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畫中野獸
高三這年，其實是人生中最安心的一段時光。
因為在這個小小的教室裡，沒有爾虞我詐的職場算計，沒有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房貸車貸。
在這裡，付出和回報的轉化率是最高的。
你背下一個單詞，就多一分詞彙量。
你搞懂一個公式，就能在卷面上多拿五分。
這是成年人的世界裡連想都不敢想的奢侈品。
“沙沙沙——”
林遠的心態很穩。
旁邊的張凱本來平時不是在課桌底下偷偷看網路小說，就是在草稿紙上畫小王八。
但今天，他愣是被林遠這股“瘋狗”一樣的學習勁頭給嚇到了。
那種感覺，就像是本來約好一起擺爛的狐朋狗友，突然揹著你偷偷考研了一樣，讓人心裡直發毛。
“他媽的……遠哥這是受什麼刺激了？”
張凱嚥了口唾沫，抹了一把臉，硬著頭皮抽出一張理綜卷子。
不行，再這麼混下去，大學入學考試完怕是連搬磚的資格都沒有了。
就在張凱抓耳撓腮的時候，教室的氛圍漸漸被一陣壓抑不住的竊竊私語聲打破。
隨著時間推移，同學們終於陸陸續續在草稿紙上把那道大題給死磕出來了。
“終於算出來了……”
一個戴著厚底眼鏡的男生死死盯著自己的草稿紙，又抬頭核對了一下黑板，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旁邊的同桌立刻湊了過來，跟他對了對答案。
“不僅答案對，方向都選得是最優解。”
戴眼鏡的男生嚥了口唾沫，語氣裡滿是不可思議。
這時，旁邊過道有個平時就喜歡抬槓的男生湊過腦袋，語氣裡帶著幾分酸意：
“你們說……會不會是他剛才一直在底下看複習資料，恰好背到了這道題的標準答案啊？”
“背答案？你動動腦子好不好？”
前面坐著的數學課代表轉過頭，壓著嗓子毫不留情地反駁道：
“這變種題老張剛在黑板上畫出來，之前誰見過原題？”
“退一萬步說，就算他碰巧翻到了，你見過誰背答案是連著個人的解題習慣一起背的？”
課代表拿著手裡的水筆，虛指了一下黑板：“如果是死記硬背的標準答案，或者心裡沒底的人上去做，為了穩妥和湊步驟分，肯定會老老實實把所有的過渡步驟一步步寫全。”
“但他沒有，這說明什麼？”
周圍幾個男生面面相覷，搖了搖頭。
“說明他完全吃透了這道題！”
課代表下了結論：
“這種行雲流水的解題，根本不是背答案能裝出來的，這傢伙……以前絕逼在裝！”
這話一齣，周圍那幾個原本還心存疑慮的同學紛紛順著提示看向黑板。
仔細一琢磨，瞬間啞口無言。
是啊，真要是不懂裝懂上去背答案，誰敢省略步驟？
巴不得把草稿紙上的過程全抄上去證明自己會做呢。
林遠這一整天過得那叫一個充實。
甚至可以說，爽得飛起。
對於一個擁有三十多歲靈魂的成年人來說，能重回校園本身就是一種奢侈的幸福。
更何況，他現在還開了掛。
賢者模式瘋狂咿D！
從上午的語文英語，到下午的物理化學。
林遠就像是一塊脫水已久的海綿，被扔進了知識的海洋裡，開始瘋狂地吸水。
那種感覺，太絲滑了。
以前看一眼就頭疼的英語單詞，現在掃一遍就能記住拼寫和詞義。
以前繞得像迷宮一樣的物理力學分析，現在在他腦海裡自動構建成3D模型，清晰得就像是在玩模擬遊戲。
這就是學霸的世界嗎？
第5章 青春期的男孩子
只要邏輯通了，做題真的會產生多巴胺！
這種高強度腦力衝浪的快感，甚至比當年通宵打LOL拿五殺還要上頭。
中午吃飯的時候。
食堂里人聲鼎沸，空氣中瀰漫著大鍋菜特有的油煙味。
張凱看著坐在對面狼吞虎嚥，右手還拿著一本《高中英語核心詞彙3500》在狂背的林遠，整個人都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遠哥……”
張凱小心翼翼地把盤子裡的雞腿夾給林遠，眼神里滿是擔憂：
“你……你真的沒事吧？”
“你以前不是說，英語這玩意兒那是洋鬼子的鳥語，只有漢奸才學嗎？”
林遠頭都沒抬，一邊嚼著雞腿，一邊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
“abandon，放棄。”
“absent，缺席。”
“absolute，絕對的。”
背完這三個詞，他才抬頭看了一眼張凱，眼神清明得嚇人：
“凱子，時代變了。”
“以前不學，是因為學不會，覺得那是受罪。”
“現在……”
林遠嚥下嘴裡的肉：
“你不覺得那種看著分數一點點漲上去的感覺，比打怪升級還要爽嗎？”
張凱嘴角抽搐了兩下。
瘋了。
絕對是走火入魔了。
但他看著林遠那認真的側臉，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竟然也湧起了一股莫名的衝動。
要是自己也能……
算了，這紅燒肉真香。
……
晚自習。
窗外的天色徹底暗了下來，教室裡的白熾燈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知了還在叫，但已經沒有白天那麼歇斯底里。
教室裡很安靜。
這種高三特有的壓抑且專注的氛圍，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但今天的氛圍，又和往常不太一樣。
不時有同學偷偷把目光投向後排角落。
甚至還有幾張折得皺皺巴巴的小紙條，在課桌底下飛快地傳遞著。
在這個班級裡，林遠的人緣其實一直不好不壞。
他不是那種呼風喚雨的風雲人物，也不是那種被人孤立的怪胎。
在過去的兩年半里，他的存在感更像是一團空氣。
上課睡覺，下課去小賣部買烤腸，成績吊車尾，跟誰都能扯兩句。
但轉頭大家就會把他忘了。
用遊戲術語來說，就是個標準的“路人NPC”。
但今天，這個NPC突然覺醒了，簡單來說就是不裝了。
這種反差，讓班裡的空氣都變得微妙起來。
而在後排，林遠對周圍的目光和議論完全不知情。
他正趴在桌子上，手裡的筆快得像是在畫符。
他在刷理綜卷子。
坐在第一排正中間的蘇清湥不仡^看了林遠一次。
她手中的筆尖懸在半空，微微側頭。
如果是以前，她或許根本不會注意到後排。
但今天的林遠，和印象裡那個只會睡覺的傢伙，怎麼也重疊不到一起。
他在做什麼？
蘇清湹哪抗庠竭^幾排桌椅，落在了林遠的手上。
作為常年霸榜年級第一的學霸，蘇清湆Α皩W習狀態”太熟悉了。
這種專注度，騙不了人。
厚積薄發？
浪子回頭？
蘇清溔粲兴嫉厥栈啬抗狻�
她抿了抿嘴，那雙好看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認真。
蘇清溳p輕轉過身，重新看向自己的試卷。
原本有些煩躁的思緒，竟然奇蹟般地平靜了下來。
連他都在拼命。
我也不能鬆懈啊。
……
坐在第四排的周曉雲，用圓珠筆尾巴戳了戳前桌的後背。
“哎，許偉，你快看後面！”
“林遠是不是中邪了？”
“一下午了，他連廁所都沒去過！”
被戳中的許偉是個戴眼鏡的瘦高個，正因一道物理題抓耳撓腮。
他回頭瞥了一眼角落裡那個奮筆疾書的身影，小聲嘀咕道：
“你這一會兒回一次頭的，頻率有點高啊？”
“該不會是春心萌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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