意思,這不還是要替弟弟找回場子嗎?
不過吐槽歸吐槽,他心裡其實也隱隱有些期待。
如果讓秦策對上這位武痴,到底誰更能打一點。
於是,林遠乾脆地答應了下來:
“行,下次我叫他過來。”
……
很快,兩人就在寬敞的場地上開始了對練。
鍾武的拳風和鍾書完全不同。
他放棄了那些細微的技巧拉扯,招式大開大合,剛猛霸道。
每一次交手,他都能把林遠逼到體能和反應的極限。
用鍾武的話來說,這叫激發潛能,只有在極限高壓下,才能用最快的速度進步。
林遠自然明白這個道理。
所以哪怕高強度的對練讓他滿頭大汗,也沒有半句怨言。
能得到這種級別的高手毫無保留的指點,本就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場中央打得激烈,場邊觀戰的鐘書和夏侯昭則聊起了天。
兩人都會手語,交流起來並沒有什麼障礙。
昭昭看著不遠處時不時被鍾武一拳逼退的林遠,眼中滿是擔憂。
她向鍾書比劃道:
【林遠會受傷嗎?】
鍾書看著女孩緊張的模樣,回覆道:
【不會的,我哥下手很有分寸,而且林遠現在也很厲害,沒那麼容易受傷。】
看到這個回答,昭昭輕輕點了點頭,但眉眼間的憂慮並沒有完全散去。
她安靜地看了一會兒,忽然又抬起手,問了一個問題:
【那你們為什麼要這樣教他?】
夏侯昭雖然心思單純,但她並不傻。
這對兄弟倆輪番上陣,甚至專門在外面租了一套別墅也要對林遠進行特訓。
這種反常的舉動,讓她的心裡隱隱生出了一絲不安。
看到女孩的提問,鍾書一時間陷入了沉默。
他心裡有些猶豫,不知道到底該不該把這件事的真相告訴她。
猶豫了片刻,鍾班長最後還是選擇了擺爛。
他覺得這件事還是交由林遠自己去解釋比較好:
【到時候,你親自去問林遠吧。】
看完這句話,夏侯昭抿了抿嘴。
她很懂事地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只是轉過頭,繼續看著場中的對練。
每當看到林遠被逼退,她的眼神里還是會忍不住浮現出擔憂。
女孩的手裡正緊緊抓著一條毛巾和一瓶礦泉水,隨時準備遞上去。
站在一旁的鐘書轉過頭,看著女孩的側臉。
他的思緒不由得有些飄蕩。
曾經,在那段他還沒有放棄練武的日子裡,那個人也是像現在的夏侯昭一樣。
每次對練,她也總是滿眼擔憂地站在場邊,手裡拿著毛巾和水,寸步不離地等著他。
過往的記憶湧上心頭,鍾書在心底嘆了口氣。
他收回視線,重新看向場上。
希望……
林遠最後的選擇是夏侯昭吧。
這對鍾書來說,多少也算是了卻了自己心底的一樁遺憾。
高強度的對練一直持續到了深夜。
一晚上的時間很快過去,林遠的體能也終於被壓榨到了極限。
夏侯昭手裡的那條毛巾已經被林遠的汗水浸得溼透了。
就連準備的礦泉水,也是喝空了一瓶又換一瓶。
不過,林遠雖然累得渾身痠痛,但眼神卻異常明亮。
對於他來說,跟鍾武這種級別的高手實打實地練上一晚上,簡直比平時跟鍾書拆招喂拳練上一個星期還要有效果。
每一次交手帶來的壓迫感,都在逼著他的身體肌肉形成深刻的戰鬥記憶。
最後,鍾武把三人送出了別墅的大門。
林遠、鍾書和夏侯昭一起打車回到了南廈大學。
進了校門後,鍾書便和兩人道了別,獨自回了男生宿舍。
林遠則牽著夏侯昭的手,慢慢朝著女生宿舍的方向走去。
夜風微涼。
昭昭走在林遠身邊,一直低著小腦袋,心裡正糾結著。
她還在想著剛才鍾書沒有回答的那個問題。
要不要直接問林遠呢?
如果問了,他會不會覺得我管得太多,會不會覺得我很煩,甚至討厭我?
女孩心思敏感,一路上就這麼心事重重地走著,連腳步都變得有些慢了。
不知不覺中,兩人路過了學校裡的映月湖。
看著湖邊安靜的夜景,昭昭深吸了一口氣。
她還是鼓起了勇氣,伸出手輕輕拉了拉林遠的衣角,然後指了指不遠處湖邊那個沒人的小亭子。
林遠看著女孩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知道這丫頭有話說。
而後牽著她的手,一起走進了小亭子裡。
兩人在亭子裡的木椅上並肩坐了下來。
林遠看著女孩,抬起手比劃著問:
【怎麼了?】
夏侯昭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憋在心裡一晚上的疑惑問了出來:
【鍾書的哥哥,為什麼突然要這麼拼命地教你練武?】
看著女孩的手語,林遠笑了笑,果然是為了這件事。
他想了想,決定不騙昭昭。
畢竟這次去打擂臺其實也沒什麼危險,反正也沒有籤什麼生死狀。
如果真的碰上打不過的硬茬,大不了直接認輸跑路就完事了。
於是,林遠耐心地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了她。
末了,為了不讓女孩擔心,他重點強調了一句:
【其實沒你想的那麼危險,打不過我就直接自己下臺,不會受傷的。】
夏侯昭呆呆地坐在原地,一時間有些沒反應過來。
在女孩單純的世界裡,林遠現在說的這些東西,聽起來簡直就像是武俠小說裡的情節一樣。
她怎麼也想不明白,現在明明已經是現代社會了,為什麼還會有人用武力決鬥這種粗暴的方式,去劃分地盤和資源。
夏侯昭安靜坐了一會兒。
她心裡清楚,現在勸林遠放棄是不可能的。
他都已經跟著練了這麼久,肯定不能在這個時候退出,辜負了鍾家兩兄弟的心意。
於是,女孩目光執拗看著他,比劃道:
【我陪你去。】
林遠愣了一下,下意識就想搖頭拒絕。
畢竟打擂臺的地方肯定魚龍混雜,他不想讓昭昭跟著去那種亂糟糟的場合。
可是,還沒等他把拒絕的意思表達出來,夏侯昭的眼眶突然就紅了。
女孩猛地湊上前,雙手緊緊抱住了他的腰。
她的力氣很大,彷彿生怕下一秒就會被推開。
林遠身子一僵。
過了一會兒,女孩才輕輕從他懷裡退開一點點距離。
她仰起頭,小臉上已經掛滿了淚水:
【就讓我陪你吧。】
林遠看著她通紅的眼睛,心裡猛地一揪。
眼淚順著女孩的臉不斷滑落,她咬著嘴唇,手上的動作透著委屈:
【我很多時候,都不在你身邊。】
【你做專案,開公司,你去參加對抗賽,我都不能陪著你。】
在那些場合裡,因為聽不見,她總是隻能默默等他來找自己。
夏侯昭哭得很傷心。
她吸了吸鼻子,視線被淚水模糊,卻還是倔強地看著林遠:
【我一直沒陪在你身邊。】
【但這一次,我只是在旁邊看,耳朵聽不見也沒有關係的。】
女孩的手漸漸慢了下來,目光透著祈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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